東風(fēng)不解愁,偷展湘裙衩①。獨(dú)夜背紗籠②,影著纖腰畫。
爇盡水沉煙③,露滴鴛鴦瓦④?;ü抢湟讼恽荩×烟蚁?。
【注解】
①湘裙:指用湘地絲綢制成的裙子。
②紗籠:用紗制成的燈籠。
③爇:燃燒。水沉:也就是水沉香、沉喬。
④鴛鴦瓦:一對瓦。
⑤花骨:花蕾,俗稱花骨朵,。
【典評】
詞人在上片用寥寥幾筆就勾畫出了一位懷春女子的哀婉形象。許多評論家都說納蘭“尤善小令”,從這首詞可見一斑。詞人在此沒有直接去刻畫女子的長相,而從她的衣著和纖纖腰身入手,從側(cè)面將女子的姿態(tài)相貌展露無遺,引起無限遐想,想來這位女子多么溫柔,多么秀氣。古人作詩的最高境界就是寫景抒情在言而未言、虛實(shí)相間的遐想,這首詞的上片就有著“深山不見寺,唯聽暮鼓聲”的意境。
上片圍繞著女子身上之物展開描寫,為讀者刻畫了一位女子的朦朧容貌。納蘭在下片將大部分筆墨傾注于寫景,描寫了女子身邊的景象。印入眼簾的是沉香燃盡的剎那,冉冉香煙升騰而起,隨后散落于空氣里,好像女子的愁絲飛散一般。夜色漸深,懷春女子卻依然孤單徘徊。又轉(zhuǎn)向鴛鴦瓦,露珠已經(jīng)沾濕了瓦片,又表明了深夜無法入眠的苦悶。鴛鴦瓦自成雙,而她卻仍然孑然一身。這里采用了雙反襯單、用喜托悲的寫法,更加悲苦孤凄。作者用花骨來喻指女子,站在櫻桃花下,清麗絕俗,悲凄之余,顯得更加生動。
這首《生查子》是詠愁之曲,詞上片畫人,下片寫景,沒有一句愁嘆,可到處都流露著濃郁的悲愁。畫面寂靜而唯美,勾勒人物形象時沒用冗長的詞句,只用寥寥幾筆就豐富了女子的形態(tài)內(nèi)涵,筆法細(xì)致而貼切。環(huán)境的渲染和襯托更為懷春女子的形象添了幾許愁緒。情景相融,文辭自然而優(yōu)美,畫中人與人之心都豐滿而生動,實(shí)為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