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jīng)黑下來了,魔心看著面前掛滿蜘蛛網(wǎng)的塔,隱在黑暗中的臉蒼白而堅定。
“小姐,我已經(jīng)讓信鴿通知魅他們了?!毖c亮一個火折子,平靜地看著魔心,“要進去嗎?”
雖然越靠近這,那種可怖的氣息就越強烈,但魔心還是忍著不適的感覺,沖雪點點頭:“當(dāng)然,不然我們來這干嘛?”
這座塔其實并不高,只有三層,而且破敗得可以。雪輕而易舉地推開了那扇小門,發(fā)出“吱——”的一聲長響。
門后面,是一片黑暗。魔心看過去時,卻察覺了一股令人心驚的鬼魅氣息。
不過,似乎只有她有這種感覺。魔心側(cè)目望著借著火光看向塔內(nèi)的雪,越發(fā)的奇怪。為什么,只有她一個人覺得難受?
“小姐?”雪扭頭看她,眼中帶著詢問。里面太黑了,他用這一小點火光根本什么都看不見。
魔心點了點頭,率先邁步進去。一步,兩步……
“咔嚓——”
魔心頓時僵住,死死攥緊護在她身旁的雪的衣袖。她好像踩碎了什么東西。
“小姐,沒事,”雪用火照了照后,握緊了魔心的手,“你只是踩碎了一個骷髏頭而已?!?br/>
骷髏頭?試探地向前踩了踩,果然又是硬而脆的東西,而且,還不止一點兩點的——天,這塔的地上該不會都是骷髏吧?魔心想死的心都有了。倒不是因為她有多害怕骷髏,事實上,她殺過的人,就算把這整座塔塞滿了都裝不下,更何況這區(qū)區(qū)幾個骷髏。只是先不說踩著骷髏走路這檔子事,關(guān)鍵是,這里有這么多骷髏就意味著這里死了很多的人,意味著,這座塔不僅古怪,而且危險!現(xiàn)在他們兩個人,她頭疼得要死,能自保就不錯了,而雪,因為前幾次的受傷,本來就沒有好。
探險是很好。能有點什么意外之喜的就更好了,但是,要是為此搭上了小命,那就不值了。
魔心認真思考著自己是不是該離開時,身子卻突然騰空,她一驚,下意識環(huán)住對方的脖子,輕呼:“雪!”
“小姐,我?guī)闵先グ伞!毖┓€(wěn)穩(wěn)地抱住她,含著淡笑的眸子在這黑暗中格外明亮,“不過,你得負責(zé)照明了?!?br/>
接過他手中的火折子,對方身上傳來的熱度令魔心微微有些不自在:“可是……”
“可是什么?”他打斷她的話,抱著她的手更加緊,“以前,不都是這樣么?”
以前啊……魔心笑了笑,想起很久以前,她總是鬧著要他們抱著走路時的樣子,有些忍俊不禁。那時候,他們臉紅的樣子可是很有趣的,呃,尤其是冥,緊張得連路都不會走了。
察覺懷里的人已經(jīng)放松,雪心里一柔,低頭在她額上印上一吻,這才慢慢向著樓梯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走得很慢但方向很準,“咔嚓咔嚓”的聲音響個不停,他卻恍若未聞。
魔心卻聽得清清楚楚,然后惱了,蠻橫地將雪的脖子向下壓,她特意強調(diào):“我告訴你哦,我可不是怕這些骷髏,我沒有那么膽小的哦……”丫的,她為什么要解釋啊,他要誤會就誤會好啦!
“我知道。”雪輕笑,踏上了樓梯,這上面卻沒了骷髏。
魔心努力地看了看,半晌才確認這樓道上很安全,除了灰塵以外,連只蜘蛛都沒有。于是放心了,滿足地享受著人肉代步機,也沒打算要下去自己走。
相比第一層的滿地骷髏,第二層的干干凈凈反而讓他們更加不安。高度警惕地穿過第二層,可直到上了樓梯,也沒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
抱著魔心,雪一邊注意著周圍,一邊登上了樓梯,可是,意外的是,在樓梯的盡頭,不是像第二層那樣的寬闊場地,而是一扇僅容兩個人同時通過的小門,而且,還有一把手掌大的鎖鎖著。
這搞什么?魔心郁悶地看著面前的門,想砍人?!把?,你會開鎖么?”魔心覺得自己的心都在癢,直覺告訴她,這扇門后面有著什么東西,可是,偏偏她進不去。
“不會?!毖└蓛衾涞鼗卮?,然后笑道,“不過可以試試毀了這把鎖。”他放下魔心,在確定上面沒涂毒什么的后,伸手握住了那把滿是灰塵的鎖,催動內(nèi)力——
“好像很堅硬啊?!蹦目戳艘谎勰峭旰脽o損的鎖,自言自語道。而雪的眉頭卻皺了起來。這鎖究竟是用什么做的,他居然無法損壞半分,實在令人詫異。
魔心摸著下巴,看了半天,忽然一拍腦袋:“雪,不能毀了這把鎖,你試試能不能毀了這扇門!”這門絕對是普通的沉香木!
學(xué)看了看她,掌心凝力,猛地拍向那扇門。
“砰嗙——”木門被震成了碎屑。
在受了傷的情況下都有這么大的威力,天,雪到底什么時候有這么厲害的武功的?
魔心隱住內(nèi)心的驚異,扭頭看向木門后——
操,怎么還有一扇門?!
相顧無語,魔心只能用行動表示自己的決心——義無返顧地沖向那扇門。
……
連續(xù)震碎了五道門,魔心心疼地看著內(nèi)力消耗過度的雪。這些門離得很近,厚度適中,如果全部疊在一起,恐怕很難損壞得了,那么,修建這座塔的人,到底有什么意圖呢?
“雪,你的傷真的沒事嗎?要不——”魔心想說回去,可是又覺得好可惜,只能不安地咬住下唇,頭一次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有點自私。
扳開她被咬得出血的唇,雪的手指曖昧地撫摸著?!靶〗悖覜]事的,喏,這應(yīng)該是最后一扇了,乖,讓開?!?br/>
該死的,當(dāng)她是小孩子么,這話他都說了三遍了!
憤憤地看著他,卻只得到對方包容寵溺的眼神,魔心忽然就覺得心里酸了一下。
白癡,不知道里面的東西我又不會死,干嘛非要陪著我來!
將錯誤全都怪在雪的身上,似乎只有這樣才會覺得心里沒有那種酸酸的感覺。魔心讓開路,看著他揮向那扇門,覺得那像是揮向了她的良心。
“砰嗙——”
魔心閉了閉眼,睜開眼時,只看得見,一雙瞳孔的眸子,在黑暗中,閃著幽幽綠光……
“……”
媽呀,僵尸??!
魔心連慘叫都忘了,猛地躍進雪的懷里,驚恐地看著他:“雪,雪,有僵……僵尸!”而且,她的頭怎么突然很疼?就像被人正在撕扯一樣。
僵尸?什么東西?雪冒出疑問,但也沒現(xiàn)在問,安撫性地親了親她,他的視線落至門后,瞬間變得凝重。捂住魔心的嘴,他出了一身冷汗。不,他不該縱容她來這的,不該!
“小姐,你聽我說,”他的聲音壓到最低,不知道因為害怕還是激動而有些顫抖,“你千萬不要大聲說話,若吵醒了他們,今天我們就得喪身于此了?!?br/>
忍著疼,魔心朦朦朧朧地點了點頭,視線越過他,看向門后,卻在震驚之余,頭上的疼再次加劇——
門的后面,是一個渾身土色的男人,就連衣服和發(fā)絲都是土色的,遠遠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一個人!最恐怖的是,他有一雙沒有瞳孔的綠眸,無神地注視著前方,看上去可怖至極。只是,這個人的鼻子卻是被割去了的,而且從那微張的嘴來看,好像也沒有舌頭了。
好吧,這一個人,實在不值得魔心過于驚悚,可是關(guān)鍵是,這個人的后面,第三層這個相當(dāng)于一個操場大的場地內(nèi),密密麻麻全都是這樣的人!而且,可能是場地不夠,那些人的肩上還站著人,這樣子疊起來,也有三層!魔心看過去,全是人的腳和頭!不過,與最前面的那個人相比,后面那群人似乎更慘,因為他們連眼睛都沒有,應(yīng)該是被人生生挖掉的。
魔心倒抽了一口涼氣,雖然不知道這些是什么人,但看雪的臉色,想來也絕不是什么簡單的角色。不過,雪剛剛說“吵醒”,難道,這接近上萬的人,正在睡覺?!
“小姐,”雪低聲喚道,對她能在這時候走神實在無奈,“我現(xiàn)在帶你回去,有什么事回去再說?!?br/>
魔心點點頭,她現(xiàn)在疼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面上卻硬撐著什么事都沒有,于是心里極度不平衡地看著真的什么事都沒有的雪,勉強撐起頭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但很輕。
雪扯出笑,抱著她一點點后退,視線注視著那些人,額上的汗卻一滴滴滑落?,F(xiàn)在什么也管不了,先出去再說。
可是,這聲音——
瞳孔緊縮,雪頓住腳步,耳朵微動——這聲音,是有什么東西劃破空氣,向他們沖來的凌厲氣勢!
“小姐,抱緊我?!彼f著,蓄勢欲發(fā)。
魔心只覺得眼前一閃,千絲萬縷的銀色絲線突然從塔的周圍穿墻而入,四面八方向他們兩人襲來,場面和白絲攻擊她的時候多像啊,只是,其實卻凌厲了不止一倍。
魔心看著,和著頭上的疼,險些叫她咬碎了自己那一口銀牙!
王八蛋,那是她的彩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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