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莫名其妙的一句,比在燒烤攤給我的那一下重擊還痛。
我把腦袋從葉的懷里拔出來,不解的盯著他。
葉的面色堅毅乳鐵,沒有絲毫的柔情:“送你去投胎,你陽壽本就盡了。”
“為什么突然要這樣?”我搖著頭說:“我們這樣不好嗎?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兒?你為什么突然讓我去投胎?”
葉沒有說話,只是慢慢的閉上眼睛,我不知道他是在思考還是其他的,只覺得今天的他特別的奇怪。
我抱住他的腰不斷的搖頭說:“我不……我不想投胎!我做了鬼,永永遠遠的跟著你!你守護了我十世,夠了,我再也不要離開你!”
不知道為什么,我感覺葉聽了我的話,身子有些僵,他慢慢的放開我,然后雙手向后抓住我的手腕說:“你去也隨你,不過,瑪瑙我要拿走?!?br/>
他說著把我的兩只手拉到前面,甩開我的同時又把手串從未手上捋下來,我倒在床邊,脊背上又劇烈的疼了起來,等我勉強坐好,卻見葉手里緊緊握著手串,站在三步之外盯著我,異常冷酷。
“從今以后,你生你死,是孤魂野鬼還是投胎轉世都跟我無關。”葉盯著我,一字一句的說完,身子半轉,就已經(jīng)化為一團黑霧慢慢消散了。
“葉!”我被他的一番話震的頭腦昏沉,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說什么來表達自己心情,千言萬語都卡在喉嚨里,像是被開關關閉了的水龍頭里的水,堵得難受!
等他消失不見了,我方才回過神,撲過去想要拉住他,大聲叫他,卻再也叫不回來了。
為什么?
這究竟是為什么?
之前還好好的!為了我揮金如土,呵護我小心翼翼!
只不過是去吃了一頓燒烤,為什么就天翻地覆了?
我摔在地上頭腦發(fā)懵,好久好久才回過神,房間里靜悄悄的,我只有我自己的心跳聲咚噠咚噠的挑個不停。
我緩緩的站起身,蹣跚的朝外面走去,看到何婉跟羅映輝站在客廳里相擁在一起,何婉在哭泣,肩膀一抖一抖的,也不知道究竟是為了什么傷心事。
“小婉……”我扶著門框有氣無力的叫了她一聲。
何婉轉過身,眼睛里掛著晶瑩的眼淚,她看了我半晌問:“你怎么出來了?回去休息吧!”說著別過頭去擦眼淚。
我搖搖晃晃的走到她身邊,抓住她的肩膀問:“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兒?告訴我?為什么葉突然要跟劃清界限?”
何婉縮在羅映輝的懷里悶聲說:“你問我我問誰?”語氣竟然很差。
我錯愕的看著何婉的后腦勺,再看羅映輝,他也是一臉茫然,看著我說:“小婉估計是被嚇壞了,趙依,子杰沒有告訴你們?我們帶你回來,他整個人都很陰郁?!?br/>
“你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我有些詫異,羅映輝說:“我當時看小婉痛苦想上去抱她,可是被子杰甩開好遠,等我爬回來的時候,你跟小婉都昏迷倒在子杰的懷里了?!?br/>
羅映輝說著,嘆了口氣:“回來的路上,小婉跟你都昏迷著,子杰也閉目養(yǎng)神,我問什么子杰都不肯說,我以為你知道呢!”
“回來之后小婉先醒的,問子杰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也不說。后來小婉逼急了,他才說了他的來歷,原來他竟不說子杰,而是一個千年野鬼……”
“一定是遇到什么危險的事情了!”我蹣跚的往門口走,葉說過,百年前讓他受創(chuàng)的是千年活尸,但是前兩次跟千年活尸交手,葉一點都不畏懼的,為什么這一次,平平常常的被上身而已,葉就這么緊張,又要送我去投胎,又要跟我劃清界限?
這不都是讓我遠離他嗎?
被拋棄的感覺已經(jīng)消散,轉而是擔心,他是為了保護我才讓我離開的,我知道的!
可我剛走兩步就被何婉拉?。骸澳闳ツ膬海磕闵碜舆€沒好走路都走不好你要去哪兒?”何婉聲音里難掩的焦急。
我回過頭說:“葉一定是出事兒,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兒,我要去找他!”
“你去了又有什么用?能幫上他的話他能把你推開?他跟你分開,你確定他不是為了甩開累贅?”何婉居然沖我大吼幾句,然后拖著我往房間走。
我被她這么一吼,腦袋里還是懵懵的,就只喃喃低語:“我是累贅嗎?”
但是何婉明顯沒有耐心回答我這個問題,把我按在床上說:“你現(xiàn)在的主要任務就是好好休息!晚上……晚上要回家吃飯!”她說著擦了擦眼淚,又恢復了往常傲嬌的姿態(tài):“趙依!你不但有愛人,還有親人,你這一輩子究竟是要為了一只男鬼辜負親人還是要怎么抉擇?你自己想想清楚!”她說完轉身出去了。
我一個人仍然是懵懵懂懂的狀態(tài),但是腦海里已經(jīng)沒有怨恨了。
葉不是因為不愛我才離開我,而是怕連累我才跟我分開的!
這個想法深深的印在我的腦海里,讓我努力的冷靜。
我緊緊的抓著被子,狠狠的想,卻終究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問題什么對手讓葉這么慌張失措。
不過何婉說的對,我現(xiàn)在走路都走不穩(wěn)怎么去找葉?就算找到了也是累贅呢!
對!我要好好休息,養(yǎng)好身子!
我這么想著,閉上眼睛,慢慢的又睡著了。
等我再次醒來,是被何婉叫醒的,她已經(jīng)穿戴整齊,并且花了精致的裝,把她之前的黑眼圈和哭泣的痕跡全都遮住了。
“我媽剛剛打電話來催呢!你快起床,咱們晚上要回去吃飯?!蔽易鹕?,發(fā)現(xiàn)后背居然神氣的不疼了,于是點點頭,下床走路,腳下也沒有虛浮的感覺了。
我去浴室梳洗完畢,看到何婉已經(jīng)用熨斗幫我熨好了衣服,我換上后,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和何婉,突然有些恍惚,仿佛好久好久都沒有跟她一起吃飯,穿衣服,逛街了。
我轉過身對著何婉說:“對不起,之前……騙了你。”
我說的是葉的事情,我沒有對她說實話,葉是鬼,葉不是葉子杰,都是她自己發(fā)現(xiàn)而我隱瞞的。
何婉頓了頓,無奈的說:“過去就過去了,依依,我希望你回歸到正常的生活軌跡上來,一只鬼而已,就只是一場夢。”
我猶豫了下點點頭說:“我知道……我知道以后怎么做。”
“嗯!你知道就好!”何婉說著,幫我拿了一個包遞過來:“你先收拾,我回房間拿包?!?br/>
“好!”我點點頭,何婉就出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覺得現(xiàn)在的何婉對我是很好,可是怎么就透著一股陌生呢?仿佛我們之間隔著無數(shù)層的紗,可以看到彼此,卻不是之前的親密無間了。
何婉被鬼上了身,之后鬼魂被葉吸到了瑪瑙里。會不會……被吸到瑪瑙里的不是鬼魂是何婉……
這個可怕的念頭在我腦海里回旋,讓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把東西從小包里拿出來放到何婉給我的包里,然后一個東西掉到地上蹦蹦蹦的彈了起來滾落到窗戶那邊。
我連忙過去撿起來,這不是柳兮給我的彈珠嘛!
柳兮說這里面有我的身世,有我的父母!
我拿著彈珠在手里捧著,看了好長一段時間,透明的彈珠里面有兩片似乎是葉子的東西,一片是藍色的,一片是黑色的。
在陽光的照射下,那兩篇葉子似乎還能浮動,這是什么情況?
“依依,你好了嗎?”門外傳來何婉的聲音,我連忙收了彈珠裝到包里跟著出了門。
我們到何家的老宅后,何爸爸和何媽媽已經(jīng)張羅了一大桌子的飯菜,等著何婉羅映輝和我。
“趕緊去洗手,吃飯了!”何媽媽笑著招呼我,拉住我問:“依依怎么又瘦了?”
我搖搖頭:“不是瘦了,是減肥成功了!”
何媽媽說:“那哪兒行?你這樣還減?”何媽媽握著我的手說:“健康最重要,以后不許減肥了?!?br/>
我笑著說:“那我不成了大胖子?”何媽媽笑:“我寧可你成為大胖子,只要你健康就好!”說著拉我到廚房洗手。
飯菜大多是我跟何婉喜歡的,何家家教嚴,食不言寢不語,飯后到客廳用茶用甜品的時候卻很熱鬧。
先是講羅映輝的工作,羅映輝講了幾個笑話,再是何爸爸問羅映輝最近的一些實時新聞的看法,然后何媽媽說最近醫(yī)院的事情。
說著說著居然把話題扯到了她同事的身上,說她同事的兒子剛從國外回來,說著就朝我看了過來,我一頓,心里已經(jīng)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我沒有接話,何婉卻說:“媽,您是要做媒人啊!”
“不行??!”何媽媽白了何婉一眼又看我說:“依依呀!明天陪阿姨去逛街吧!阿姨好久都沒有逛街了!”
這是……逃不掉了嗎?
我看何婉,何婉卻不幫我了!
她不幫我我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我是不能對何媽媽的好意拒絕的!
我只能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