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毛毛最近很愁,自從小藤醒了以后,就一直鬧著要吃東西。
小藤不會說話,但是那個纏著白毛毛的可憐勁兒,就是遲鈍如白毛毛也能感覺出來,小藤餓了。
然而并沒有東西給它吃。
白毛毛嘗試了喂給小藤各種食物,食堂的飯菜在小藤面前擺了一溜,它連看都不看一眼,軟趴趴的繞在白毛毛的手腕上,有氣無力的蹭蹭。
這可把白毛毛急壞了,跟郎君羨到處給小藤搜羅食物。郎君羨看見那小小的一截,想到小洞天里它吃的東西,頓時頭疼。
他們養(yǎng)的也不知道是個什么奇行種。
因為沒有食物,小藤越來越虛弱,每天蔫答答的趴在白毛毛身上,白毛毛不放心把它一個藤蔓留在宿舍,干脆把它揣在了口袋里,上課的時候都要偷偷的拿出來看一眼。
今天星期五,白毛毛上的是體育課,玄黃大學(xué)的體育課跟其他學(xué)校的不一樣,別人大學(xué)里的體育課就是自由活動,但是玄黃大學(xué),體育課學(xué)的是斗法。
藥理院的課程綜合性比較強,除了藥理研究的專業(yè)課,還要根據(jù)學(xué)生的靈根學(xué)習(xí)相應(yīng)的術(shù)法,現(xiàn)在眼看著快要到了期末,一個學(xué)期學(xué)下來,體育課上學(xué)習(xí)的術(shù)法也有不少。
今天正好是結(jié)課小考的時候。
白毛毛天生力氣大,一力降十會,一上場還沒等對方擺開陣仗,就一把把人給撂趴下了。對面的同學(xué)灰溜溜的下了場,體育老師抽了抽嘴角,給他記了個滿分。
一節(jié)課過去了還不到一半,白毛毛懶洋洋的坐在操場上曬太陽,一只手揣在口袋里,安撫著因為虛弱變得有些躁動不安的小藤。
操場中間兩個同學(xué)正在斗法。
高個子的男生操縱著一根冰棱,顫顫巍巍的試圖往對面刺去。他對面是個略胖的、臉上長滿了痘痘的男生,痘痘男的動作明顯比高個子熟練的多,靈活的躲過了遲緩的冰棱,召出一枚小刀,迅疾的刺向高個子。
高個子躲閃不及,手臂上頓時被劃破了一道口子,鮮血頓時涌了出來。等在一旁的校醫(yī)立刻沖上去給他包扎。
這些一年級的學(xué)生對靈力的掌控并不熟練,斗法中受傷在所難免,白毛毛瞥了一眼并不放在心上。
空氣中的淡淡血腥味兒彌漫開來。
口袋里的小藤不安的扭了扭,掙扎著拱了拱白毛毛的手。
操場上人太多,白毛毛不敢讓他出來。略微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不讓它亂動。
醫(yī)生動作利落的給高個子止血,沾滿鮮血的棉球扔在一邊,源源不斷的散發(fā)著血液的腥甜味兒。
小藤掙扎的力度更大,整個身子在白毛毛的口袋里鉆來鉆去,想要找到突破口出來。
白毛毛臉上一派淡定站了起來,一只手揣在衣兜里,隨意的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操場的空氣流通快,隨著白毛毛走遠,血腥味兒漸漸淡了下來,但是小藤的掙扎卻更加的激烈。白毛毛加快了腳步,覺得自己的快要壓不住躁動的小藤。
口袋里,碧綠色的藤蔓由于躁動,整條藤蔓已經(jīng)變成了深紅色,白毛毛看不見,只以為小藤還在鬧脾氣,死死的用手捂住口袋,飛也似的往宿舍跑。
跑著跑著,白毛毛忽然感覺手心一疼,隨即就感覺到小藤的掙扎停了下來。
宿舍外的人來人往,白毛毛不敢大意,忍住甩手的本能,蹭蹭的往宿舍沖。
一進宿舍,把門反鎖上,白毛毛趕緊把手抽了出來,手心處一個小小的傷口,血流的倒是不多,但是整個手臂都有一種快麻痹的感覺。
白毛毛氣哼哼的把忽然安靜的小藤拎出來甩了甩,氣道:“你別是有毒吧?”
“……”小藤軟乎乎的被他甩來甩去,毫無反應(yīng)。
把面條似得小藤擺在桌上,白毛毛伸手戳了戳它,小藤身上有點發(fā)熱,紅彤彤的,看起來像是已經(jīng)餓暈了。
“窩草?。 眲倓倧某了行堰^來的竹簡精,一睜眼就看見白毛毛在作死,崩潰的大喊道:“放火,快點放火燒掉它!”
白毛毛被竹簡精忽然的出聲嚇了一跳,懵懂道:“啥?”
“噬天藤!”竹簡精尖叫,“你知道你面前的是個什么玩意兒嗎?”
“這可是噬天藤,你留著他干嘛?過清明嗎?”
白毛毛滿頭黑線,把面前飄來飄去的竹簡精抓住,表情陰測測的,“你說誰要過清明?”
“……”
竹簡精頓時慫了,往后弱弱的縮了縮嗎,底氣不足的辯解,“我可是為了你好,噬天藤這樣的兇物,長大了可不是鬧著玩的?!?br/>
“噬天藤,你說誰?”白毛毛睜大眼睛,指了指桌上躺尸的小藤,“你說它?”
竹簡精上下晃了晃。
白毛毛嫌棄的看他,“你是被關(guān)了太久,傻了吧?”
“?。。?!”竹簡精感覺自己要被這個小崽子氣到爆炸,“我活了這么多年,這世界上還沒有我認不出來的,你竟然不信?”
白毛毛撇嘴,把小藤拎起來在竹簡精面前晃晃,“諾,你自己看看,哪里像了?”
竹簡精緊張的往后退了兩米,謹慎的盯著白毛毛手里面條狀的噬天藤。
“它怎么了?”
“餓暈了。”白毛毛攤手。
“它,它不吃人?”竹簡精還是緊張兮兮的。
“不吃,它吃素。”白毛毛冷漠臉,才怪。
竹簡精將信將疑的靠近了一點,仔仔細細的又打量了一遍,嘴里念念叨叨,“長六寸,通身如碧玉,性嗜血……”
白毛毛心里也有些嘀嘀咕咕,要說小藤的品種,他其實一直不知道,剛開始遇見小藤的時候,它就是一株攀附在古樹上的普通樹藤,有一些靈性,但是卻連妖修都稱不上。
白毛毛去古樹下玩的次數(shù)多了,跟小藤就漸漸的熟悉了起來,經(jīng)常跟靈智初開的小藤一起分享自己的新玩具。
直到后來雨澤山地動,小藤傷了根本,阿母為了救小藤,把存有小藤靈智的那一段藤蔓帶了回來,用石乳養(yǎng)了很久,小藤才恢復(fù)過來。
不過醒過來的小藤好像是有些不一樣的,比如,作為一棵植物,小藤卻喜歡吃肉,想到小洞天的時候,被小藤吸干的犀角獸跟巨型蜘蛛,白毛毛覺得竹簡精的話或許不是那么不靠譜。
竹簡精自顧自的琢磨了一會兒,覺得這個噬天藤就算不吃肉,那它也還是兇物。
“這就是噬天藤,上古有記載,萬年前曾經(jīng)有一株噬天藤出世,吞噬了方圓千里的人、妖,后來兩族集合了數(shù)千大能,才把它剿滅?!?br/>
竹簡精對著還在暈乎乎的小藤愁的不行,很想搶過來一把燒了。
白毛毛敏感的察覺到它的意圖,把小藤收回來,又揣在了口袋里。一副我就是要養(yǎng)著它你別瞎比比的表情。
竹簡精痛心疾首,“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白毛毛撇嘴,機智的轉(zhuǎn)移話題,“你怎么出來了?”從找到竹簡精后,它就一直躲在白毛毛的乾坤袋里,沒有一點動靜,白毛毛都快把它給忘記了,
誰知道忽然一下就出來了。
竹簡精頓了頓,諂媚的笑道:“憋得太久了,總要出來放放風(fēng)?!?br/>
“隨便你,只要別被人逮住就行。”
竹簡精在空中翻了個跟斗,頓時把噬天藤忘到了九霄云外,一個勁兒的夸白毛毛。
白毛毛懶得跟理他,靠著床頭回憶了一下之前被忽略的細節(jié),覺得自己的猜測*不離十,他皺了皺眉,這事情有點大,他得找個人商量一下。
摸了摸懷里滑溜溜的小藤,白毛毛憂心忡忡的揣著口袋去找郎君羨。
郎君羨剛剛下課,找了一圈沒看見白毛毛,就順路去食堂打包了兩份飯菜,拎著慢悠悠的往寢室走。
半路上正好跟到處亂瞄的白毛毛碰上。
白毛毛遠遠的就看見了小黑,眼睛一亮,高興的抿唇,對著他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