兗城。
自李鴻懿出城那日起,已然過去兩日,今乃第三日,也就是武威城信件到來的日子。
“班師回朝!”
王森點了顆煙,往下壓了壓心中悸動。
“約莫下午時分這班師命令應(yīng)該就到了?!?br/>
云夕子捋了捋面潔無須的下巴,略微有些鄭重道:“不知為何,罪臣總覺此事有些蹊蹺,但又是說不上來是哪的蹊蹺?!?br/>
“行了老神棍,到底怎么回事,下午便知?!蓖跎p拍了下他肩膀:“走,咱探望探望安子去?!?br/>
說罷,王森便大踏步走了出去,在昨日得知安子之前是天安國的天安城人氏后,他便一個勁地想讓安子給說說天安城。
也是,到時候班師回朝,王森可是要去雞鳴城帶著雪梅兒私奔呢,遠(yuǎn)離一切喧囂,遠(yuǎn)離一切世俗,遠(yuǎn)離戰(zhàn)爭,遠(yuǎn)離......中原大地。
二人要去江南,要去那天安城,要去那淮水河畔。要去自己那未曾謀面的母后生活過的地方。
什么大漓四皇子?什么猛虎軍將軍?在此時的王森看來,已然是不那么重要了,世人窮極一生,不過圖名圖權(quán),可生下來就有權(quán)有勢的王森卻知道,他圖的,只是一人而已。
擇一城終老,遇一人白首。
王森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天安城,雪梅兒!
萬事具備,只欠東風(fēng),而且就目前來看,這東風(fēng)怕是下午就能趕到了。
叼著煙樂呵呵的王森晃悠到了安子房間,剛一踏進(jìn)屋子,就看到安子正在擺弄手中馬鞭。
“干嘛呢?小安子~”
他大大咧咧地坐在安子對面太師椅上。
“哼~”
安子抬頭一瞥發(fā)現(xiàn)是王森后,冷聲一哼。
“小安子,你給我講講天安國都城天安城吧!”
王森絲毫不在意安子神情,訕訕問道。
“......”安子根本不予理會,全當(dāng)聽不到王森的話。
“你當(dāng)時有去過淮水那邊么?”
“......”
“淮水那是不是沒有客棧???”
“......”
安子仍是一言不發(fā),可王森卻不減興趣,繼續(xù)追問道:
“既然你是天安城中長大的,那你父母呢?”
“不知道?!?br/>
出乎王森意料,安子竟是冷聲回答了他這個問題。
端了好奇之心的王森點了顆煙道:“其實不瞞你說,我母后便是天安國人氏,也更是在天安城中從小長大?!?br/>
“我為何欲去天安城,除了想見識見識那世人皆贊譽不絕的繁華外,更重要一點便是,去尋找我母后在那里生活過的記憶?!?br/>
“你母后呢?”安子道。
“......我生下來時,她便死了?!?br/>
“那你想她嗎?”安子道出了一個極為幼稚的問題。
“還好吧,沒有記憶也談不上如何想念?!?br/>
王森一臉平靜道。
“哦~”安子輕飄飄地點了點頭,不知為何,他竟突然不是那么太討厭眼前這個大紈绔了,或許......是同病相憐吧。
原來這個看似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的皇子,竟連尋常人家最普通的母愛都沒感受過。
“呵呵~”
他不禁覺得有些好笑,一個殺人不眨眼,翻手滅掉藍(lán)嵐國的魔頭現(xiàn)今卻如尋母的小蝌蚪般,拼命地想從自己嘴里套出些許有關(guān)天安城的事兒。
盡管這只是其母曾經(jīng)生活過一段時間的地方。
“怕是自己隨口編個天安城的小茶館講講,王森也會開心到起飛吧!”
在自家大人身旁耳濡目染許久的安子,對眼前之人事跡自也是略知一二,此刻的他很想出聲問句:“你王森康山劫糧,五千去五千歸的神武之姿呢?那里去了!”
可是......安子并沒有說出口。
“天安富,天安城更富!此話雖是不假,但天安城卻并沒有世人想得那么美好?!?br/>
安子終是打開了話匣子,可其神情卻是有些許憤恨。
“我自小無父無母,更不曾知曉什么叫暖飽,雖說自幼在天安城長大,但我可以確定,我絕不是天安城人士?!?br/>
“你不是天安城人士?”王森眉毛微挑道。
“嗯,我是被賣到天安城中的!”
安子話不驚人語不休,目光灼灼如雨后桃花:
“不知父母所給我的這副好皮囊是福是禍,我起先與眾被拐小廝無異,每日在一富商院中干些雜役之事,雖說終日過得饑寒吧,但勉強還能過活。可在我十一歲那年某日,被家中老爺將撞見......”
“據(jù)傳天安城富商喜好纂養(yǎng)年幼俊男,該不會是?”王森心頭一突。
“不錯!我成了天安城最不可描述的童寵!”
安子咧嘴一笑,眸間隱隱有淚光閃動。
“后來呢?那你怎么會又做了李鴻懿的馬夫?”王森眉頭微皺,實在想不通這其中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后來,我被那個富商關(guān)進(jìn)了籠子,如一件商品般在上流圈子中轉(zhuǎn)來轉(zhuǎn)去......不過蒼天有眼,那富商被官府抄了全家產(chǎn)業(yè),我自算是他的家產(chǎn)之一,于是便也被送往拍賣行拍賣!”
安子抬手接過王森遞來的煙,一口濃煙如肺,本不會吸煙的他瞬間被嗆得眼淚鼻涕一陣淌。
“我在拍賣行中望到了一個個極為熟悉的面孔,雖是早有料到是此景,可當(dāng)事實真真切切擺到面前時,我還是一陣失措!”
“就在此時,大人的身影闖入了我眸中,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大人!”
“李鴻懿把你拍下來了?”王森心中豁然開朗。
“對,大人的錢好似花不完一般,之前在我心中極為富有的紳豪在大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安子滿臉的虔誠之色。
“大人命人教我武藝,讓我吃飽穿暖,最后還給了我一份差事!”
“這么說來李鴻懿還是對你夠好的!”王森吸了口煙,不禁腦補出了那日李鴻懿在拍賣行花重金將安子拍下的場景。
“這老頭子怕不會被天安國人誤以為是......”王森不禁感到有些好笑,堂堂南湘國首輔......
“森哥!森哥!”
一臉急匆匆的劉澤破門而入,打斷了他的腦補。
“發(fā)生什么事了?難道?”
王森心頭莫名有用不詳預(yù)感。
“森哥......”劉澤睥了眼屋中的安子。
“昂,沒事,有什么但說無妨!”
“森哥,武威城中并沒有接到什么南湘國降書!”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