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勢飛速地在客棧內(nèi)部漫延,開始陸續(xù)有房柱傾塌的聲音響起。
金華被濃煙遮住眼睛,也不知道身在何處,該往哪里跑。
好像連住客們的呼喊聲也漸漸聽不到了。
金華心里一慌,像只沒頭蒼蠅似的,看見路就走,也不知是不是通向出口。
一個呼呼燃燒著的柱子突然出現(xiàn)在濃煙里,直直向自己倒來。
金華驚恐地睜大眼睛,頓時嚇得雙腿發(fā)軟,看著直直向自己倒來的柱子,還有柱子上張牙舞爪肆虐著的火苗,竟然嚇得忘記了閃躲。
只是片刻之間,柱子轟然觸地。
金華回頭望著斷成幾節(jié)的柱子,心臟‘砰砰’狂跳起來。
剛剛就在千鈞一發(fā)之際,她被輕輕攬進(jìn)了一個人的懷抱。那個人攬著她飛身一躍,帶她躲過了一劫。
金華仰起頭,看到那面銀色的面具,立刻‘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難離擁著她,沉聲安慰道:“別怕,有我在這兒!”
金華緊緊抱住難離的腰身,語氣里帶著哭腔,“咱們會不會死?我還不想死??!”
金華顯然被嚇壞了。
難離面對著哇哇大哭的金華,有點(diǎn)兒束手無策,哭笑不得,只能笨拙地安慰道:“放心,不會死,我們都不會死!”
難離攬著金華往外走,后面緊跟著聽風(fēng)與一眾手下。
難離一行沖出客棧的時候,院子外的空地上已經(jīng)黑壓壓擠滿了人。
只見一群黑衣人擋住去路,他們拉開弓箭,蓄勢待發(fā)。
剛剛逃出來的住客們,面對著將大家團(tuán)團(tuán)圍起來的黑衣人,一臉茫然,不知所措,不由紛紛后退。
前方是刺客,后面是熊熊燃燒著的房屋,走不得,退不得,進(jìn)退兩難。
有些膽小的被嚇得臉色慘白,更有甚者,低聲哭了起來。
難離揚(yáng)手示意聽風(fēng)等人停下,然后默然而立,靜靜觀察著四周的情形。
金華緊緊抱著難離的臂彎,緊張兮兮道:“怎么辦?怎么辦?”
難離垂眸端詳著金華,似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妥,不由搖搖頭,然后抬手幫她將一縷亂發(fā)撥至耳后,柔聲道:“別怕,相信我,不會有事兒的!”
難離的聲音似是有著一種魔力,無端讓金華覺得心安,于是稍稍放了心,悄悄往他的身上湊了湊。
未幾,黑衣人中走出一位滿頭銀發(fā)的老者,翹著蘭花指,捏著嗓子,慢悠悠地說道:“這里的人,都不能出去?!?br/>
一位住客壯著膽子,戰(zhàn)戰(zhàn)兢兢喊道:“你們是什么人?為什么要害我們?”
那白發(fā)人目光挑剔地瞥了他一眼,斥道:“我害你們這些小老百姓做什么?怪就怪你們倒霉,偏偏選中這個時間,投宿到這家客棧!”
“我們不明白!這家難道是黑店不成?”
白發(fā)人嘖嘖嘆道:“不要那么好奇!反正都是快要死的人了,知道那么多做什么?”
一黑衣人湊上前,附到白發(fā)人耳畔,輕語了幾句。
白發(fā)人目光一暗,突然轉(zhuǎn)過身,‘啪’地扇了他一個耳光,“沒找到?什么叫沒找到?”
黑衣人低下頭,臉頰不由抽了抽,“屬下無能!”
白發(fā)人氣得一邊呼呼喘著粗氣,一邊捏著帕子在耳畔扇個不停。
危急感除了讓人產(chǎn)生恐懼感,有時往往還能悄然激發(fā)出人們的斗志。
一些住客眼見說不通,便急了眼,大聲嚷道:“大家伙兒跟他們拼了!”
金華緊緊抱著難離的胳膊,口中念念有詞。
上至玉皇大帝,下至閻羅夜叉,她全都一一祈求了一遍。
人群的另一邊,夜錦衣與多兒,常叔站在一起,焦急地四處觀望,卻始終沒看見金華的影子。
白發(fā)人默默生了一會兒悶氣,突然氣急敗壞地連聲尖叫道:“放箭!放箭!”
黑衣人領(lǐng)命,搭箭在弦上,眼瞅著羽箭就要脫弦而去。
“慢著!”
一個帶著幾分醉意的聲音突然從高處傳來,大家紛紛抬頭去瞧,只見房頂之上,赫然一人影,如鬼魅般立在火光之中。
那人腳下的整個客棧似是都燃燒了起來,映得天空一片火紅。
感受著大火散發(fā)出的熱氣,眾人更加焦躁起來。
那人縱身一躍,輕飄飄落了下來,落在了兩撥人之間。
“我說白公公,好久不見啊!”
那人面對著白發(fā)人,遮住嘴肆意地打了幾個酒嗝。
白發(fā)人雖恭順地欠身行禮,說話的語氣卻十分冰冷,“王爺!您安好??!”
眾人聽到白發(fā)人喚此人為王爺,皆吃驚不小。
金華幾人自然也認(rèn)出了唐逸之。
“求王爺救救我們!”
“救救我們!”
住客們紛紛向唐逸之求救。
唐逸之漫不經(jīng)心地掃了一眼白公公身后的那群黑衣人,笑道:“本王現(xiàn)在還算安好,待會兒可就不知道了!”
白發(fā)人臉上堆著恭順,卻笑里藏刀,“王爺是聰明人,心里自然是跟明鏡兒似的,雜家此次前來呀,是特地送王爺一程的!”
唐逸之挑眉,“本王還真不忍心讓您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
白發(fā)人臉上一抽。
“呸,呸,瞧我這張嘴,失言,失言!什么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豈不是本王在罵自己是白公公您的兒子?本王不要緊,就是怕您會尷尬,畢竟白公公您呀,是生不出兒子的!”
白公公臉上黑一陣,白一陣,咬牙忍了怒火,翹著蘭指厲聲道:“說這些有的沒的呀,沒用!雜家還是早些送您上路要緊!”
唐逸之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你們要?dú)⒌氖潜就?,就放了這群無辜的人吧!”
“王爺必須死,他們也活不成!這也是雜家體恤您,怕您一個人上路孤單,所以讓這些人給您做個伴兒!”
唐逸之聳聳肩,回頭向人群嘆道:“沒辦法,救不了你們!”
連王爺都救不了大家,看來大家伙兒真的要死在這里了。
人群中傳出一陣絕望的哭聲。
白公公陰狠地瞇起雙眼,“雜家告訴你們,害死你們的是堂堂的安逸王爺,你們心里要是覺得冤屈,就等到了陰曹地府,和他去理論吧!”
白公公說完,一甩袖子,喝道:“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