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哥,你怎么來了?”
看到前面走來的大個子,趙禹急忙笑著上前相迎。
這迎面而來的,正是李泰!
“我來給你送野味,昨天我和我爹又進山了,弄了一窩青雉,虎爺讓我給你送一只過來!”
李泰憨笑著,把背后背著的竹簍放下。
頓時,就見背簍內(nèi)裝著好些野豬肉和其他獵物,還有一只渾身青色羽毛的野雞。
那只野雞沒有受傷,還活著,被綁住了翅膀和腳,正在竹簍內(nèi)掙扎著。
看到這只青雉,趙禹下意識的咽了口唾沫。
上次在虎頭山吃過一次青雉后,那味美鮮嫩之感,依舊讓趙禹記憶猶新。
“謝謝李大哥,麻煩你跑這一趟了!”
笑嘻嘻地瞅著竹簍內(nèi)的野味,趙禹感激地看向李泰,而后問道:
“李大哥,虎爺去桃花村了么?”
“嗯!今天上午去的,現(xiàn)在還在桃花村!”
李泰點了點頭,拍了拍身上因背竹簍沾染的灰塵。
趙禹急忙跑到李泰身后,替他拍掉背上的雞毛,然后拉著李泰就往外面走:
“李大哥,你還沒吃午飯吧?走,我們一起去吃面!”
一邊往外面走,趙禹扭頭看向身后的趙云安:
“云安,把竹簍里的東西拿到家里去收好!”
“是,少爺!”
趙云安急忙抱起竹簍,快步往院子里去。
看著竹簍里的許多獵物,趙云安滿臉喜色。
主家對他很好,趙云安知道這竹簍里的野味肯定會有他的份,想到如今跟過去的差距,趙云安眼眶漸紅,心中對趙家充滿了感激。
“我一定要好好報答少爺!”
心中堅定,趙云安把竹簍放進了廚房。
生怕有小貓小狗偷食,趙云安還把廚房的門窗緊緊關(guān)上,然后才快速追上趙禹兩人。
三人在趙氏面館吃完面。
李泰準備回桃花村去,不過卻被趙禹拉著去往了西市。
趙禹一直惦記著番薯等種子,雖然這個時候還沒到播種的時節(jié),但趙禹也想快點弄些番薯來解解饞。
畢竟如今快冬天了,冬天可是跟烤番薯很配哦!
三個少年在街上奔跑,一頭扎進了城西的西市。
......
“什么......任掌柜他還沒來?”
西市的南北皮貨店內(nèi),趙禹仰著腦袋望著柜臺后的老掌柜,滿臉失望。
興沖沖的來,卻沒想到被皮貨店的老掌柜告知人還沒來。
“小公子不要著急,我們東家才走沒多少時日,他走的時候又帶著許多貨物,路上會慢些,你安心等著便是!”
老掌柜搖了搖頭,看著趙禹滿是笑瞇瞇。
“那好吧!”
趙禹無奈,只能失落的轉(zhuǎn)身離開。
不過李泰在走的時候,卻朝老掌柜嗡聲開口:
“老掌柜,過兩天我家會有幾張皮毛過來出手!”
“歡迎,歡迎!老夫恭候泰哥兒和李老弟大駕!”
聽到李泰要賣皮毛,老掌柜頓時眼睛一亮,急忙拱手。
李泰點了點頭,然后跟趙禹兩人走出了皮貨店。
走在西市的街上。
趙云安見趙禹低著腦袋沉默不語,以為是趙禹不開心,急忙開口:
“少爺不要著急,任掌柜去外省弄種子需要些時日!您放心,我以后會多注意這家皮貨店,等任掌柜一來,我立馬告訴您!”
“嗯?竟然會搞情報了?不錯!”
趙禹正低頭計算著任掌柜來回的時間,聽到趙云安的話,頓時贊許地看向他。
也在此刻,趙禹心中一動,腦海中突然升起了一個計劃。
打量著趙云安,趙禹嘴角上翹。
趙云安卻被趙禹看得有些發(fā)怵,小臉僵硬地遲疑道:
“少爺?怎么了?”
“沒事!我教你的乘法口訣還記得吧?背給我聽聽!”
趙禹收回目光,腳步輕快的繼續(xù)往前走。
“是,少爺!”
趙云安急忙追上趙禹,然后在趙禹耳邊小聲背了起來: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二二得四......”
三人的小團隊中,背誦的聲音響起。
李泰奇怪地看了眼這對主仆,卻是沒有說話,跟著往西市外走去。
只是,這背誦的聲音并沒有持續(xù)多久。
剛轉(zhuǎn)過一個街口,趙云安背誦的聲音便漸漸減弱,最后更是停了下來,連著腳步也頓住了,只是怔怔地看著街上的某處。
與趙云安一起停下來的,還有趙禹。
趙禹此時同樣看向了左邊街上的某處。
那里,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像是耕田的老牛一樣,正拉著一根草繩艱難地往這邊走來。
那草繩的另一端,則是綁著一卷拖在地上的草席。
小女孩瘦弱不堪、蓬頭垢面、衣不遮體,一頭夾雜著草屑的頭發(fā)或許是因為營養(yǎng)不良變得枯黃。
而她拖著的草席也不簡單,里面包裹著一具尸體,因為草繩綁住的那端草席,露出了一雙沒有穿鞋的青紫大腳,一看就是個成年尸體。
一個小女孩拖著一具尸體在街上行走,極其的詭異。
可這一幕,在街上卻并沒有引起多大的震動。
凡是與其遇到的行人,皆是晦氣的遠遠避開,此外再無其它反應(yīng),顯得很是麻木不仁和司空見慣。
而那小女孩,對四周的目光恍若未見,只是臉色麻木、眼神空洞地拖著草席,慢慢地往前挪著。
她的小身體瘦弱不堪,像是一陣風(fēng)就能吹倒,拖著尸體更是艱難,小身體極力的往前傾斜著,每一步都用盡了力氣,每一步都要耗費許多時間。
甚至,那根被她扛在肩上的草繩,因為地上的尸體太重,深深勒進了她的肩窩里。
“她應(yīng)該也是從外地逃荒來的!”
趙云安見趙禹一直看著小女孩,心情低落的解釋:
“像她這樣的,在城內(nèi)有好些,都是家里最后一個大人餓死或病死后,在這西市賣身葬父母的!如果沒有人看上,就只能棄尸,或者自己把尸體拖到城外的亂葬崗掩埋,這個小女孩應(yīng)該就是沒人看中,要自己去城外埋人了!我之前也跟她一樣,不過我好運,葬了我母親后,遇到了少爺您!”
聞言,趙禹扭頭看向趙云安,卻見趙云安淚流滿面,但眼中卻感激地看著他。
趙禹沒有說話,只是又看向了街上的小女孩。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一個八九歲的小姑娘,竟然自己拖著尸體去掩埋,這特么是個什么世道!
“唉......”
“唉......”
對這個世界發(fā)出一道無奈的嘆息,趙禹突然伸手指向一旁的大樹,朝李泰道:
“李大哥,麻煩你從樹上弄一根大樹枝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