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冬瓜說到有一段,用嘴模仿開門的聲音,只見他打開折扇,往嘴前一擋,便從那折扇口面發(fā)出“吱——”的一聲響,與那開門之時(shí)門栓年深日久沒有上油之聲一模一樣。..堂上坐著的這三人都是武林高手,耳音如何了得?可是竟然絲毫分辨不出他用嘴模仿出來的聲音與真正的開門之間的差別。
這一下三人可都驚住了,連好都忘了叫。架冬瓜見了不禁十分得意,說起來便加倍的賣力氣。葉楓聽見他這一聲,心想:這樣一來,他豈不是想模仿什么都能模仿了?忽然心念一動(dòng),有了主意。
過不多時(shí),架冬瓜說道寇準(zhǔn)離開山西,去往京城,才說道:“正因?yàn)榭艽笕诉M(jìn)京,這才引出來假扮陰曹,要夜審潘洪!”(作者按:架冬瓜所說的《調(diào)寇準(zhǔn)》本是西河鼓書,并非單口相聲。)說著一鞠躬,意思是這一段活使完了。
陸嘉成大聲喊好,吩咐身旁的童子:“賞他二十兩銀子!”架冬瓜聽見急忙跪倒謝賞。往常他一天也掙不了一兩銀子,這時(shí)候卻一下子掙了二十兩,足夠半年的花費(fèi),心中如何不喜?
葉楓在一旁說道:“架冬瓜,你剛才學(xué)那開門聲音那一下甚好,我想考校考校你!”架冬瓜聽了,急忙躬身道:“不知公子想要考小人什么?”葉楓便從懷中取出兩小錠金子來,這幾日他住在陸嘉成家中,時(shí)不時(shí)的便帶著架冬瓜的兒子去賭場跟那些寶官學(xué)學(xué)骰子,閑暇時(shí)候自己也擲兩把,自然是有殺無賠,這幾日倒也著實(shí)攢下些盤費(fèi)。
架冬瓜從來沒看見過金子,見葉楓拿出這兩枚小元寶來,不禁吞了一口饞涎,問道:“公子要……要考校我……我什……什么?”
葉楓把那元寶往前一推,說道:“你若能用嘴來發(fā)出瑤琴的聲音,這些金子都是你的?!奔芏下犃耍泵c(diǎn)頭,說著便把他的破折扇遮在嘴旁,口中發(fā)聲,竟然便是瑤琴的叮咚之聲。
不多時(shí),樂音婉轉(zhuǎn),赫然便是《平沙落雁》的古曲,雖然說不能極盡精美,可是倒也中規(guī)中矩的。不多時(shí),架冬瓜只學(xué)了一章便罷。
那盲眼老者聽見了他們的對話,這時(shí)候歡喜贊嘆道:“老朽彈了一輩子七弦琴,沒想到還有人能以嘴發(fā)琴音,當(dāng)真了不起!”
陸嘉成和無塵雖然不懂音律,但是人能發(fā)出這等聲音,卻是十分了不起,當(dāng)即吩咐又賞了二十兩,葉楓把那金子也送給了他,讓他退下去了。
這時(shí)候陸嘉成又想起賭賽的事,便對葉楓說道:“葉兄,這便請來撫一曲,我等共聞雅奏可好?”葉楓一抱拳道:“陸兄,這可對不住之至!”
陸嘉成聽了一愣,說道:“對不起什么?”葉楓哈哈大笑道:“這第三場是在下贏了?!标懠纬蛇€沒有說話,無塵搶先道:“你連琴都沒有碰過,怎能說是贏了?”
葉楓微微一笑,說道:“剛才那位架冬瓜,乃是小弟叫上來的,是也不是?他奏出一曲《平沙落雁》,這位老者?!闭f著一指那盲眼老漢,接著說道“也曾歡喜贊嘆,是也不是?他是琴師,架冬瓜是說玩意的,他贊他也不用假裝,因此必定是衷心贊嘆,是也不是?因此,這第三場是小弟贏了?!?br/>
無塵和陸嘉成聽他說的倒是有理,一下子無法辯駁??墒沁@一場卻輸?shù)妙H不甘心,明明那老者贊嘆架冬瓜并非是琴奏的好,只是說他用嘴說出來難能可貴。誰知道被葉楓抓住了這個(gè)把柄來大做文章。
陸嘉成兀自強(qiáng)辯道:“葉兄,這賭賽是你我二人打的,怎能牽扯上旁人?別人又怎生算的數(shù)?”葉楓微微冷笑,說道:“然則第二場的無塵道長,第三場的這位老者,都不是陸公子,難道偏生算的數(shù)了?”陸嘉成登時(shí)語塞,心想這果然是自己的不是,第二場先用無塵道人,第三場便用這盲眼琴師。只是葉楓孤身赴宴,誰想到這架冬瓜竟然這時(shí)候跑了過來?
他心中雖然不爽,可是這時(shí)候要著落在葉楓身上取得那“歸去來兮”,也不敢得罪了他,只好抱拳苦笑道:“是葉兄勝了,哪所宅子從今便是葉兄的下處了?!?br/>
葉楓擺了擺手道:“那倒不用了,這賭賽不過一句戲言,焉能當(dāng)真?只是在下渴欲一見尊師,還望陸兄引薦引薦?!?br/>
陸嘉成平白省下了一座宅子,心中大喜,沒口子的答應(yīng),還說道:“家?guī)煬F(xiàn)在正在長安威信鏢局周總鏢頭府上,在下也正要去,葉兄不妨就來跟在下做個(gè)伴?!闭f著低聲道:“葉兄在車上看見的那個(gè)小美人,在下也幫葉兄帶上?!?br/>
葉楓聽了,哭笑不得,心中暗想:你道老子跟你一樣是個(gè)色鬼嗎?道:“如此多謝了?!边@一下兩人雖然心中各打各的算盤,面上卻已經(jīng)和氣無比。這時(shí)候飯菜流水價(jià)般的上來,又有許多女子上來,和著琴音而舞。
過不多時(shí),筵席開完,葉楓和陸嘉成都有幾分酒意。陸嘉成便道:“給我們兩間房間休息!”早有伙計(jì)答應(yīng)了下去。
葉楓到了房中,見里面裝飾與外面卻又不一樣。這里乃是用不去皮的松樹搭成,假山樹石,所在多有。旁邊又飾以雜色野花,周圍以竹節(jié)飲水,換繞左右。地上還有一條小溪,也真難為他們?nèi)绾卧谑覂?nèi)做出這般景象來。這等自然雅致,和富麗堂皇又有一般不同。
過了那座小木橋,前面卻是一個(gè)座假山,也難為他們怎么把這么大的石頭般上來。葉楓走近去看,卻看見假山側(cè)面有一個(gè)水簾洞,屋中的小溪便是以此處為源。葉楓見這等景象,忍不住贊嘆當(dāng)初設(shè)計(jì)之人匠心獨(dú)運(yùn)。
透過水簾看去,之間里面仿佛是一張床,四周圍著青色紗幔,床架上海纏縛著許多藤蘿之類。葉楓伸掌往水簾洞口一托,水流登時(shí)阻斷。緊接著葉楓身子一側(cè)便走了進(jìn)去,身上竟然連一滴水都沒有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