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胭脂是惠妃送的

    而祁煜卻想到了，看著進寶，猛地伸出手，握上她的手，因為害怕，他不由自主地用力。

    他出聲向徐安問道：“是誰負責(zé)制作宮里的胭脂？”

    徐安答：“內(nèi)監(jiān)馮萬田?！?br/>
    “把他找來?！?br/>
    馮萬田一聽是皇上傳召，一刻不敢耽誤，一路小跑地進來，屈膝給祁煜行禮，祁煜命他起身回話。

    進寶則坐在一旁打量著他。馮萬田約莫有五十多歲，個子不高，一頭銀發(fā)白眉，相貌平平，不是一眼便能記住的人。

    “宮里的胭脂都是由你制作的？”

    馮萬田點頭稱‘是’。

    “那你說說是怎么區(qū)別送給各宮的胭脂？會不會有送錯的時候?！?br/>
    “奴才是根據(jù)胭脂的香味，奴才做胭脂也有四十多年，各種胭脂，只要一聞，便立刻知道是哪位妃嬪娘娘喜歡的。”

    “那你來聞聞這個。”說著，祁煜將胭脂盒子遞給他。

    他打了開來，捻了一片花片在鼻端，聞了一下，眉頭一皺。又接連聞了好幾下，最后確定地說道：“這不是宮里制作的胭脂?！?br/>
    “你確定？”祁煜皺眉問道。

    馮萬田又聞了一下：“奴才確定，宮中每一個花片，都是奴才親自制作的，用了什么花，會散發(fā)出怎樣的香味，奴才記得很清楚。這枚花片，絕對不是奴才做的。而且這花片的味道怪異，好像摻了什么不純的東西，影響了原本花片應(yīng)該散發(fā)出的濃郁的香味。”

    馮萬田皺了皺眉頭，聞不出那摻雜的東西，似乎令他非常苦惱。不過他已經(jīng)非常厲害了，竟然聞出花片的不純。

    馮萬田自言自語道：“奴才記得佟昭儀不喜歡太過濃郁的味道，故此每次的花片奴才都會選用白蘭和荷花。而這盒胭脂采用的花是極其濃郁的茉莉與月季，是因為花汁不純，聞上去才不是十分濃郁，而且這花片上的胭脂非常薄，和宮中用花露調(diào)出來胭脂完全不能相比，不知昭儀是從哪里弄來的？”

    這下把進寶問住了，她抬頭向菀桃看去，菀桃急忙走上前，道：“是惠妃娘娘派人送來的?！?br/>
    “惠妃？”祁煜霎時愣住。不過他的神情瞬間變得異常難看，吩咐萬海道：“去把惠妃給朕找來?！?br/>
    萬海忙去請惠妃。

    這會兒功夫，太后起身說要抱永樂回大安宮修養(yǎng)，說這里又是哭又是鬧的，根本無法養(yǎng)病。

    祁煜想了一想，點頭答應(yīng)。

    太后臨行前，仍不忘對祁煜說：“皇上，哀家雖然有心為皇上查明這件事情的真相，但皇上堅持，哀家只好回宮等待你的好消息，哀家知道你一定不會讓哀家和永樂失望的?！闭f完，太后又命徐安留下來，有任何消息都要及時向她稟告。

    目送太后離去的背影，進寶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適才懷疑進寶的時候，太后穩(wěn)坐猶如泰山，就連祁煜請她回宮歇息，她都不肯，如今剛有些眉目，她反而要離開。這截然兩種不同的態(tài)度，讓進寶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兒。

    太后走后，祁煜煩躁地在殿內(nèi)踱步。進寶微微地側(cè)著頭，看向另一邊。曾幾何時，她多么希望他能像今天一樣，為她的事情牽腸掛肚、想盡一切辦法。

    可是他沒有，而現(xiàn)在他是真心還是假意，對她來說，都不會讓她的心海泛起半點漣漪。她對他已經(jīng)心如死灰了。

    惠妃很快便坐著轎輿趕到了，一踏進宮，她先向祁煜請安，隨后便拉著進寶問永樂的情況。

    永樂中毒的消息已經(jīng)在hou宮中傳開了，除了進寶，宮中的妃嬪，就只有惠妃最疼愛永樂，一聽永樂中毒的事情后，她眼淚漣漣，不停地派人打聽永樂的消息。

    進寶簡短地告知她，永樂已經(jīng)脫離了危險，現(xiàn)移居到大安宮靜養(yǎng)。

    惠妃雖然已經(jīng)得知永樂已經(jīng)被救了回來，但還是不放心，非要聽到進寶親口說出，才大大地松了口氣，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回到肚子里，并且偷偷地擦去眼角的淚水。

    而祁煜則一言不發(fā)，默默地從旁觀察著惠妃。

    半晌，他開口道，聲音里沒有帶著絲毫的情感，平靜地讓人感覺有些漫不經(jīng)心：“惠妃，你入宮已有多年了吧?！?br/>
    惠妃不知道祁煜為何突然問起這個，但她還是柔聲地回答道：“回皇上，今年已經(jīng)是第七年了?！?br/>
    “朕待你如何？”

    當(dāng)著這么多人問這種應(yīng)該在私下里才會說的問題，惠妃大為窘迫，臉頰‘刷’地一下漲的通紅，難為情地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有嗔道：“皇上……”又用眼角瞥了瞥在場的眾人。

    進寶別過頭，裝作什么都沒聽到。

    但是祁煜并沒有因此放棄，他一本正色地道：“回答朕的問題?！?br/>
    惠妃難以啟齒，只好微微地點了點頭。

    “既然朕待你不薄，為何你還要心存怨懟地毒害朕的女兒？”

    惠妃驚駭不已，呆呆地看了祁煜半天，才恍然地回過神來，眼里再度閃著淚光，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極度委屈地道：“皇上，臣妾冤枉啊”

    “是，你是冤枉……”祁煜略微一頓，接著他的一字一句都充滿了讓人戰(zhàn)栗的恐懼：“因為你要害的人是進寶，而非永樂。只是沒想到永樂會拿了你送來的有毒的胭脂，而差點送了命。”

    惠妃的眼淚撲簌簌地落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啪嗒啪嗒”發(fā)著輕響：“皇上，臣妾入宮七年，一直為能侍奉皇上左右而心存感激。從來都是恪守婦道，謹言慎行，從沒有過一絲害人的念頭……”

    祁煜把胭脂盒子‘啪’地一聲丟到她面前，冷冷地道：“那這個你又怎么解釋？”

    惠妃從打開的胭脂盒子里取出一張花片，看著上面用過的痕跡，仿佛不認識一般。

    祁煜提醒她道：“這是你送給進寶的胭脂，永樂就是擦了這個胭脂，才會中毒的。”

    惠妃抬眸看著祁煜，晶瑩的淚珠兒從臉上滑過，她捻著花片，手指輕顫地道：“皇上，您忘了嗎？這是您賜給臣妾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