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來，她甚至有些神志不清，只能伏在馬背上，麻木地甩著韁繩。

    她只知道一直向北，向北，總能到達錦州……

    馬兒猛地前蹄跪地，一陣嘶鳴，口吐白沫地側躺于地。

    顯然，已經到極限了。

    桃夭整個人被甩飛了出去，后背重重撞上粗壯的樹干，樹枝搖晃的厲害，嘩啦啦掉落一群枯葉。

    五臟六腑錯了位似地疼，她躺在地上，想嘗試撐著起身。

    可她已經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眼皮越來越沉，最后，她陷入一片黑暗，昏死了過去。

    **

    小桃子在夢里見到了老月。

    那時候他雖然絡腮胡子仍是幾乎遮了半張臉，但臉上還沒有這么多的皺紋。

    他蹲下身子，朝對面粉雕玉琢，正晃晃悠悠地學步的小奶娃娃伸出手，眼睛笑瞇瞇地彎起，“泠兒過來，讓爹爹抱抱?！?br/>
    小娃娃不知怎的就樂了起來，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說著什么，小跑著撲進他的懷里，被他的大手拖著舉高高，像是在空中飛行一般。

    二人都哈哈地笑了起來。

    畫面一轉，小人兒已經長大了。

    練功時從來都是愁眉苦臉唉聲嘆氣，一轉身的功夫，就跟夏瑾之把附近街坊鄰居家的孩子欺負得嚎啕大哭。

    老月劈頭蓋臉地一通教訓。

    小人兒不情愿地被關進小黑屋里抄經書，字跡歪歪扭扭，臉上身上全是墨跡。

    她賭氣不吃晚飯，等天色徹底黑了下去，卻餓得在地上打滾兒。

    滾了幾圈沒了力氣，便蜷起小小的身體，不知不覺睡著了。

    門被悄悄推開，老月躡手躡腳地進來，心疼地將她抱回臥室，又在她桌邊放了幾塊熱騰騰的糕點，用蓋子蓋好，生怕涼了。

    眼前的畫面慢慢地變得模糊，周遭的聲音似乎更清晰的了些，有輕微的噼啪聲響。

    她睜眼，發(fā)現自己躺在火堆旁。

    陣陣肉香引得她肚子又開始咕嚕嚕地叫了起來，桃夭剛動了動發(fā)軟的身子，就聽一道熟悉的嗓音傳來，“醒了？”

    少年從山洞口走進，手里抱著不少干柴。

    桃夭眨了眨迷蒙的眼，開口想問他怎么會在這。

    誰知嗓子太啞，她連個音節(jié)都沒發(fā)出，便是好一陣干咳。

    夜千辰扶她起來，讓她靠在自己身上，然后打開水壺，一點一點地喂她。

    “好些沒？你昨晚一直在發(fā)燒?！?br/>
    桃夭沒回答，而是自顧自地道，“我睡了一個晚上？不行，得趕緊出發(fā)了?！?br/>
    說著，她推開夜千辰的手，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手腳上全是凍瘡，烤了火后一碰疼得厲害。

    她手扶著墻面，身形搖晃著往外走。

    夜千辰看得一張俊容陰沉下去，幾步上前，一把拉過她，呵斥道，“小泠子你是笨蛋嗎？你這個樣子怎么趕路？不要命了嗎？在這休息一天，等你身體好些，再走也不遲?！?br/>
    桃夭卻一根一根地掰開他的手指，固執(zhí)地道，“我沒事，好得很，不耽誤趕路?！?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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