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賜婚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整個京都的人都陷入了一片歡天喜地的情緒之中,像是過節(jié)一樣。
衛(wèi)沉魚甚至都感到吃不消了,每次巡街都有人送東西,因為國師明令禁止再送貴重物品,言明無論是羅姑娘的嫁妝,還是國師府的彩禮都會準(zhǔn)備妥帖,不許百姓破費。
所以這些人學(xué)聰明了,不送金銀一類的,全送新鮮的瓜果蔬菜,或者是自己手作的東西。
不過幾日功夫,衛(wèi)沉魚的房間里都堆滿了這些賀禮,甚至連小孩子的撥浪鼓都有人送。
“我趕鴨子上架,你有沒有不高興?”
衛(wèi)沉魚正在收拾這滿屋子的東西,終于迎來了國師大人的攤牌。
她轉(zhuǎn)過身來,挑挑眉頭道:“我還以為國師大人要躲到成親那天,再跟我提這事兒呢?”
“成親那天很忙,會浪費洞房花燭夜的時間?!蹦腥苏伊税岩巫幼?,異常平靜地說道。
衛(wèi)沉魚被他一噎,好嘛,這邪教頭子比她還期盼雙修啊。
“那現(xiàn)在就不晚嗎?賜婚圣旨已經(jīng)下來了?!彼齺G了個白眼過去。
男人良久地注視著她,顯然是在思考著什么,躊躇片刻才道:“因為我試過了各種方法,發(fā)現(xiàn)讓你主動喜歡我實在太難了,所以只好出此下策。先成親,以后會有很長很長的時間,很多很多的機會?!?br/>
衛(wèi)沉魚微微皺眉,道:“你試過什么方法了?我一個都沒有感覺到啊。”
她簡直有些莫名其妙,這邪教頭子肯定又開始發(fā)功了,把自己說得那么委屈,好像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一樣。
“魚鉤是直的,姜太公釣魚愿者上鉤,我都釣了你那么多天了,你依然不上鉤,除了你不愿意之外,我想不出別的原因了。下棋你總輸在生氣,我天天夸你做飯好吃想哄你開心,這些日子的朝夕相處,讓你高興的是我,讓你生氣的還是我,全部都是我,你還是沒有任何表示。既然你不愿意上鉤,索性我就直接拿魚鉤戳著你,跑不掉?!?br/>
他說出這番話的時候,表情十分苦惱,似乎不知道為什么衛(wèi)沉魚總瞧不上他。
衛(wèi)沉魚直接驚呆了,她很想喊一句,那些異常推崇國師大人的人呢?
拜托你們快出現(xiàn),這位才是真正的邪教徒啊,什么腦回路,九曲十八彎繞的。
“我知道你可能更不高興了,可是我前半生只學(xué)會了怎么當(dāng)國師,并沒有學(xué)如何與人相處,怎么對別人好。我要學(xué)習(xí)各個方面的知識,甚至為了突出神童的資質(zhì),我小時候經(jīng)常不睡覺看書看卦象,謹(jǐn)防第二日別人問起時,我不知道該怎么編的像樣一點?!?br/>
他輕嘆了一口氣,手撐著下巴慢慢給她解釋。
衛(wèi)沉魚倒是放松了些,看吧看吧,他終于承認自己能掐會算都是瞎編的,大忽悠。
“你出現(xiàn)的時候,我就覺得這個世界忽然有點意思了,不再是一個人了,所以我想留住你,哪怕你可能不喜歡。沒關(guān)系,結(jié)發(fā)為夫妻,喜也好恨也罷,都要在一起一輩子?!彼麤_她笑了笑,只不過眼神里卻透著幾分孤寂。
或許是外面天色漸晚,讓衛(wèi)沉魚的心也跟著軟了幾分,她竟然覺得此刻的國師大人,不再是偽裝出的那種清高出塵的模樣,反而有點像條可憐的小狗。
“你說得對,如果以后想到你都是哄我高興的事,完全沒有厭煩和生氣,那或許我就喜歡你了。”
衛(wèi)沉魚決定哄哄他,順便為自己謀些福利,畢竟有些思想要盡早灌輸。
“好,我一定一直讓你高興。”他鄭重地點點頭。
等國師離開之后,衛(wèi)沉魚長長地輸了口氣。
“我方才夜觀星象,天象表明我們會是一對非常登對的夫妻。喜怒哀樂都該品嘗一遍,才能明白這世間情愛的珍貴之處。所以日后我要是惹你生氣了,那也是人之常情,就跟修士渡劫一樣,氣完之后會有更好的未來?!?br/>
他再次踏進門來,一本正經(jīng)的胡說八道。
衛(wèi)沉魚都被他這厚臉皮給驚呆了,偏偏他還穿著那身白衣,一副世間真理的模樣。
“噓,你不必說,我都知曉。天象表示我們心有靈犀一點通,一夜好夢,夢里有我?!?br/>
他見她想張口說話,立刻豎起一根手指,還沖她曖昧地擠了擠眼。
“你這個自說自話的大騙子!”衛(wèi)沉魚揚高了聲音喊一句,可惜男人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當(dāng)然以他那種厚臉皮和自以為是的程度,即使聽到了,恐怕也覺得是衛(wèi)沉魚口是心非。
***
當(dāng)陳蘭兒知曉皇上賜婚之后,整顆心都要愁化了,羅錦顏可是她的仇人,她正準(zhǔn)備生個兒子之后,母憑子貴,再吹一吹枕邊風(fēng),把羅錦顏給干掉了。
現(xiàn)在羅錦顏都要成為國師夫人了,她再大的本事兒,恐怕皇上也不會同意。
畢竟在魯國,國師的地位甚至比九五之尊還要穩(wěn)固,當(dāng)皇帝的還要擔(dān)心佞臣或者兒子叛亂,國師完全不用操心,這就是一輩子當(dāng)?shù)剿赖蔫F飯碗,直到入了棺材再挑選下一個。
那國師夫人的地位也非常穩(wěn)固,除非國師自己要換。
陳蘭兒一想國師那副儀表堂堂的模樣,頓時心癢難耐。
實際上她知道自己的德性,就是離開男人活不了的那種,用一句不好聽的話叫賤胚子。
在床上也野得不行,但是勾了這么多男人,無論是王侯將相,還是翩翩公子,結(jié)果上了床都是一個臭德行,不知道這清高出塵的國師大人,會不會與眾不同。
想想自己那柔弱無骨的身子,往他懷里一趴,男人的身上還帶著一股草木的冷香,活像是狐貍精勾搭上了冷淡的高僧,與其說身體的滿足,不如說心里得到了極大的慰藉。
她越想越控制不住自己,白衣翩翩的國師大人,頓時就像一把火在她的心頭燒,讓她徹底入了魔。
衛(wèi)沉魚發(fā)現(xiàn)陳蘭兒又開始折騰了,她頭三個月保胎之后,再次頻繁出入后宮。
似乎是勾搭皇上成癮了,并且好幾次召見國師給她診脈。
因為國師每次都帶上衛(wèi)沉魚,陳蘭兒看見她就厭煩,但是為了與國師相處,每次還得忍著。
“國師,我近期心浮氣躁,見不得太鮮亮的顏色。你瞧著連我這個五皇子妃都不穿紅戴綠了,你身邊這位羅姑娘還每日都穿著一身赤紅,頭上那紅寶石都快墜到地上了,是不是不太妥當(dāng)???”陳蘭兒總愛找她的茬。
國師大人頭都沒抬:“此言差矣,錦顏長得好,穿什么都好看,理應(yīng)賞心悅目才是。五皇子妃該多看看美人,若是身邊的人都歪瓜裂棗,恐怕對腹中胎兒有影響?!?br/>
陳蘭兒被他一噎,半晌才緩過來,又道:“那國師大人來診脈便是,不必勞煩羅姑娘也跟過來。況且你們二人有婚約在身,婚前就湊在一起,恐怕惹得別人亂嚼舌根子吧?!?br/>
“她先是救世之人,后是我的婚約者,我們都是以大局為重者?!?br/>
國師這次回答得就更加簡單了,衛(wèi)沉魚還覺得不夠,又追了一句:“皇子妃可能不知道,外面的百姓們就盼著我與國師大人一同進出,這樣他們才安心。旁人都是祝福還來不及,除了皇子妃嚼這舌根子之外,還真沒旁人?!?br/>
陳蘭兒立刻抬頭,就見衛(wèi)沉魚臉上是一副笑瞇瞇的神色,但是語氣中的輕蔑卻絲毫不掩藏。
她頓時被氣得頭疼,手捂著胸口就開始哼唧,一副被她氣到的模樣。
“國師,我的胸口好疼啊?!彼词志妥プ×藝鴰煹氖郑鲃葸€要往自己懷里拉。
那雙手如同白玉一般,骨節(jié)分明,她窺覷已久,如今總算是得手了。
衛(wèi)沉魚柳眉倒豎,娘的,竟然把主意打到她的人頭上了,膽大包天!
她立刻沖上去,把男人的拽出來,像是沾了什么臟東西一樣拍了拍。
國師悄悄地勾了勾嘴唇,順勢將手指插-進她的指縫中,與她十指相扣。
“皇子妃,請您注意自己的身份,太子殿下曾說過妖孽一詞,還有國師也替您腹中胎兒批過命。您還是保持些距離為好,國師大人是冒著被污染的危險來替您診脈的,您不能心里沒數(shù)?!?br/>
衛(wèi)沉魚毫不客氣地懟了她,她的爐鼎她還沒碰呢,這女人就想貼上來,真是忍不了。
“羅錦顏,你好大的膽子,敢對我這么說話!來人,把她給我攆出去!”陳蘭兒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扯著嗓子吼道。
一直沒說話的國師,直接起身,拉著她就往外走。
“既然皇子妃不歡迎,那我們就告辭了?!?br/>
“慢著,國師大人,我不是攆你走,主要是我與羅錦顏有舊怨。你方才也該看出來了,她處處與我不對付,還膽大包天地那么跟我說話,分明是不把我這個皇子妃放在眼里!”
陳蘭兒一見他要走,語氣立刻變得軟下來,并且還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衛(wèi)沉魚一回頭,就見她撅著紅唇,一副裝可愛的樣子,她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吐口水的沖動。
“錦顏最是善解人意識得大體,必定是皇子妃有做錯的地方。”
國師邊說邊沖衛(wèi)沉魚看了一眼,連聲音都變得溫柔了幾分。
陳蘭兒暗咬銀牙,這男人是瞎了眼嗎?對她的撒嬌和勾引毫無波瀾,簡直把媚眼拋給瞎子看,但是對衛(wèi)沉魚卻百般溫柔體貼。
她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沒關(guān)系,她是陳蘭兒,羅錦顏根本不是她的對手,秦城當(dāng)初不也是對羅錦顏百依百順,后來還不是愛上她了?
她能搶走羅錦顏第一個男人,就能搶走第二個。
“國師大人,我有幾句話想單獨問問你,這有關(guān)于我與五皇子的私話,不太好讓旁人聽見。你就當(dāng)是我最后跟你的請求吧,若是不答應(yīng),我只好再去父皇那里多求幾次,與您多遇見幾回了?!?br/>
陳蘭兒顯然是想做最后一搏,連皇上都抬出來了。
國師抿了抿唇,似乎不想答應(yīng),倒是衛(wèi)沉魚主動邁出了門檻,站在門外。
反正她耳清目明,這么點距離,陳蘭兒放個屁她都能聽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