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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 xxx日本16 暑假結(jié)束得如此快哈

    暑假結(jié)束得如此快,哈利簡直不敢相信。他之前從沒考慮過這個問題——特瑞西也是寄住在艾瑪太太家里的,他也是要走的。開學前最后幾天,特瑞西要走的低壓一直持續(xù)著。他出發(fā)的前一天晚上,艾瑪太太邀請哈利一起吃晚餐。餐桌上,哈利一直悶悶不樂,特瑞西也情緒不高。

    “唉,”特瑞西吃著以往最愛的鮮蝦奶油飯卻味同嚼蠟,“我要是四年級就好了,就可以申請周末回家了?!?br/>
    哈利悶悶地戳著雞肉不說話。

    “噢,我的孩子們,看著你們我真高興!”艾瑪太太給他們一人加了一盤日式蔬菜沙拉,又在他們各自的臉上大大地親了一下,用她常年掌勺長著剝繭的食指,刮刮兩人的眉頭。

    “艾瑪,我們正在難受!”特瑞西不滿地說?!按笕藗兝鲜遣活櫦拔覀兊母惺?,你以為小孩子就不知道難過嗎?”

    “哈哈?!卑斕珪橙淮笮?,“小孩子明白什么。真正的友情是不會因為距離而疏遠的,你們還可以打電話和寫信?!?br/>
    “我知道?!碧厝鹞骺嘀樝肓艘粫?,“唉,沒辦法。我會給你打電話的,哈利。我們圣誕節(jié)見!”

    “嗯?!惫悬c應付不來這種狀況,他埋著頭扒了一大口飯,低低地應了一聲。

    哈利的沉默一直維持到他離開艾瑪太太家。他覺得自己這樣不好,顯得無情冷漠,但是他覺得特瑞西會理解他。他走的時候甚至沒有說再見,一聲不吭地回了佩妮姨媽家。

    哈利躺在床上,平時那些難以忍受的叱責都已經(jīng)無關(guān)緊要了。外面?zhèn)鱽黼娨曕须s的聲音讓他難以入眠,胃里的美餐此刻像一塊鐵一樣堵在胃里。

    他想,有些東西沒有還好,要是得到了再失去,那才真是比關(guān)一輩子禁閉都難受。

    沒有特瑞西的日子,又變成了以前那樣的灰暗和死氣沉沉。佩妮姨媽覺得他長大了,應該干得更多,他每天的大部分時間都要做家務,感覺像是家里養(yǎng)的傭人。達力變本加厲的找他麻煩。本來在哈利的球隊贏了比賽以后,他就開始頻繁地找哈利麻煩。但是暑假的時候哈利天天和特瑞西、尤金他們在一起,達力還有些懼怕。但是特瑞西走了,尤金小隊名氣大了有了更多塊頭更大的人要加入,哈利也就不去湖邊玩球了。達力見哈利沒有靠山了,幾乎是把暑假里沒撒完的氣加倍的使出來。

    唯一的好事是特瑞西每天的電話。他都在晚飯過后的時間打過來,兩人說的事情也就那么幾件,學校里誰出丑了,老師有沒有難為誰,橄欖球超級杯有幾個精彩的球……之類的。但是哈利覺得,就因為每晚幾分鐘的電話,生活還是有盼頭的。

    但是很快,這唯一的慰藉都被奪走了。

    “……他就站在那兒,全班都在笑他,這可真解氣……”

    特瑞西正在電話里給他講一段他今天的惡作劇,哈利聽得津津有味。這時達力沖上來搶了他的電話。

    “你好煩?。 边_力沖著電話吼道:“你不知道這是看電視時間嗎?你打擾我看電視了,不許再打過來!哈利的蠢驢朋友!”

    趁哈利還在發(fā)懵的時候,達力已經(jīng)掛了電話,心滿意足地宣布:“你沒資格用我們家的電話,家里的東西都是我的,我不許你用電話!”

    哈利猛地站起來,雖然他還是比達力矮一個頭,但是憤怒已經(jīng)讓他感覺自己成了一個巨人,他要揍達力一拳,把他打成碎片。

    “不許亂說我的朋友!”哈利高聲喊道,厭惡和憤怒讓他的聲音聽起來發(fā)顫。

    他發(fā)出的吼聲太大了,佩妮姨媽聞訊而來:“你們在干什么?達達?”

    達力猛地推了哈利一下,用拳頭狠狠地砸哈利的背。哈利跌坐在地上,沒爬起來。

    “他霸著電話!我的朋友都打不進來了!”達力吵吵著,“我說過不許他打電話的!他不聽話,關(guān)他禁閉!媽媽,關(guān)他禁閉!”

    “噢,達達,去看電視吧。”佩妮姨媽哄走了達力。她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哈利,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拉他起來。

    這時候,哈利自己拍拍衣服站起來了。

    “沒事就不要亂吵,”佩妮姨媽見狀兇狠地瞪他一眼,“你去房間呆著!”

    “那不是房間,”哈利抬頭直直地看著佩妮姨媽,“那只是一個愚蠢的碗櫥?!?br/>
    “你,”佩妮姨媽猛喘了一口氣,“不知好歹的家伙,就和你媽媽一樣!自私、自大、不知感恩!要不是我,你就得去孤兒院了,我好心才收留你,你這個小崽子!”

    呆在這里還不如孤兒院,哈利在心底說。隨即他又想到特瑞西,想到他剛剛說的笑話,又覺得呆在這里還是有用處的。

    佩妮姨媽見哈利不說話,以為他還和她擰著干,氣得臉都白了:“關(guān)禁閉!馬上!”

    哈利不想反對佩妮姨媽,那毫無意義。他只能被佩妮姨媽拖著關(guān)進碗櫥,然后聽著佩妮姨媽狠狠地從外面插上門。

    大概一分鐘以后,電話又響了。他聽到達力跑過去接起來大聲地吼:“叫你不許打過來!別人在看電視蠢蛋!”

    哈利心里一緊,才反應過來應該是特瑞西又打過來了,可惜達力已經(jīng)把電話掛了。不過即使達力沒掛他又能做什么呢?

    這個晚上,哈利呆在碗櫥里,沒人和他說話,達力也不來奚落他。他一切又像從前那些被關(guān)起來的日子一樣,孤獨、寂靜,和快樂的世界完全隔絕。他做了一個夢,夢里他一直在追某件東西,不停地跑但是永遠也追不上,然后是耀眼的綠光、嘈雜聲、女人銳利的尖叫……哈利醒了,佩妮姨媽又在敲他的門。

    他被叫起來跟著做早飯,然后佩妮姨媽只給他一片土司面包就攆他去上學了。上學的時候佩妮姨媽不能一整天關(guān)著哈利,他總得去學校。但新學期哈利的學校生活沒有任何改變,他仍然是個孤僻的怪人,仍然沒有人愿意和他說話,仍然是達力欺負地對象。達力在學校也有一伙兒傻大個朋友,他們都把追打哈利當成一項娛樂。

    在課間的時候,達力又把他堵在走廊上。

    “看看,傻蛋走過來了!”發(fā)起這次圍攻是皮爾,他是一個滿臉油光的肥胖小子,當他嘲笑哈利的時候肥肉橫流的臉更加讓人惡心。

    其他人紛紛跟著起哄:

    “這里不準又臟又臭的垃圾通過!”

    “臭要飯的不知道我們在這兒嗎?”

    “d哥,你說怎么辦!”

    “對啊,d哥!”

    達力被那一群人推舉出來,他輕蔑地看了哈利一眼:“你求饒學豬叫我就放了你?!?br/>
    所有人都哄笑起來,哈利被好幾個人推搡著。

    “學豬叫!學豬叫!”所有人都怪叫著。

    哈利面對這種情況很有經(jīng)驗,他瞅準了包圍圈的一個空隙奮力推開一個人,從缺口跑出去,高喊:“你們這群豬,聽自己叫吧!”然后拔腿就跑。

    一般來說只要跑樓梯和回廊,靠著地形和哈利靈敏的身手他就能甩掉達力,但是今天他不怎么走運,他跑出沒幾步就撞到了一個人,他管不上對方爬起來就跑,但還是被追上了。

    “抓住他!”達力大聲命令。皮爾第一個動手,他的拳頭通常又硬又重,會造成好幾天的淤腫,但事到如今哈利也不怕了,他揮舞著自己不算有力的拳頭,和皮爾硬干上。哈利的反擊并不能造成什么阻礙,皮爾的拳頭像暴雨一樣落在他身上,其他人七手八腳地推搡他,他很快落了下風,皮爾騎在他身上,扣著他的雙手把他壓在地上。

    “你這只蠢豬!還想跑!”

    “皮爾,揍他!”

    哈利還在掙扎,這似乎讓皮爾更得意了,雨點一樣的拳頭又落在哈利背上。

    強烈的屈辱讓哈利感覺不到疼痛,如果他可以站起來,他要踢斷皮爾的肋骨,如果他可以揮動拳頭,他要揍碎達力的豬臉,可是他什么都做不到……做不到……

    忽然,背上的壓力驟然消失。哈利迅速爬起來,回頭一看,達力一伙居然和另一群人斗成一團。哈利根本不想去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像頭小豹子一樣沖向皮爾,毫無章法地揮拳,發(fā)泄地叫嚷:“誰是豬!誰是豬!你這個蠢蛋!”

    他太投入了,直到有人拉住他,他才讓嚇得驚慌失措的皮爾跑開。

    “哈利,上課了!”

    哈利回頭看向拉他的人,原來是他剛剛撞到的那個。

    “你不認識我了?”

    哈利稍稍從剛剛的打斗里回了神,仔細地辨認,覺得那人面臉雀斑很面熟,但是就是想不起名字。

    “真不夠義氣!我是比爾德啊,橄欖球隊的!”那人不滿地說:“尤金找了你好久!弗瑞德每次去你姨媽家,她都說你不在。你就算要退出球隊也得好好說一聲啊?!?br/>
    他一說哈利就記起來了,面前這個高大的長雀斑的比德爾是球隊的后衛(wèi)之一,似乎還嘲笑過他的衣服。哈利沖比爾德笑笑,不巧牽動了臉上的擦傷,疼得齜牙咧嘴。

    “比爾德,上課了,快!”

    哈利順著呼喊的人看過去,那是一群不認識的人,都長得人高馬大的,看起來是比爾德的朋友。

    “我得走了,想玩球就來湖邊找我們,球隊在找你?!氨葼柕麓掖医淮痪浔愫屯橐黄鹋茏吡?。

    哈利呆了十幾秒,想清楚大概發(fā)生了什么事,然后才遲鈍地反應過來有人為他和達力一伙干了一架,他想起自己還沒有道謝,但是的比爾德身影已經(jīng)看不見了。

    哈利一個下午都在走神。放學后他決定去找球隊的人,向比爾德道謝。但這個計劃并沒有實現(xiàn)——下午飯后他又被關(guān)禁閉了,無限期的。達力在佩妮姨媽面前告了狀,說他在學校不守規(guī)矩,而佩妮姨媽根本不需要他解釋。

    最痛苦的卻不是禁閉,而是每天聽著達力掛掉特瑞西的電話卻無能為力。聽著達力用各種辱罵的詞匯羞辱特瑞西,他氣得肺都要炸開了。他開始了一次在佩妮姨媽家最強烈的反抗,在佩妮姨媽關(guān)他禁閉的時候拼命掙脫、趁著上廁所的時候逃跑……但是無一例外被強制拖進禁閉室。他會趁著佩妮姨媽休息的時候拍門,借口上廁所故意吵醒他們,這也讓他時常滿手血絲。

    他以前從來沒有這樣做過,因為他知道這些都是徒勞的。但是現(xiàn)在,他仿佛受到了某種莫名力量的指引,明知道毫無意義,卻再也不愿意忍耐。就像從出生到現(xiàn)在的怒火與不甘,都集中在現(xiàn)在發(fā)泄。

    這種發(fā)泄持續(xù)了一段時間,發(fā)現(xiàn)反抗沒有用哈利也曾嘗試著哀求。他懇求佩妮姨媽讓他接電話,但是無一例外都被被冷漠地拒絕。久了連他的哀求也無人理會,就好像他是這間屋子里的鬼魂,被關(guān)在碗櫥里,發(fā)出沒人聽到的哀嚎。

    意識到示弱無用后,哈利心中的怒火更加熾盛。他更加暴躁的反抗,每天被關(guān)在在碗櫥里聽著達力掛掉特瑞西的電話,就像是一劑仇恨的營養(yǎng)劑,給了哈利無限的動力和佩妮姨媽爭吵、抗衡。整個過程持續(xù)了兩個星期,直到特瑞西不再打電話來。

    意識到特瑞西不再來電的那天,哈利躺倒在床上,奇異地有一種松口氣的感覺。他倒沒有感到太失望,要是他每次打電話都只能得到一頓羞辱,他早就放棄了。他想起了艾瑪太太的話,真正的友情是不會因為距離而疏遠的。他似乎有一點點明白艾瑪太太的意思了,他開始想他和特瑞西之間。他們認識了兩個月,一起拼過拼圖吃過零食、一起在湖邊玩球、在球場泥堆里跌倒爬起……那他們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朋友?

    在漫長的禁閉日子里,哈利漫無目的的遐想,他想起了第一次見面時特瑞西傳授給他的“禁閉寶典”。他開始幻想,禁閉室就像一個監(jiān)獄,他就是監(jiān)獄里被冤枉的犯人。他想象出種種情況,有時他是一個被抓捕的革命者、有時他是一個被錯誤逮捕的英雄,他總有一天會走出這個監(jiān)獄,全世界的人都會明白他是無辜的,他甚至準備了“出獄”后演講稿。

    這天是星期天,他又被全天禁閉。他正在想著他其實是被異教徒抓捕的先知,他把床單披在肩上,盤腿坐在床上,深吸一口氣,對著他的“民眾”(一堆破爛的小士兵模型)說:“我看見了,這是神諭!今天,女貞路8號將遭遇強烈的局部冰雹,只有相信我的人可以避開,信我者,可得生……”

    突然響起的門鈴聲打斷了他的思路。

    “你好太太,我是14號的特瑞西,我來找哈利?!?br/>
    哈利猛地從床上彈起,七手八腳扯開絆腳的床單,趴在門上仔細聽。

    “哈利不在!”回應特瑞西的是佩妮姨媽冷冰冰的話語和巨大的關(guān)門聲。

    “我在家!”哈利猛烈地拍打門板嘶吼,“你們不能這樣!”

    但是這一個星期以來,佩妮姨媽已經(jīng)習慣了哈利的歇斯底里,達力又不在家,根本沒有人理會他。哈利持續(xù)的拍擊著門板,迫切、漸緩,然后絕望的停止。已經(jīng)沒有用了,特瑞西已經(jīng)走了。

    “哈利!哈利!”

    從房子的外面突然傳來了喊聲——

    “哈利,我知道你在里面!兄弟,我來看你了!”

    “特瑞西!”哈利盡了全力嘶吼,但是特瑞西并沒有聽到。

    “哈利,不用擔心,我也是翻墻出來的,回去也要關(guān)禁閉,哈哈哈——是哥們兒就一起關(guān)禁閉吧!想想我們的禁閉寶典!出來了給我打電話!你聽到了嗎,哈利!”

    “我聽到了!”哈利用盡力氣回答,嗓子因為過度發(fā)音而灼痛,但是他仍然不知道特瑞西有沒有聽到。

    “走開!”佩妮姨媽對著門外大吼,“這是太不禮貌了!回你的家去。”

    外面沒有聲音再傳進來了。哈利在幽閉的碗櫥里仔細回味著剛才的一幕,一股強烈的笑意沖進他的腦袋,他不可抑制地哈哈大笑起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地倒在床上,就著床單蹭掉了笑出來的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