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霍恩使勁用能動彈的左手拍著門,弄出來了這么大聲響居然沒有一個侍女侍衛(wèi)過來查看。
她內心有火在燒,暗罵著那群侍衛(wèi)失職,但此刻很明顯不是該責怪他們的時候。
……人已經(jīng)沒影了!
尤里希斯真要去把貴族們都砍了,全砍死了,不出幾天,就絕對會聽到西卡亞帝都望城西郊打起來的消息!
她焦急地去爬窗戶,左手一個借力就翻越了出去。
輕巧落地,她瞅了眼周圍,四下無人。
7淡定地穿過墻壁,走了出來。
有些長長的紫藤花垂下來,直接穿過了他的身體。
霍恩看了看自己的右肩,跑是沒法跑了,剛剛去摟尤里希斯的腰的時候,傷口就已經(jīng)在隱隱作痛了!
她心一橫,揮開遮擋了視線的紫藤花,直接抱上了7!
“好哥哥!快帶我瞬移!”
7:“……”
他低低的聲音從面具底下傳來,說出口的話卻是驢唇不對馬嘴:“我決定送您一份不一樣的結婚禮物?!?br/>
霍恩忍不住掐他的腰,立刻被他自動變硬的肌膚彈得生疼,她疼得直甩手,罵道:“你愛送什么就送什么,有種把你自己送給我!”
7:“……”
“別磨嘰了,7大人!再晚點你結婚禮物就別想送出去了!我可以直接給自己辦葬禮!”
7突然來了句:“……您一只手抓得住?”
霍恩忍痛直接雙手環(huán)上了他的腰,催道:“抓得?。∽?!”
7根本就沒用力,就輕而易舉地將她的手掰開,他淡淡地說道“您這無力的模樣,待會脫手了直接會被空間亂流給攪進去,然后靈魂都要被切割成碎片?!?br/>
“你能不能別廢話了?我不去早晚也是等死,不指望你到時候救我,現(xiàn)在搭個車對你來說是舉手之勞吧?”
“行?!?br/>
話音剛落,在她詫異的眼神中,7伸出了他蒼白無比的手,攬上了她的腰,往自己身前一帶,立刻將她拉得無比緊貼自己!
黑光頃刻間就涌現(xiàn)出來,有紫藤花被卷進去,立刻被罡風撕裂得連灰都不剩!
一陣扭曲與天旋地轉后,腰上的手驟然松開了。
“呼……!”
腳踏實地的感覺真好。
霍恩松了一口氣,觀察了一下四周的環(huán)境:不在皇宮,一條極其狹窄的街道,估計連一匹馬拉的馬車都無法通過。
四下無人,街道兩旁的居民房燭光已經(jīng)熄滅了大半,大部分人已經(jīng)安然入睡。
夜鴨蹲在一顆老樹上,非常精神地鼓著眼睛,注視著街道上突然冒出來的人。
那個人回頭,一雙綠眼突然鎖定住了它!
“哇——哇——!”
它一驚,立刻撲棱著翅膀,又飛到了另一棵大樹上去,一片黑羽輕飄飄地盤旋著落地。
霍恩環(huán)視了周圍一圈,連個鬼都沒看到。
她用手戳7的手臂:“人呢?一個人都沒有!”
7淡淡的聲音傳來:“再等一分鐘,他就會從你身后的那個路口出來……奧。就在上一秒,你的倒鉤匕首已經(jīng)見了血?!?br/>
糟糕……!
可千萬不要是她想的那樣!
霍恩再仔細審視了一遍周圍的環(huán)境,猜想著哪個倒霉蛋已經(jīng)遭受了毒手。
這街道這么狹窄,周圍的建筑等也不像是個繁華的區(qū)域,萊姆那狗東西應該不會住在這里。
……不是萊姆就好。
千萬別是。
想到這里,她又忍不住牙癢癢,該死的萊姆!
明明很想殺死他,心里的獵殺名單他絕對要排在第一個,現(xiàn)在卻還得為他提心吊膽怕他死了!
可惡!
“哇——!哇——!”
夜鴉突然從樹上暴沖進夜空里,一邊放聲怪叫,凄厲詭異的叫聲在夜晚里讓人不寒而栗。
它不停地拍打著翅膀,發(fā)出不詳?shù)募饨?,然后漸漸隱入霍恩身后那個路口的居民區(qū)域里。
在它身影隱沒的那一剎那,一個渾身煞氣翻涌、殺意驚人的身影從路口中走了出來!
他靜靜地提著匕首,匕首的血槽鮮紅,很明顯已經(jīng)飽餐了一頓。
霍恩哪管得上他是不是渾身鮮血,立刻就攔在了他的面前!
“乖,別鬧了……好么?”
尤里希斯像個地獄中的惡鬼一樣,那渾身的煞氣讓霍恩心里都是一驚。
“閃開,回去,等我?!?br/>
他緊了緊倒鉤匕首,聲音嘶啞,壓抑著滔天的憤怒。
他現(xiàn)在滿腦子都在想著怎么將那群貴族們的頭從脖子上擰下來,那些血液刺激得他發(fā)狂!
只有這些血……只有這些血……才能稍微來填補一下他內心被她刺破的口子,稍微平息一下被拋棄的哀傷。
“我不回!”
霍恩去搶他手上的匕首,他怕傷到她,沒有絲毫的反抗就讓她將匕首奪走了。
尤里希斯沾滿了粘稠血液的手撫摸上了她的臉頰,然后,一點一點,堅定無比地將她推到了一邊去。
“霍恩……沒了武器,我同樣能解決他們……你這樣,只是讓我多費一些功夫而已,甚至會讓我受傷、死去……回去吧,聽話……我想為你做點什么。”
霍恩被他的巨力推得根本就無法反抗,一下子就讓開了一條道具出來。
身后的街道里,開始有了星星點點的火光彌漫。
很快,一些吶喊聲追殺聲各種嘈雜聲越來越近!
那個倒霉蛋家的仆人們追過來了!
“快!抓住他!”
“該死!這只臭賊居然敢向伯爵大人行兇!”
“下地獄吧!”
尤里希斯回過身,盯著她手里的匕首朝她道:“霍恩,給我吧。讓我省點力氣,接下來,還有那么多人呢?!?br/>
霍恩直接斜了他一眼,那群人已經(jīng)靠近了!
她瞅了一眼那些仆從們身上戴著的家徽,腦海中瞬間將其與望城關系情報聯(lián)系了起來,發(fā)覺那個倒霉蛋并不是什么身份顯赫的貴族,她立刻提著匕首自己就迎了上去!
“你是哪里冒出來的女人?!你拿著刀做什么?!”
一名仆從直接上前,兇狠道:“管她是誰,跟那個兇殺犯在一起,肯定是他的同伙!將她一起綁了!”
他三步作兩步走,拿起繩子作勢就要將霍恩綁起來!
有人認出霍恩來,立刻顫抖著手指著她,連話都說不利索:“管管管管家!她她她她是……!”
他還沒說完,立刻就有慘叫聲響了起來!
“啊——!”
血濺四方!
手起刀落,利落地連帶繩子將人脖子一塊給割斷。
霍恩陰沉著臉,將恰好倒在了她靴子上的臉一腳踢走,嘴里吐出三個字來:“滾回去?!?br/>
“陛、陛、陛下!”
那名本來想要出聲提醒的仆從,被濺了一臉的血,早就腿軟了。他嚇得跪在地上,什么為自家主人報仇早就忘記了一干二凈。
“我們這就滾這就滾!馬上就滾!”
開玩笑,她毫不猶豫將貴族在斷頭臺上砍了的那一幕仿佛就在昨天,五湖4海行刑的場面他也親眼目睹,在這名仆從的眼里,新皇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家伙。
因此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就帶著追兵灰溜溜地撤離!
霍恩回頭看他,被他摸得全是血的臉此刻看起來有些嚇人,臉上的血液已經(jīng)干涸,她輕聲叫道:“尤里……過來?!?br/>
尤里希斯瞳孔緊縮,綠眼迷茫地看著她,原地不動。
“……別這樣……求你了……”
尤里是他的小名,他的母親去世后沒有人再知道這個名字。
內心酸澀,他看著她,不知道為什么就覺得兩人中間突然隔了一道萬丈深淵。
跨一步就要粉身碎骨。
尤里希斯不動,霍恩自己就走了過去,剛剛那看似干脆利落的抹脖子動作,其實費了她不少的力氣,她此刻無比虛弱,將把頭埋進他的胸口里。
“尤里……不要逼我?!?br/>
她抬頭吻了吻他的下巴,柔柔道:“停手吧,你也看到了,只是殺死一名小小的伯爵,身后就引來了無數(shù)追兵。你再瘋下去,身后會匯集千軍萬馬,都是去殺你的人……”
“你不想我死,我也不想你死……別讓我們下地獄,好么?”
“回去!回索馬里去!我借給你人手,將索馬里現(xiàn)任教皇拉下馬……你可以的,我一直都很相信你!你去坐上那個位置!然后帶著你的千軍萬馬來解救我!”
“尤里……我等著你……一直等著你!”
尤里希斯狠狠地回抱住她,力氣大得仿佛要將人嵌入血肉里,他鼓起了最后的勇氣,問道:“霍恩……!跟我回去!我們離開這里,我娶你,然后……”
霍恩狠狠地推開了他,將匕首提了起來,倒鉤匕首在月光下沒有絲毫的光澤,她語氣決絕:
“你殺了我吧,我們一塊死,來?!?br/>
尤里希斯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頭。
“你……真的,要這樣?”
霍恩扯出一抹難看的微笑來:“還有別的辦法嗎?”
“哈哈哈……”
兩人沉默半晌,尤里希斯突然爆發(fā)出了瘋狂的大笑來。
他又哭又笑,像個瘋子。
最終他像個被撤掉發(fā)條的人偶一樣,呆在了原地。
不,跟人偶空洞的眼睛不一樣的是,他眼里此刻彌漫著無盡的哀傷。
他的手伸了伸,費力地抬起來,想抓住什么……
她沒有握緊他的手,眼里是無奈與抗拒。
呵……
疼。
他最終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迷茫地望向了北方的天空。
嘴里呢喃著:
“好……我走……我走……”
發(fā)條好像還有一點,他開始提起機械般的步伐,一點一點,無比沉重……轉身離開。
嘶啞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夜里傳來,混雜著新鮮尸體散發(fā)出來的腥甜味,無比地詭異而沉重:
“霍恩……不要……愛上別人!我一定會回來娶你!一定!”
“哇——!哇——!”
夜鴉又撲棱著翅膀飛了回來,在那具新鮮的尸體上空盤旋,眼睛里閃爍著饑餓興奮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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