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變綠,十字路口的蘭博基尼遲遲未駛出那條斑馬線,后面的司機按喇叭示意,車上的人卻沒有動作。
“血塊壓迫視覺神經(jīng),需要盡快手術(shù),再拖下去,就不止是失明那么簡單,可能危及你的生命,開顱手術(shù)危險極大,我們醫(yī)院……”
畫沙腦海里一直環(huán)繞著這一句話,她清晰的記得醫(yī)生嚴(yán)肅的語氣,凝重的表情。
“扣扣。”后面的車主終于忍不住下車敲響了這輛車。
畫沙呆滯的轉(zhuǎn)過頭,看著窗外陌生人的唇形,聲音卻入不了耳,動了動唇,卻發(fā)不出聲音。
“開車?。 蹦腥说秃?,一腳踢在了她的車上。
畫沙瞬間驚醒,連忙降下車窗道歉:“抱歉,我這就走?!?br/>
“你這女人有病啊,呸,真他媽倒霉?!蹦腥送愤呁铝丝谔档土R,轉(zhuǎn)身上車。
畫沙,你他媽有病??!
男人的話與邢少檀的吼聲重合。
腳下的油門不自覺的踩到底,猛的駛出去,喇叭,驚叫聲,迎面而來的車子,那一瞬,她再次看到了死亡。
手快速的旋轉(zhuǎn)方向盤,尖銳的剎車聲劃破天際,她撲倒在方向盤上,渾身哆嗦著,嘴角落出一抹笑容,笑容慢慢的擴大,眼角的淚滴慢鏡頭的滑落,妖嬈魅惑。
‘哈哈哈,’她笑出聲。
他們真是未卜先知,她真的有病,病的不輕。
——
“邢少檀,”旁廳的沙發(fā)上,畫沙抱著雙腳縮在一旁,電視聲音很大,她還是準(zhǔn)確捕捉到了男人進門的腳步聲,輕輕的喊住男人,“我有話和你說?!?br/>
她的聲音很淡,男人卻分毫不差的聽入心里。
“浣紗,乖,先上樓去。”背后的男人出聲,溫柔備至,她腦里幻化出男人寵溺揉著女人頭發(fā)的畫面。
心尖隱隱的刺痛,她蹙起眉頭,轉(zhuǎn)頭看向門口的男女開口:“只要兩分鐘就好?!?br/>
“去吧?!毙仙偬绰曇舻统料聛恚坪跤胁粣?。
“那我上去了,你好好和畫沙說,不要輕易動怒?!变郊喖毬暯淮鬓D(zhuǎn),額頭的紗布昭示著畫沙今天下午的罪行。
“嗯。”他低聲應(yīng)道,向畫沙的方向走去,在她的側(cè)邊坐下:“說吧,什么事?”
聲音古井無波。
等到上樓的聲音消失了,畫沙才開口:“這是離婚協(xié)議和契約。”一個棕色的紙袋出現(xiàn)在她的手中,然后赤裸裸的擺在他的眼皮下。
氣氛瞬間冷卻,凝結(jié)成冰。深邃的目光盯著紙袋,沒有一絲情緒。
“三年過的真快,”畫沙再次開口,抬眸的瞬間揚起一抹溫暖的笑容,“現(xiàn)在只剩10天了,我怕你在24號的那天有事,所以提前、拿給你?!?br/>
她掐住自己的手,壓下差點脫口而出的哽咽。
“……”邢少檀沉默,伸手拿過紙袋打開,一頁一頁仔細的檢查著,仿佛在辯查真?zhèn)?,指尖翻動,觸到最后一頁時,眼里閃過諷刺,冷聲道:“錢我馬上打給你。”目光始終盯著右下角的簽名。
“錢就不必了,畢竟toos醫(yī)生的事,是我對不起你,我只有一個要求,陪我過最后一個生日?!?br/>
濕漉漉的眼神,帶著哀求與希冀,便是看破紅塵的悲涼,心一驚,身體做出了反應(yīng):“哪天?”良久,他聽到自己冷硬的聲音。
“這個月14號,我在a大門口的梧桐樹下等你?!彼f,起身離開,明亮的燈光照不亮她孤寂的身影,還有那個似乎透著無力的男人。
原來,他都不曾記得過她的生日。
“一天沒離婚,妻子的義務(wù)你該進行到底,何況你還差我一個孩子。”思緒游離間,手驀地被一只大手握住,耳邊突然傳來男人冷冷的聲音。
畫沙驚的回頭,卻被邢少檀擁進了寬闊的懷里,身體交疊著被他霸道的帶進房里,然后是大床。
黑暗中,男人似乎帶著莫名急切的情緒,時而溫柔,時而殘暴,起起伏伏,耳邊的情話,卻一如既往的殘忍。
“紗紗,我喜歡你。”情不自禁時,邢少檀深情的告白。她恍惚間,冷了心。
因為她深刻的記得,她只是浣紗的替身。
一室旖旎過后,激情退卻,男人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脖頸,“你還欠我一個孩子?!陛p輕的呢喃,她入了地獄。
她知道,他這是在為愛的女人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