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以后老鄉(xiāng)們大都背著白饃、拿上油糕翻山越溝到外村走親串門去了,知青們吃飽了飯就想法消磨時光,西村的知青李偉把西村的牧羊狗領過來,鐘躍民把周牛娃家的狗叫來,兩狗一見面喉嚨里立刻發(fā)出低沉的吼聲,人再一咋呼馬上咬在一起,狗仗人勢,人助狗膽,兩狗一黑一白,時而立起,時而上下翻滾,咬得難解難分,把他們都嚇壞了生怕它們咬出個三長兩短來,不顧命地沖上去把它們分開,各自領回村好好犒勞,當然也少不了狗主人的埋怨。
初五是在感到無聊的鐘躍民琢磨著去會會秦嶺,可又不想一個人去。兩個村雖說只隔著一個溝,可實際分屬兩個公社實際距離也有十幾里路呢。他看鄭桐今天心不在焉,心生一計。
“鄭桐和我下兩盤象棋吧?!?br/>
鄭桐此時正想著周曉白新兵訓練應該完了,她會給自己寫信嗎?
只是在敷衍的回道:“行。”
鐘躍民頓時樂了。
鄭桐迷迷糊糊之間就和鐘躍民下起了象棋。
還沒過兩分鐘呢,只聽鐘躍民大喊一聲“雙炮將,死棋。鄭桐現(xiàn)在該和我去王家屯了吧?!?br/>
“鄭桐讓這一聲吼給震醒了,不明白的問道什么王家屯呀?”
鐘躍民頓時急了:“你不是答應我贏了你就和我去王家屯逛逛嗎?”
“我什么時候答應你的,我連王家屯是哪里都不知道呀。”
“王家屯就是和我上次對唱山歌的那個女知青那呀。”
“哦,我明白了。躍民你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這你甭管了,你就說去還是不去?”
“好吧,看在你如此處心積慮的面子上我和你去了。”
今天恰好輪到秦嶺和李奎勇做飯了。由于沒水了李奎勇先去挑水。
鄭桐和鐘躍民到達的時候,正好看見李奎勇挑著水向他們知青點走去。二人連忙上前喊了一聲:“奎勇,你還好嗎?”
李奎勇放下扁擔,十分高興的說:“這是什么風把你們二位請來了?”
鐘躍民道:“西北這地方還能有什么風呀,當然是西北風了?!?br/>
鄭桐則樸侃道:“只是有一股香風將躍民引來了,我只是順帶的。”
李奎勇豪爽的說道:“今天你們既然來了就別回去了,走先去我們知青點坐著聊?!?br/>
二人跟隨著挑著水的李奎勇向知青點走去。
路上鐘躍民終于忍不住問道:“奎勇那個秦嶺今天在嗎?”
“得我還以為你是知道我在這來看我的,結(jié)果是來找女生的,躍民我說你可真不夠哥們。不過你運氣不錯,今天正好輪到我們倆做飯,她沒出去?!?br/>
“奎勇我真是來看你的,看秦嶺只是順道?!?br/>
鄭桐也不愿鐘躍民陷入尷尬,忙打岔道:“奎勇我看你這身行頭挺稀奇的呀。這狗皮膏藥都貼到兩屁股蛋子上了?!”
“嗨,這不是褲子破了圖省事嘛,沒有什么大驚小怪的。”
原來從京都帶去的衣褲都被超繁重的背、扛、磨、汗等勞作超前損壞了,女知青會點針線活的還可以自顧自,交了女友的男知青衣褲破了也不發(fā)愁??蓱z的是光棍男知青沒人疼,衣褲破了自己不會補又不好意思老麻煩貧下中農(nóng)的婆姨,圖省事就用醫(yī)用橡皮膏和傷寒止疼膏粘上,遠遠看去藍色的衣褲上一道道一塊塊的白印記就像現(xiàn)在的囚衣,這也成為了陜北農(nóng)村新增了一大怪:衣褲破了貼膠帶。
到了知青點后,兩人幫著秦嶺和李奎勇邊做飯邊聊天。
鄭桐嬉皮笑臉的說:“夢姑你的夢郎今天可是給你拜年來了,怎么著等會表示表示吧?!?br/>
李奎勇上次恰好不在不知道這回事,一頭霧水。
“鄭桐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呀?還蒙古野狼的?”
聽著李奎勇將夢姑夢郎聽成蒙古野狼大家都笑噴了。
鄭桐于是向李奎勇解釋道:“奎勇不是蒙古野狼。是躍民夢中夢見秦嶺是他的姑娘,他是秦嶺的郎君,簡稱夢姑、夢郎?!?br/>
“原來還是這么回事呀!那他們還真是有緣分呀?!崩羁乱灿幸獯楹献约旱暮眯值艿?。
秦嶺微笑的回答道:“鄭桐是吧,我上次不是說了嘛。那是他白日做夢,我可不予認可的。不過呢鑒于你們來者都是客,有什么要求就說吧,只要不過分就成。”
鐘躍民道:“其實也沒什么,這不是想聽你唱陜北民歌嘛,你唱的真有專業(yè)水準。”
秦嶺也恭維道:“你上次的那首歌也挺好的,能告訴我他就什么名字嗎?”
“黃土高坡?!?br/>
“嗯,名字倒是和歌挺配的?!?br/>
“這無關緊要,能滿足我們的要求嗎?”
“當然可以了。”秦嶺爽朗的回道。
大家吃完飯后,坐在窯洞的坑上聊了起來。
“秦嶺你的陜北民歌唱的真好,夠?qū)I(yè)的呀,哪里學的?““和我媽學的,她是民歌演員,我從小就聽他唱陜北民歌。你唱的也不錯呀,特別是最后的哪一首我都沒聽過,哪學的呀?““我是到這兒插隊和我們村的張老漢學的,至于最后那首是我自己創(chuàng)造的?!蹦橙擞忠淮螣o恥的說道。
“那你的樂感挺好呀,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不僅學會了唱陜北民歌還能推陳出新不錯呀?!?br/>
“嗨,就是瞎唱?!辩娷S民謙虛道。
“那你覺得什么是這些歌的魂呢?”
“我想,陜北民歌中的悲涼感是一種人對苦難的無奈,是從心靈中自然流淌出來的,還有個問題,沒來陜北之前我還不知道,陜北民歌里大部分是民間所說的酸曲兒,這倒是個很有意思的現(xiàn)象,這些酸曲兒的語言很直截了當,又是老公公扒灰,又是大姑娘偷情,民間似乎并不關注它的道德內(nèi)容,也絲毫沒有譴責的意思,這就引出了另外一個問題,中國上千年的封建禮教是否能影響到所有的漢族人居住的地區(qū),在一些窮鄉(xiāng)僻壤會不會有所遺漏。當然,這些想法都是我下鄉(xiāng)以后才有的?!啊班?,你的感覺不錯。不過我把這些理解為這是一種文化的厚重感,是幾千年的文化積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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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在輕松愉快的交流聲中度過了個美好一天。鐘躍民感覺秦嶺像一個迷一樣讓自己陷入了不能自拔的狀態(tài),他渴望了解這個女人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