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白慕雪正要為李平川做康復(fù)治療。
自從李平川車禍后,她經(jīng)常都會過來,雖然做的康復(fù)沒什么用,但一直不肯放棄。
這會兒,李平川的褲子脫掉了,露出一雙消瘦且無力的腿,以一條毛巾蓋住了關(guān)鍵部位。
白慕雪來回捏了捏,關(guān)切問:“還是沒有知覺嗎?”
“沒有?!崩钇酱ㄕf得很平靜,仿佛早就死心了,但此刻他有更在意的事。
李平川揮了揮手,示意胡渺渺走遠點,不再在一旁盯著他的腿看。
以往,他也常常光著雙腿的,一直都不以為意,但因為胡渺渺看著,莫名有些難為情了。
胡渺渺欲言又止,心情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失落地走遠了一點。
白慕雪看了看她,露出一個歉意的微笑,似乎在為李平川道歉。
“我……”
胡渺渺張口結(jié)舌,神色更低落了,怔怔看著他們的相處,好似自己是一個很多余的人。
不過,她知道自己沒理由抱怨,便深深低著頭,恨不得鉆進洞里。
白慕雪若有似無看了她一眼,嘴角浮現(xiàn)出一抹得意的淺笑,頓時就容光煥發(fā)了。
“平川,我聯(lián)系上了一個有名的專家,他還在國外,等他回來,我安排你們見一面吧?!?br/>
“見了也沒用?!?br/>
這幾年來,李平川見了不少醫(yī)生,都說他腿部的神經(jīng)受損,做手術(shù)也有一定的風(fēng)險,可能術(shù)后效果并不理想,讓他先進行康復(fù)訓(xùn)練。
李平川做了不少康復(fù)訓(xùn)練,卻一點用也沒有,人人都說他會好的,可他早就死心了。
因為日復(fù)一日被困在輪椅中,他的脾氣也越來越乖戾,沒有幾人能忍受。
白慕雪將手搭在他的膝蓋上,安慰道:“平川,這個醫(yī)生的水平是行業(yè)內(nèi)頂尖的,我也給他看過你的病例,他認為能進行手術(shù),你可千萬不能放棄啊!”
聽到這里,胡渺渺頓時打起來了精神,一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會拒絕。
不過,李平川神色淡淡,竟然并未拒絕,畢竟他又何嘗不想康復(fù)呢,特別是在遇到胡渺渺后,這種念頭就更激烈了。
白慕雪開心壞了,眼中盈滿了淚光,似乎下一秒就會哭出來了。
她那么善良,又那么柔弱,胡渺渺見了都心生憐惜,不由得更難受了。
“平川,這半個月我去偷師,再給你針灸試試,可能會有點用?!?br/>
眼前,是一排排粗細不一的針,閃爍著冰冷的寒芒。
只一眼,胡渺渺就覺得有點暈了,但她強忍著,努力記住白慕雪的扎在了哪里。
但她越看越暈,差點就吐出來了。
胡渺渺晃了晃腦袋,忍住眩暈感,將視線移到了另一邊。
白慕雪看了過來,卻裝作什么也沒看到,繼續(xù)為李平川扎針,甚至主動說話,分散他的注意力。
“平川,你覺得怎么樣?”
“有一點點刺痛?!?br/>
白慕雪一臉驚喜,眼睛突然就亮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的腿還是有知覺的!”
李平川也很開心,時隔幾年了,他的腿終于有了微弱的知覺。
“在手術(shù)前,我們先進行康復(fù)訓(xùn)練,我以后會經(jīng)常過來哦,希望不會打擾到你們。”
“不會。”李平川微微搖了搖頭,并沒有發(fā)覺她這樣的話有什么不對。
胡渺渺愣愣站在一旁,只覺得喜悅是他們的,而自己一句話也插不上,再呆在這里也是礙眼,便默默出去了。
出了房門后,胡渺渺回頭看了一眼,可并沒有人喊她,甚至沒發(fā)覺她走了,心里有些難受,默默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用盒子和棉花做了一個溫暖的鳥巢,里面放著一只斷了腿的鳥兒。
雖然包扎過了,但鳥兒的精神狀態(tài)不是很好,吃的也不多。
“你要乖乖吃東西,你的媽媽一定很擔(dān)心你吧?”
“唧唧……”
鳥兒叫了幾聲,靜靜趴在棉花里,慢悠悠閉上了眼睛。
胡渺渺看了一會兒,莫名想到了自己的媽媽。
她第一次離家,媽媽一定很想自己吧?
于是,胡渺渺打了個電話,可鈴聲響了很久,卻遲遲沒人接聽。
“沒聽到鈴聲嗎?”
胡渺渺沒有多想,又打了一次。
當(dāng)她打了幾個電話都沒人接聽,連胡父也沒接聽時,不由得慌了。
想到家里欠了很多錢,之前就常常被人追債,胡渺渺再也坐不住了,立馬就下了樓。
她想回家看看,可找到李夫人時,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渺渺,你的臉色怎么這般難看,你不舒服嗎?”李夫人拉著她的手,關(guān)切地問。
胡渺渺搖了搖頭,莫名哽咽了。
“是不是平川欺負你了?”
胡渺渺一頓,神色落寞說:“不是……”
“真的不是?”李夫人隱約猜到了一點,拍了拍她的手背,嘆息問:“你是因為慕容雪不開心嗎?”
這一次,胡渺渺沒有否認,悶悶地“嗯”了一聲。
“你這傻孩子,你就放心吧,平川喜歡的人一定是你!”
若是之前,胡渺渺聽了會很開心,但她現(xiàn)在一點也不自信,也不知道自己有哪一點值得別人喜歡。
不過,她沒說什么,而是提起了父母沒接電話的事。
李夫人問道:“你可是想家了,想回家看看?”
“是……”
胡渺渺寄人籬下,雖然李夫人待她很好,但心里還是很不安的。
還好,李夫人很通情達理,當(dāng)即就給她準備了司機,讓她過幾天再過來住。
月上樹梢,夜風(fēng)吹進車里,帶著了幾分女兒家的愁緒。
胡渺渺一直看著窗外,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有一種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感覺。
自從化成人形,這是她第一次來到現(xiàn)代世界,花了好長好長時間才慢慢適應(yīng)了這里。
可這里的樓太高,路上車太多,人們總是行色匆匆,她總覺得格格不入。
一旦生出這樣的念頭,悲傷就如海浪般涌來,瞬間將她吞沒了。
不知不覺中,胡渺渺無聲淚流,壓抑的哭泣聲引得司機頻頻回眸。
“小姐,要不要給二少爺打個電話?”司機小聲問道。
“不用了,他還在針灸吧?!?br/>
而且,他的身邊已經(jīng)有人陪了,不需要自己了。
胡渺渺胡亂抹了抹眼淚,讓自己不要再想了,也不要強求。
但她不知道的是,遠在別墅中的李平川已經(jīng)知道她偷偷離開了,正在大發(fā)脾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