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華清當(dāng)上組長之后，錢峰他們的心思就變了許多，拉幫結(jié)派也不那么敵對了，大家相處明顯和諧了！
這樣的結(jié)果當(dāng)然最好，可他不應(yīng)該阿諛諂媚，頂了自己的位置！
“我還不如你，你去正好！”這人就是一塊絆腳石，還是從茅坑中剛剛出來的，臭氣熏天！
“想充大頭子也要看有沒有這個本錢嘛，你個小子說的是啥子話嘛！”
“我、、、我替別人說還不行??！”
“那些個高人都沒發(fā)話，就你個舌頭勤快啥子?！?br/>
“你不也說了，我怎么就不能說了！”
“哼，我只說我自己，你說的是哪個兒，要不要臉喲！”他說這話的時候，還輕賤的拍了拍自己的臉，錢峰看的一陣窩火。
這陳大華仗著有南副都頭撐腰，就敢在自己老大面前耀武揚威，簡直太可惡了！“我也沒說別人！”華清是自己的老大，不是別人！
“我也知道你說的嘛也不是你自己，就是想要個充大頭！”
南進想從他們的話里聽到點信息，可見他們就要打起來了，就道：“你們都別吵了，再吵就都回去思過！”
他們倆這才想起來，與他斗嘴可就耽誤了南進的訓(xùn)練。一時，他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懊惱，又別扭的轉(zhuǎn)過頭去，礙眼多余。
陳大華的懊惱更甚，為了自己的口舌之快，竟舍本逐末，耽擱了副都頭的好事！“副都頭，我不是故意的！”
南進看了他一眼，就向眾人大聲道：“你們沒有想?yún)⒓拥捻椖?？有就過來報名！”目光所到之處，人頭皆是一縮，他們對自己太沒有信心了！
“你們是更怕金人還是更怕比賽？”
這突兀的聲音引起一陣不滿，這比賽與金人有何關(guān)系？副都頭不是吃錯藥了吧！“我們才不怕金人！”“我們不怕金人！”
這聲音很不齊整，可也讓人聽清楚了?！凹热荒銈儾慌陆鹑耍蔷褪呛ε卤荣惲?？”
這話一出，大家又禁聲了！陳大華一心想補救之前的場子，看了大家都不敢言，就道：“副都頭，其實大家也不是畏、、、哎呀，怕這個比賽，也不對哈！”
他不想把都里的人都得罪光了，可一時又找不到適合的用詞?！斑@個就是營中的高手太多嘍，上去也是個輸啥子地，還不如不去嘛！”
南進盯著他們，似是不相信陳大華的言論?！澳銈冋娴氖沁@個意思？”陳大華感覺背后冷颼颼的，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嘴巴子。
對上南進的目光，很少有人能迎上去?！氨荣惒还苁禽斒勤A，對你們來說都是一個不錯的經(jīng)驗。哪怕你們輸了，也不會有人因此而嘲笑?！?br/>
“能參加比賽的人，自是功夫不錯。你們?nèi)绻螺斁凸什阶苑猓M不白白錯失了這個切磋的良機？你們可要想清楚了！”
凌志出列，一副慷慨就義道：“南副都頭，屬下要參加騎射?！?br/>
“好，你過來簽名！還有誰？”
“屬下要參加摔跤！”
華清走過去寫好自己的名字就站在南進旁邊，錢峰和揚大山看見自己的老大對南進那個恭敬樣，心里也挺無奈的，要不要這樣明顯？
一個算不得數(shù)的組長就能收買你的心，這是不是也太容易了！從前的骨氣、雄心都跑哪去了？這彎轉(zhuǎn)的也太快了，險些把他們都要甩掉了！
南進見沒有多少參加的人，又鼓勵道：“營中的輸贏真的不重要，這是一個學(xué)習(xí)和領(lǐng)悟的機會。哪怕輸了也沒什么，最重要的是你們的心態(tài)，敢于挑戰(zhàn)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者心態(tài)?！?br/>
南進的話音剛落，一個身材較矮的士兵就出來道：“俺要、、、要參加騎射！”
吳浩見他出來，就笑道：“你連馬都不會騎，還要參加騎射比賽?？禳c下去，別讓人笑掉大牙了！”
南進見大家很贊同吳浩的話，心里也是不得勁。這些都是個什么人，你不參加也不讓別人參加，老李的影響力也太深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會騎馬？別胡說了！”
吳浩正經(jīng)道：“他原本是俺們村里周老爺?shù)拈L工，整天割草放牛，哪會騎什么馬呀，就有把子力氣是真的?！?br/>
南進沒有理會吳浩，直接問他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不，屬下叫吳大牛！”
“好，你過來簽字！”
他紅臉道：“屬下不會、、、不會寫自己的名字?！蹦桥つ蟮臉幼樱故菦]有之前的爽快，看的大家又笑了起來。
南進瞪了他們一眼，回頭對他道：“沒事，我給你寫，你只要過來在這上面按個手印就行！”
等按完手印，他就道：“南副都頭，俺會騎馬！”
這人老實太過了，“好，那你加油。凌志，你們什么時候開始比賽？”
“回副都頭，是在明天！”
“那好，你今天下午領(lǐng)著吳大牛一起訓(xùn)練！”
“是！”
不忍見南進再開口，華清吆喝道：“還有誰要參加的？李銳，你可不能當(dāng)縮頭烏龜，你的功夫我可是見過，咱們一起打個半兒吧！”
李銳有些頭疼，自己要是反對，就證明副都頭有教不好的嫌疑。這個華清，要逞強也不用拉上自己?。?br/>
這事也算告一段落了，南進道：“其他人要是沒事，就接著練摔跤。華清、李銳由你們領(lǐng)頭，不可懈??！”
“是，屬下保證完成任務(wù)！”
之后，南進來到校場的另一處，就看見有不少蹴鞠隊伍在練習(xí)。幾十個蹴鞠在飛，卻不見一點雜亂，場面很是壯觀。周圍聚焦了不少士兵，看的十分起勁。
他一開始并沒有過去，而是在旁邊觀看。所有人都知道秦大哥是自己的人，老李選他究竟是個什么意思？
秦世順對蹴鞠也是相知了了，看他那生疏的動作就知道了。旁邊的黃鐵虎看他踢歪了，也不知說了什么，他只隱忍不說，面色很是難看。
南進穿過人群，走到老李跟前道：“李都頭，我該怎么做？”
“事情都處理好了？”
“差不多了，他們正在訓(xùn)練！”
“這一年到頭也沒有幾天休息，營里都規(guī)定大家放假了，你卻還讓他們訓(xùn)練，這是不是太不人道了？”
南進對此并不認(rèn)同，“岳軍都指揮使只給屬下一個月的訓(xùn)練時間，屬下自然要遵從。說實話，屬下也很想給他們放假，可岳軍都指揮使的命令卻不能不聽！李都頭的面子大，要不您去向他求個情如何？”
拿個雞毛就當(dāng)令箭，全營都放假了就你特殊。不過自己要是較真了，岳軍都指揮使一定不會向著自己，恐怕還會白挨一頓臭罵。
哼，那些個士兵得不到放假，看他們以后怎么看你！想要當(dāng)家作主，你還真不夠格！“岳軍都指揮使這幾天忙的夜以繼日，咱們就不要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去打擾他了！”
“還是李都頭通情達(dá)理，屬下不及！”
“你既然對蹴鞠不怎么熟悉，就在后面當(dāng)防衛(wèi)吧！”
“防衛(wèi)？”
“就是協(xié)助守門員攔下對方的進攻，要是對方蹴鞠進了，他們就得一分，進一個蹴鞠得一分。”
“把蹴鞠攔下來以后呢？”自己對這個還真不懂！
“就把蹴鞠踢給前方自己的成員，由前方的成員向敵方進攻。同樣我們踢的蹴鞠進了，也能得到一分。你可明白了？”
那倨傲的態(tài)度讓秦世順看著都難受，而南進卻無一點異樣。老李對他的忌憚更深了，可就算這樣，他也不準(zhǔn)備在比賽這件事上真為難他。
要是為此輸?shù)舯荣愄y看，自己臉上也不光彩！
南進接觸蹴鞠時，心里一陣矛盾。對它既陌生又熟悉又生厭。從德宗到父皇這四代，乃至全國上下就沒有不喜歡它的。
到了父皇這一代尤為癡迷，甚至在選官方面都是依此好行事的。有些民間玩手連大字都不識一個，就是因為蹴鞠技術(shù)高超，又會逢迎拍馬，便被舉薦入朝，后被提拔到太尉的都有。
有這樣一群官員在，朝廷越發(fā)昏聵，全國各地刮起一股上行下效之風(fēng)，科舉名存實亡。搞得好幾個地方民不聊生，繼而揭竿而起，規(guī)模巨大，朝廷不得不派兵鎮(zhèn)壓。
最后雖然有驚無險，可國家實力就大大削弱了！這也是金人勢如破竹的一個原因了！
“南副都頭，你在想什么??？這蹴鞠就從你的腳邊進門你都不攔著。雖說你不懂，可你也不能犯如此低級的錯誤?。 ?br/>
黃鐵虎看見南進犯錯，逮到機會就數(shù)落的大義凜然，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關(guān)心集體，不畏上司！
秦世順雖不知他因何事出神，卻也不能任由黃鐵虎數(shù)落下去?！澳细倍碱^第一次接觸蹴鞠，出錯在所難免。再說這也不是正式比賽，黃隊長這樣說個沒完，別人看到還以為你是目無尊上！”
這雖是心里想法，但絕對不能承認(rèn)。
“我哪有，你也知道我笨手笨腳的，可我第一次玩蹴鞠時也沒學(xué)這樣的。明天就要正式開始比賽，南副都頭這樣實在讓人很心急?。 ?br/>
“我也沒有特別的意思，本來營里就流傳黃隊長三番五次頂撞南副都頭，要是讓人聽到黃隊長這番話，豈不就坐實之前的傳聞了！屬下也是一番好心，黃隊長可不要怪罪才是！”
他心虛四處瞄了瞄，果然有不少人看向自己。這小子腹里裝煤了，都染的烏漆抹黑。心口憋的一口氣不上不下，別提有多難受了！
“南副都頭，屬下也是擔(dān)心明天的比賽，一時著急才會出言無狀的，還請你體諒！”
在南進的目光下，黃鐵虎原本高昂的頭顱不禁往下低了。“這次是我不好，你說的沒錯！繼續(xù)！”
這南進說起道歉的話來，一點也不卑微。似是正常之語，卻讓人找不到任何把柄！
黃鐵虎心下一跳，不由看向老李，只見他正與鄭都頭聊天，根本就沒有注意這邊的情景，他心里懊惱的要命。
前幾次失利，自己雖保住了官位，可李都頭對自己的重視早已直線下降了！原想趁此次機會重拾他對自己的好感，可事情又偏偏不盡人意。
南進靜下心來，拋除對蹴鞠的偏見，很快就上手了！是自己狹隘了，這蹴鞠本身能有什么錯，錯的都是人罷了。
老李突然向人群里喊道：“南副都頭，你過來一下！”南進一走，后面的替補隊員就過來頂上了！
那小子就不能走快些，有你難受的時候。“我給你引薦一下，這位就是有名的鄭都頭！”
只見他三十來歲，面色黝黑國字臉，自帶一股親和之力?！皩傧乱娺^鄭都頭！”
“你就是營里唯一的南副都頭？”
要是別人說這樣的話很可能會讓人誤解，可從嘴里他說出來，南進卻感覺不到任何惡意?！笆牵 ?br/>
他對老李笑道：“現(xiàn)在的年輕人比咱們當(dāng)時可強多了，是不是老李??？”
你這是戳誰的心窩??？分不清里外了！“不知者無畏，孺子可教?。 ?br/>
“屬下初進軍營，多有不懂，以后還請兩位都頭多多指教！”
老李不言，完全沒有聽到。鄭都頭道：“好，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隨時可以過來找我，我就住在你們東面不遠(yuǎn)處?！?br/>
南進聽到這話也沒有當(dāng)真，自己有些看不懂他。相信岳祺澤早就通知過比試的事情了，可他一點都沒有把自己當(dāng)成是競爭對手，相反就像個溫和的前輩。
他是不在乎輸贏，比試不重要？還是他本就十拿九穩(wěn)、穩(wěn)操勝券？無論是哪一點，都表達(dá)了他強大的自信。
“多謝鄭都頭！”
“聽說你沒玩過蹴鞠？”
看樣子，他與老李關(guān)系不錯?！笆?！”
“你武藝不俗，只當(dāng)是在換一樣新鮮的武器。練到得心應(yīng)手，就會容易了！”
“多謝鄭都頭指教！”
“這也沒什么事了，再把你留下來就該耽誤你訓(xùn)練了！”
“屬下告辭！”
老李的臉色不怎么好，見南進走遠(yuǎn)了，就氣沖沖的問道：“你這是幫誰？相處了這么長時間，我倒是不認(rèn)識你了！”
“小點聲，這里可不清凈。看看這都磨煉多少年了，脾性還是這樣一點就著?！?br/>
他壓低聲音，不過怒氣一點都不見少?！拔沂莵碜屇銕臀医鉀Q困難的，你倒好，盡幫倒忙了！”
“那少年當(dāng)真讓你如此煩惱？”
“你們又沒有受到威脅，哪里知道我的難處?。 ?br/>
這話一臉哀怨，倒有幾分同情樣。不過，鄭都頭一點未變，仍是一副嬉鬧的調(diào)調(diào)?！白罱銈兯飩鞒隽瞬簧偈虑椋灰嬖V我這里沒有你的手筆。”
“不服他的人多的是，用的著我嗎？”
“看在多年朋友的份上，我勸你還是把心里不滿的情緒都收斂起來吧！否則，最后吃虧的人一定是你！”
聽到這他臉色一正，這老小子不會憑空說話的。“你給我說清楚，這小子的后臺是不是硬的扎人，所以你才來勸我的?！?br/>
“我不知道他的后臺有多硬，不過，我只知道岳軍都指揮使是不會無緣無故培養(yǎng)一個人的。既然肯為了他破例，就一定有其過人的地方?！?br/>
“難道不是因為后臺？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br/>
“看在咱們相處不錯的份上，我才提醒你一句的，你可別犯傻了?！?br/>
“可我就是不服，就算他武功高強，但他身無寸功，經(jīng)驗為零。這才一個月不到，他憑什么能當(dāng)副都頭？”
“你說的這些我也不清楚，可他是岳軍都指揮使看重的人，不用我強調(diào)，你也知道他的眼光就從來沒錯過?！笨粗荒槻环?，畫風(fēng)突轉(zhuǎn)，“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哪怕他真要升官，也不會踩著你上位的。”
“當(dāng)真？”說了這么多，還是這句話最動聽。
“你自己琢磨吧，我得去訓(xùn)練了！”
“你哪一年不是長勝將軍，不訓(xùn)練又有什么關(guān)系？”
“我的哪一次勝利都不是偶然得來的，對了，你今年可不要輸?shù)奶珣K了喔！”
“你、、、”老李見他瀟灑自得的走了，愣是指著他說不出話，氣的心肝肺都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