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忙的連口水都顧不上喝的姬尋硬是給阿業(yè)拽到了南達大師跟前,凈手焚香,聽其誦經(jīng)。
一卷經(jīng)誦完,姬尋將將抬手掩了她嘴邊的哈欠,老和尚摸了手邊的木魚便砸了來。她偏頭躲了,那方誦完的經(jīng)卷便又沖著她的面門砸了來。
她偏頭偏的不及時,給砸的怔了怔。蠕了蠕嘴,沒說老和尚誦經(jīng)誦的沒那什那般好聽,她聽的快睡了的事。頭一低便任老和尚斥了她幾句,她怕她一說,便不知又會有什么砸上她的額了。
阿業(yè)一起身,拿手捂了額的姬尋也急忙施了佛禮跟著起了身。
“嫌老衲說的多了?”南達大師瞪了她眼,開口留人的話里卻無他瞪人的眼里的狠厲,姬尋只得又坐了。
“如何,可會誦了?”南達大師甚是慈愛的問了聲,眉眼也悲憫的很。
姬尋半掀開手,自指縫間瞧見他與她幾月前想的甚是不一樣的摸樣,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氣。
“不大熟,徒兒回去多誦上幾遍,明日便能給師父誦了。”她垂了眸子,說的甚是認真。
她讓自個兒忍了又忍,才慢慢地說了在她自個兒聽來也是帶了幾分羞愧的話。
老和尚冷哼了聲,無悲無喜地看著她,“當真?”
垂了眸的姬尋琢磨了會兒她臉上應(yīng)對南達大師的這番翻臉之快的表情,“徒兒……”她心里覺得萬般難都不過如此了,唇角微彎,訕訕而笑,“徒兒自是說真的!”
“阿彌陀佛,”南達起了身,近了她些,“果真?”
她嘆氣,“自然……”緊回上半字,老和尚的腳便踩上了她的背,“徒兒,你會這般順著為師的意?”他此番問的卻是不用她回話的,嘴上兀自又道,“丫頭的心思已然偏了,掰不正了……老衲再說的多了,亦是無用的……”姬尋聽他嘴里的話似是萬般皆看開了,豁達的很,可,他腳上用的力卻是不小,她給他踩的趴在地上動彈不得,“老衲讓你出得寺里,是何意?可知?”
姬尋知他這一問便是要她的回話了,遂點了點頭,怕他看不見她點頭,開口道,“徒兒知!”
“阿彌陀佛,丫頭當是真的知曉才好!”南達腳上的力道一緊,她昂著的腦袋頓時也無力了。
腳下的小人兒因著命門被制,身子不可遏制的抖了起來,嚷嚷著,“徒兒知,徒兒真的知!”她嚷的聲大了,他自她的話里聽了些慌亂來,才滿意地收回了腳。
姬尋伸手抹了額上的冷汗,半盞茶的工夫一時竟覺得跟熬了個把時辰差不了多少。
待趕了她出門,老和尚又唬她若她辦不好差,不得他滿意便將她趕出蓮花寺再綁了她送與前來拿她的人,才甩了袖子哄了她走。
一出了他那門,姬尋抖著腿走了幾步,便撒開歡跑遠了。
他嫌惡她,又怎會因她抱著他的腿嚎上幾嗓子就不再嫌惡她了……她亦想躲得老和尚遠遠地,可,躲不得誒……
一想到這,她嘆氣就嘆的停不下來。
王申扔了她在蓮花寺又一半月余,且還不來救她……那姬家軍與允太子便是真的僵持起來了,九龍令什么的……雖則她不曾見過,梁成信了,那便更不能任她在寺里呆著。她想的清楚,知她早晚會離了這寺里,離老和尚遠遠的,可現(xiàn)下,她竟有點熬不下去了……
……
姬尋進了僧人開藥方的園子,便見那什給安郡主堵在一角里。她四下看了眼,偌大的園子里只兩人“商討”著方子。她一頓便提了步,她想若扭身視如不見地走了,下回踩上她的肩背的怕就不是老和尚的腳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