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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晴空萬里的天氣到了下午變得云靄沉沉,導演臨時決定拍攝另外一場主角在雨中追逐奔跑的戲份,劇組又匆忙更換場地。
吻戲被李斯嘉麗無限期推遲拍攝,但是劇組對兩位主演的要求又苛刻了許多。
“剛剛劇組的人打電話過來說c5o5和c5o6的房間已經(jīng)按照導演要求退掉了,今天晚上你和曲小姐入住c666,待會兒我去給你收拾東西?!?br/>
助理的聲音響在車里,顧熙之不痛不癢地點了點頭,之后繼續(xù)翻劇本。
車窗外下著淅瀝瀝的小雨,劇組為了趕時間一直在加快車速,春天的雨水溫潤細膩,好幾次顧熙之分神抬頭望向窗外的景致,都會為一片濃郁的綠意心悅。
車身路過一處橋面時司機忽然停了下來,同坐一車的另一位演員很快問,“發(fā)生了什么事?”
司機搖頭聳肩,“前面的車停下來了,我下去看一下?!?br/>
顧熙之抬起頭看了看前方的路,見車前雨霧蒙蒙視距受限又低下了頭。
約莫隔了一分鐘的樣子,司機從車下回到車上,再說話時語氣已經(jīng)不似之前那么平靜,“前面那輛賓利撞到了路障差點發(fā)生側滑,車里有人受了點小傷,已經(jīng)在處理了,估計待會道路就會通暢。”
車里有人問,“誰受傷了?”
“演云媽媽的那個王姐?!?br/>
“車上還有誰?”又有人問。
“聽說還有趙導和曲小姐,趙導倒是沒有什么,曲小姐頭部被撞了一下,好像也沒什么。”
顧熙之的視線在劇本上停頓一下,又一次抬頭望向雨霧蒙蒙的車外。
電話鈴聲響起,顧熙之很快接通,“你好?”
“顧小姐,李導說今天您和曲小姐的外景戲暫時不拍了,待會原路返回拍您的戲份。”
“好。”顧熙之遲疑片刻才問,“是曲小姐有什么麻煩么?”
“暫時還不知道,李導一定要曲小姐去醫(yī)院看看。”
“謝謝,我知道了?!鳖櫸踔了贾鴴焐想娫?。
直到晚上拍完戲收工曲熙之都沒有回到片場,晚上回到酒店助理給了新鑰匙,打開酒店c666房間,豪華的雙套設計讓顧熙之只能感嘆劇組煞費苦心。
“這一間是你的,那邊的是曲小姐的?!敝砑皶r介紹。
“曲小姐還沒有回來么?”環(huán)顧一圈后顧熙之向助理問。
助理表示茫然,“我也剛剛過來?!?br/>
一只狗從曲熙之的臥室跑過來在自己面前興奮的擺尾巴,顧熙之見到后一愣。
“七七?”彎□抱起狗,莫名其妙地拍拍它的腦袋,又向它來時的路望了一眼。
“小顧丫頭?!绷嚎M從臥室里探出個腦袋,興沖沖地跑跳著來到顧熙之面前,“看見我高興嗎?”
顧熙之愣了愣,很意外的樣子,“你怎么在這里?”
“喂,來點驚喜的表情好不好?!绷嚎M踮起腳尖把小狗從顧熙之懷里奪走,又抱著小狗美滋滋地看著她,“我考完試過來看看你啊,怎樣?看見我到底高不高興???”
顧熙之看著她一臉喜氣洋洋的樣子,不痛不癢地“嗯”了一聲,又問,“誰給你開的門?”
“當然是小阿曲啊?!绷嚎M走上前踮起腳捏捏她的臉,“面癱了么?高興一點好不好。”
顧熙之向后縮了縮,又抬頭看了看她剛剛跑出來的位置,欲言又止了好久,又拉過梁縈來到洗手間,關上門才小聲說,“曲熙之剛剛給你開門的時候還好么?”
梁縈打量一會兒她的神情,抱著小狗扭過身去,“一箱零食。”
“你瘋了?”
“不成交我走了?!北е饭肪鸵鲩T。
顧熙之立刻拽住她,“成交,快說吧?!?br/>
梁縈回過頭又一次打量她的神情,半晌問道,“你說的好不好是指什么?”
“下午她坐的車發(fā)生了一點事故,她身體還好么?”
“嗯……”想了半晌,“看不出來?!毖劬σ恢痹谘劭衾镛D阿轉,“你擔心她?”
顧熙之立刻搖頭,“沒有,我隨便問問?!毕肓讼胗謫?,“她一個人在房間里么?”
“是啊,你要是有什么可以去敲門當面問她?!?br/>
顧熙之想了想,“不用了?!?br/>
梁縈對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收起眼睛里精明的光,打開洗手間的門跑開了。
顧熙之看看她的背影,又看看曲熙之的房門,沉思良久才邁開腳步回房間。
搬了新房間諸多東西需要收拾,顧熙之回到房間后便一直忙碌,七點半的時候助理給她送了晚飯,梁縈將晚飯擺好便叫顧熙之一直用餐。
雖然在臥室里,但是隔壁間的一舉一動顧熙之也不是全然聽不見。如果沒有錯,從她回到房間開始曲熙之一直沒有出過臥室,雖然梁縈也有從她的臥室跑進跑出,可是她本人的確沒有出來過。
客廳里燈火通明,顧熙之走出臥房后見到梁縈一個人趴在桌子上喂狗吃東西,又緩緩走到她身邊,想了想才低聲問,“你沒有問她吃不吃飯么?”
梁縈抬起頭,故作不明,“誰啊?”
顧熙之回過頭看看曲熙之的房間,又說,“她。”
梁縈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下,也不再裝傻,而是說,“哦,我忘了問她,要不你自己去問問?”
顧熙之想了想,搖頭,“算了?!?br/>
剛坐下沒多久有敲門聲響起,顧熙之放下碗筷來到門前,打開門后見到門外所站之人微愣。
“你好,顧小姐?!辩娏貖櫟故菦]有太多遲疑。
顧熙之很快回過神,“鐘小姐?!笨戳搜鬯掷锪嗟氖澄?。
“小曲在這里吧?”微笑。
顧熙之點點頭,又忙把門打開,“請進吧?!?br/>
食物的味道溢滿整個房間,梁縈在看見鐘霖姍后向揚了揚手,順便給了個飛吻,“hi,小阿鐘。”
鐘霖姍見到她綻放出大大的笑容,要靠近時目光卻掃過她懷里的小狗,捂住自己的口唇連連后退幾步,“我找小曲,你待會兒把手洗干凈再過來找我玩?!?br/>
“收到?!绷嚎M給她打了個手勢,將懷里的狗又抱緊幾分。
看著鐘霖姍走進曲熙之的臥室,顧熙之重新坐在飯桌前,梁縈此刻倒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神秘兮兮地問,“小阿顧,你見過鐘霖予么?”
“當然?!?br/>
“她很正吧?”亮晶晶眼。
顧熙之看她一眼,“你那是什么表情?!?br/>
“我見過鐘霖予打鐘霖姍,那一巴掌好響啊?!毙⌒÷?,更神秘了,“不過是因為蕭寂?!?br/>
顧熙之思考片刻,又戳了戳她的腦袋,“你能不能想一點你這個年齡該想的事情。”
梁縈頓時一臉掃興的樣子,“我媽媽和我爸爸去日本了,你說今天晚上我留在這里是翻小阿曲的牌子好還是翻你的牌子好?”
顧熙之,“……我打電話讓你奶奶把你帶回家?!?br/>
梁縈像是沒聽見,托著下巴看著她,“嗯,小阿曲有小阿鐘,我還是翻你的牌子好了。”
“……吃飯!”
晚上吃完飯顧熙之先去洗了澡,回到臥室后梁縈正好從曲熙之的房間里走出來,透過門縫顧熙之看見臥室里透出一縷昏黃的光,但很快這縷光也因為梁縈隨手帶上門的動作消失不見。
“我現(xiàn)在去洗澡,你看好噓噓哦?!滨谄鹉_拍拍顧熙之的肩,放下小狗去了浴室。
顧熙之看看小狗,又打開臥室的門放它進去。
房間到了晚上安靜的沒什么聲音,顧熙之打開電視隨便調了一個頻道便從今天剛剛收拾過來的行李中給梁縈找零食。
有敲門聲響起,顧熙之只以為是梁縈回來找衣服,隨口道,“門沒鎖,進來?!?br/>
啪嗒一聲門鎖打開后再無聲音,在找零食的顧熙之好奇梁縈怎么會這么安靜,又回過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沒看到梁縈,卻把自己驚住了。
“你怎么進來了?!绷⒖陶酒鹕砝砹死碜约旱乃?,又像是覺得哪里不妥,從衣架處隨便找了件衣裳披上才面對走進來的曲熙之。
“我敲門了?!币簧砗谏俳z睡裙的曲熙之倒顯得很不避諱,“這么不歡迎么?”
“不不。”顧熙之連連搖頭,見她頭部好像沒有什么傷又問,“去醫(yī)院檢查有受傷么?”
“沒有?!鳖D了頓,“不過今天下雨腳踝有點痛,能不能幫我給凌纖打電話讓她買一管藥膏過來?”
“你……”
“手機停機?!?br/>
“我是說……”抬頭看著她,“鐘小姐呢。”
“她有事剛才回去了?!?br/>
“哦?!鳖櫸踔o靜地想了想,又從柜子里搬出一個藥箱,“我有隨身帶很多藥,你看一下有沒有你可以用的。”
曲熙之看看被她放在自己面前的藥箱,從里面翻了翻,真的拿出一管藥,“這個我以前用過,就它好了?!?br/>
“嗯。”顧熙之看了看那藥膏的名稱,確定沒錯才合起藥箱,“沒效果的話再告訴我,我隨時打電話給凌纖。”
曲熙之沉默片刻,“能不能幫我上藥。”
顧熙之抬起頭迎上她的視線,表情有些意外和不知所措。
曲熙之很快說,“沒有別的意思,你要覺得不方便就算了。”
“沒。”顧熙之在她轉身要走之際匆忙抓住她的手,見她回頭看向自己又騰地縮回手,“是我惹出來的事情,我?guī)湍惆伞!?br/>
梁縈在洗澡,臥室里只有小狗跑來跑去的聲音,曲熙之坐在床塌上一只腳搭在床尾,顧熙之坐在床尾,打開藥膏后視線才落向她白皙的腳踝。
雖然將她的腳搭在自己腿上會是更方便的姿勢,但顧熙之順著她白皙的腳踝向上看了眼她修長的腿,又直接將藥膏涂在她的腳踝處抹勻。
藥膏帶著滲透骨髓的清涼,顧熙之一直靜靜地將重復著按摩的姿勢,似乎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曲熙之看著她重復這個姿態(tài)良久,緩緩道,“白天的事情是我不禮貌,我跟你道歉。”
顧熙之明顯意外,抬頭看著她,也忘了手上的動作。
曲熙之繼續(xù)說,“從你回國到現(xiàn)在我對你的態(tài)度都算不上友好,冷靜的想一想其實是我有問題,可能是因為在你以前我沒有其他戀人也沒有分手過,所以再次面對你心里會有點疙瘩解不開,今天我回來的時候就在想,雖然當初我們分開算不上愉快,但也沒有讓彼此憎惡,時間過去這么久了,再多的不愉快也沒道理要一直記在心里。有一件事情我一直很佩服你,就是你可以平和的面對我,我想我應該向你學習,既然沒有愛,也沒必要橫加一些討厭或者恨這種矯情的東西,也許我們做不成朋友,但我會努力用一個對待正常人的態(tài)度對待你。”
顧熙之靜靜地聽她把話說完,這才重新想起繼續(xù)給她按摩腳踝的傷,低垂著視線說,“我很高興你會這么想,其實我知道是因為我不好才會讓你看見我就很不舒服,不管你怎么對我,你在我心里都是最完美的曲熙之。”
“也許我早該過來跟你道歉?!鼻踔o靜道,“之前是我有太多的不理智,還是ara提醒我才讓我想通這件事情?!?br/>
顧熙之的動作頓了頓,“鐘小姐知道你我的事情?!?br/>
“兩年前我告訴過她,希望你不介意。”
“不會。”顧熙之彎了彎唇角,沒有再說話。
屋內只有電視機發(fā)出的聲音,很長一段時間里二人沒有對話。
過了好一會兒,大概是覺得這樣下去不太好,顧熙之站起身收起藥膏,“藥涂好了,有什么問題再跟我說?!?br/>
曲熙之看看自己的腳踝,點點頭從床上坐起身,“那謝謝了?!?br/>
“別客氣了。”顧熙之聳聳肩,又遞過藥膏,“這管藥膏你拿去用吧,走路要慢一點。”
曲熙之接過藥膏道了聲謝,離開了她的臥室。
從頭到尾,她都特別像別人口中的曲熙之。
門鎖開合之間發(fā)出細微的響聲,顧熙之靜靜地聽著房門閉合聲,又關上自己的房門。
小狗在腳下來回亂竄,顧熙之看著它巴望的眼神,緩緩將它抱起,看著床上的藥箱發(fā)呆。
梁優(yōu)優(yōu)有一個最大的特點,就是即便分手以后也能和對方做朋友,關于這一點,她曾多次向她討教心得,結果發(fā)現(xiàn)她不是談戀愛的時候就一點兒也不喜歡人家,就是分手以后早忘了對方是誰。
很多人面對昔日的戀人還會或惆悵或憎惡,但那其實是因為不能完全釋懷,真正的放下是坦然平和心如止水,無論何時何地再提起那個人,都不能在你的心里劃過半分漣漪。
她對她已經(jīng)如此坦然。
沒有什么比這更好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