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午夜,南溪一動不動透過縫隙望著無邊黑夜,天邊掛著稀疏星辰,或許明天是個晴天。
平穩(wěn)的呼吸在空氣中律動分外清晰,夜風不如前半夜大,甚至有沉寂的趨勢。
暗夜中,仿佛有什么在起伏,伴隨著腥濕氣味。
伏在懷中的人無意識抬起手臂,忽然抓緊他的胳膊。
南溪低頭,靜靜的凝視凌殺,覺得凌殺重生后真的變了許多,像這種睡眠時總是無意識的握緊自己胳膊或手掌的行為已經(jīng)不是一次兩次。
像是怕我離開一樣…
這么想著,南溪忽而笑了,黑夜中眸光星燦。
伸手將凌殺垂落唇上的發(fā)撩到耳后,連續(xù)近三個月的獨行讓他的頭發(fā)已經(jīng)及肩。
思索了一會,雙手覆在他發(fā)頂,墨色軟發(fā)就肉眼可見生長起來。
癢癢的感覺刺激醒了凌殺,他睜著清冷的眸子望著南溪,不作反抗。
“你前世的樣子比較好看”南溪道,直到凌殺頭發(fā)垂至肩下兩寸才停手,繼續(xù)道。
“不能更長了,你的身高…”
后面的話沒有說也能明白,兩個人大眼對小眼,氣氛一時沉默,凌殺拿出發(fā)帶將長發(fā)束起,只留額前幾縷斜斜散在耳旁。
裂縫外突然傳來幾聲巨響,兩人迅速撥開藤蔓探頭看去,石壁下有黑影晃動,通過幽藍鬼火依稀可以辨清是下位惡魔在搏殺。
“三頭地獄犬和骷髏兵”南溪輕聲道,兩人對視一眼,默契的收起棉被穿上衣裳飛上山巔。
從山巔往下看,整個北面下坡有不少打場景。
可以看的出來,保持生前能力的模糊鬼魂與骷髏兵是一個陣營,三頭地獄犬是一個陣營。
“這附近有奴役者和邪惡法師”凌殺站在南溪身旁,看向黑暗中遙遠的一點火光。
“中位惡魔?”
“嗯,中位惡魔奴役者,擁有軍團可以奴役鬼魂和骷髏兵。邪惡法師的身后永遠燃燒著火海。這是他們的特征,但是三頭地獄犬…是不受控制的…”
這便有些迷惑了,為什么鬼魂和骷髏兵會與地獄三頭犬為敵?
山下的戰(zhàn)斗動靜引來不少血獵和吸血鬼,但這是惡魔之間的戰(zhàn)爭,他們本身都在殺伐中,并不打算參與戰(zhàn)斗。
兩人駐足觀看了許久,借著月色小心的避開爭端,靠近火海的方向。
火海只是閃耀了幾息就消失了,他們只能憑借剛才那一瞬間的一瞥確定大致路線。
“奴役者和邪惡法師,軍團和地獄三頭犬…”身后,南溪一邊跟隨著行走,一邊念叨著,忽而反應過來凌殺正帶著自己有目的的行走,頓時疑惑了。
“小殺,我們?nèi)ツ???br/>
“找邪惡法師”
“找他做什么?”
“邪惡法師的能力讓他們不適合生活在叢林,剛才火焰瞬熄,說明他此刻正在某一個被屠殺的村莊里”
“屠殺的村莊?”
“嗯,有人類在,就會有血獵在,惡魔也被人類排斥,喜歡獨行或者荒山群居。這附近沒有植物稀少的荒山,邪惡法師的火焰會燃燒植物,能夠瞬間熄滅,應是在沒有人類的村莊里”凌殺解釋道,閉上眼睛感應了一會天空,沒有發(fā)現(xiàn)同類后,直接背生肉翼帶著南溪沖天而起。
旋轉(zhuǎn)的罡風并沒有引起交戰(zhàn)的下位惡魔注意,只數(shù)息,兩人出現(xiàn)在一個荒蕪的村莊外圍。
村莊荒蕪了許久的樣子,有些破敗,空氣中沒有血腥味,外圍的防御圍墻無規(guī)律殘缺著,隱約可見半埋在泥土里的破碎銀器。
哪怕時間過了許久,這些銀器對凌殺還有影響,考慮了一會,他選擇暫時不入村莊。
“不進去?”南溪收回跨過殘缺圍墻的腿疑惑轉(zhuǎn)身。
“邪惡法師不知隱藏何處,天亮再進”凌殺環(huán)顧四周片刻,走到一片長綠樹木附近,一躍而上。
“上來”他喊道。
“哦…”
凌殺選擇的這顆樹木很高,也足夠茂盛,兩個人坐在樹干上,居高臨下俯視著村莊。
“距離天亮還有五個小時,你可以先休息”南溪靠在樹干上,話音剛落,胳膊一重,凌殺已經(jīng)靠了上來閉上眼睛。
“…”
小殺他…最近是不是有點太粘著自己?南溪一手環(huán)抱凌殺,一手撐著下巴思考,順便豎起遮擋寒霜的透明結(jié)界。
從前世到今生,從驅(qū)趕到依賴,變的太多,原來時間真的可以改變很多東西。
當初那個總是冷冷望著自己讓自己滾開的少年,現(xiàn)在毫無戒備的接納自己,這是很大的轉(zhuǎn)變。
改變的不知凌殺一個,也有自己,當初下界是以玩鬧心思,接觸的久了,竟變成了守護。
或許是凌殺生活經(jīng)歷太讓人心疼吧?這么想著,南溪低頭看著凌殺睡顏,忍不住又抱緊了些。
在樹上蓋被子不方便,只能用身體取暖。睡夢中的男孩似乎冷了,往他身上探了探,微涼的雙手將南溪腹背環(huán)住。
“這姿勢…還挺霸道!”
南溪無奈的搖頭,放棄拿開凌殺雙手的行為,想起將夜時被咬一事,忽然就憤憤了。
這家伙還真是沒有自覺,吸血竟然咬那種地方。
我是不是該報仇呢?雖然當時沒感覺到疼,但是不由分說就咬,真的有把我當朋友?
手指懸在緋色唇瓣上方,遲疑了一會,放棄報仇。
看在你現(xiàn)在這么弱的份上,還是先記下吧!
五個小時在戰(zhàn)爭不安的氣氛中過的尤為快,凌晨,天色還很灰暗,凌殺便醒了過來。
入目的是南溪清澈帶著笑意的眼眸,周圍模糊著雨跡。
被抽離的聲音一瞬間入耳,惡魔的廝殺,武器的碰撞,雨聲淅瀝。
見凌殺醒來,南溪快速凝了水加熱供對方洗漱。
一切收拾好后,天色已經(jīng)亮了,推猜的晴天并沒有出現(xiàn),還陰雨綿綿。
一整夜過去,多次戰(zhàn)爭破壞了環(huán)境,光明中暴露出一切。
村莊終于露出它的全貌,果然是荒蕪很久,除了斷壁殘垣,已經(jīng)看不出人工建造的痕跡。
村莊中等規(guī)模,幾處游走徘徊著地獄三頭犬,地面一片焦黑有戰(zhàn)斗過的痕跡。
“痕跡不是來自地獄三頭犬,應是很久以前。這個村莊從前是中等規(guī)模比較繁華,痕跡是多年前吸血鬼屠村和血獵戰(zhàn)斗留下的,土里掩埋著銀器碎片還殘存力量”凌殺走在前面,避開銀器碎片范圍小心的行走。
“村莊里也許殘留有用的物資,找一找”
兩人一前一后,目光不交匯,沙沙雨聲伴隨風聲嗚嗚,為村莊更添蒼涼。
南溪落后一米,望著凌殺背影,眉頭輕蹙,基本的物資都有,小殺為什么還在尋找物資?他好像在隱瞞什么…可是這些天他們一直在一起,并沒有秘密。
“哐哐”的兵器交接聲更近了,村莊里徘徊的幾頭地獄三頭犬同時抬起漆黑冒著幽火的頭顱望著同一個方向。
“咚!咚!”六七米長的身體踩踏的地面輕微搖晃,血眸與身體劃出深深幽黑與暗紅,不安的氣氛開始在雨中飄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