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張極其平凡的面容,平凡到不可能被任何人認出,這倒不是說弗雷什之前的面容就是如何的驚世駭俗,仔細的想想就知道那是根本不可能發(fā)生的事情,只是現(xiàn)在他相信,無論現(xiàn)在有誰站在自己的面前,無論那個人曾經(jīng)多么的了解自己,都不能從這這面孔之中聯(lián)想到那個已經(jīng)死了的弗雷什。
“這才是我想要的效果?!彼α诵Γ驮诖藭r,那老人走了過來。
“哦。“弗雷什馬上止住了笑容,給老人讓開了地方,根據(jù)約定,他可以在一張堅硬而狹小的椅子上睡上一覺,老人只會給他一條又臟又破的毯子。
“好吧,這樣也沒有辦法?!八睦锵胫聦嵣纤氖稚线€有著一些現(xiàn)金,但那已經(jīng)是他僅有的財產(chǎn)。
弗雷什在這個時候再想起來了很久之前別人對他的告誡,雖然他已經(jīng)不記得那個人是誰,是他的父親,還是他的朋友,總之不是霍華德。
“你的想象力與洞察事物的能力雖然很強,但你要知道,準備不足與思想的狹隘將會使你吃很大的虧?!蹦莻€人說道。
“真的應驗了,伙計?!备ダ资矡o奈的笑了笑,在幾天之前,他還不會為了生計而發(fā)愁,即使那危機的種子一次次的種下,他依舊有著莫名其妙的自信,雖然那些可怕的噩夢依舊在時刻困擾著他。
但是現(xiàn)在,當他以一種嶄新的視角,重新面對著這一切的時候,不得不說,他之前對自己所做的一切判斷很有可能都是錯的。
他并不是有著多么強大的洞察力與想象力,而只是他的運氣比別人都好而已。
是的,就是這么簡單。
他并不是想追求的什么自己所喜歡的東西,即使他依舊這樣說服著認識他的每一個人,包括他自己,那依舊只是一個謊言。
那真相是什么呢?真相就是他喜歡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無能為力,代表著一切的過錯都不是由他而生,它可以毫無負擔的接受這一切,只要我什么都不去做,只要我放棄希望,那最壞的結果就不會發(fā)生,那這一切將會是多么美妙。
他不知道這種可怕的情緒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但它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扎根在弗雷什的思維之中,這種情緒使他遠離開那些可怕的事情,也同樣使他偏離了自己本該前行的道路。
那又是什么原因,使他決心找出真相呢?
那答案只有一個,蒂娜小姐。
是的,那確實是愛情的力量,一種無法言說的愛情,即使這種俗套又無聊的橋段一次又一次的出現(xiàn)在各種各樣的詩歌與小說中,可當你真正遇到的時候,卻又發(fā)現(xiàn)它們又是描寫的如此傳神,那些你本來會嘲笑,甚至唾棄的情節(jié),會以一種你意想不到的流暢發(fā)生在你的身上,而你根本察覺不出來這樣做什么不妥。
“無論什么樣的愛情,只要她的目的是純潔的,它就值得尊重?!?br/>
弗雷什一直記得這句話,即使當時的他還并不理解其中的意義,但現(xiàn)在,他明白了。
也許失去她,將會是一種比死還要可怕的體驗。
在那段沉睡在棺材的時間中,他也曾懷疑過自己這樣做的目的,雖然那已經(jīng)太晚了,擺在他面前的已經(jīng)只有這一條道路,他的思維還是會想著這一切,他懷疑過為什么造物主會給予人類如此可怕的情感,倘若只是為了繁衍后代,那么人類完可以像青蛙或者蟾蜍那樣就好了,為什么會有如此強烈的情感存在與這原始的觀念之中。
他明白這一切以他的智慧不可能有所答案,在他記憶中的那些超自然事物,那寒冷潮濕的地底深處封閉的石門,那可怕而低沉的聲音,神秘的亞瑟,莫非自己在那一天所見的人就是他嗎?難道他已自地獄歸來了嗎?
相比較與這些,他現(xiàn)在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他數(shù)了數(shù)兜子里僅剩的財富,如果將他們部換成最粗糙的黑面包的話,還可以維持很長一段時間,起碼是幾個月,直到天氣再度變得寒冷,但很顯然命運不會讓他這樣容易。
他需要住所,需要新的衣物,需要任何一個現(xiàn)代人所需要的東西,而這其中的任何一項都會使他瞬間瀕臨饑餓而死的境地。
所以,要怎樣活下去,成了他目前最大的難題。
也許他可以幫忙做零工,無論是記賬還是寫一些什么,對于他來說都是十分擅長的,只有有人可以雇用他,他就可以活下去,但,如果他那樣做了,他又怎樣面對那些人類無法理解的存在,他已經(jīng)耽擱的夠舊了,說不定一切都已經(jīng)太遲了。
弗雷什留著眼淚,他痛恨著自己的無力。
那老人也在看著他。
“哦,抱歉?!八f道,在別人看來像他這樣的成年人流淚是很懦弱的行為。
可他發(fā)現(xiàn)他錯了,那老人并不是在看著他,而是看著一張照片,能看得出那是一張合影,雖然因為攝影技術的原因,老人旁邊的身影非常的模糊而且看不清五官,可依然能夠分辨出那不協(xié)調的四肢比例與那短而細小的脖子,天知道他會不會被自己腦袋壓斷了自己的頸椎。
弗雷什希望真的有如此巧合的事情,他拿起那張照片,老人叫喊著阻止他。
“好的,好的,先生?!八矒嶂先?,”我只是想看看?!?br/>
“那與你無關。“老人陰沉著臉說道。
“是的,是的,是的?!案ダ资糙s忙說道,他不想刺激這怪異老人的神經(jīng)?!彼悄愕?,兒子嗎?“
“我說過那與你無關?!袄先艘琅f陰沉著臉,但過了一會,他還是說道。”是的,先生,他是我的兒子。“
“那你們不在一起了嗎?“我接著問道。
“我也想。“老人說道,”我無時無刻不在想,想著要去地獄陪他,但惡魔還是沒有帶走我?!?br/>
老人那陰沉的話語令我方自墳墓出來的身體感到很不舒服。
“那他叫什么名字?“我問道。
“他叫亞瑟?!?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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