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令嘉沒有立刻打開看里面的內(nèi)容,而是讓眾人都退了下去,才去拆開那封燙手的信。
如果說信封的紙已經(jīng)算是上好,里面的信紙便更是讓宋令嘉燙手了。
祁郡王和她又不熟,值得用這種千金都買不了的貢紙嗎?
“宋三小姐有什么問題可以直接問我,何必又派了人跟蹤一個奴才!”
信上只有這么短短的一句話,卻愣是讓宋令嘉紅了耳廓,羞得滿面通紅。
自己派人跟蹤小五的事情居然被祁郡王給現(xiàn)了,還以這種打臉的方式被告誡,真是真是,她好想把院子里那每日必抽的木樁子改成祁郡王的名字。
這下真是不見那人都不行了。
朝中皆知祁郡王是去剿匪,但宋令嘉卻覺得沒那么簡單。
殺雞焉用牛刀,如果只是一般的山匪哪用著祁郡王,定是那山匪里面有貓膩。
山匪在大重山上,大重山緊鄰著泌水縣,泌水那可是東臨王的故鄉(xiāng)。
宋令嘉細思極恐,連忙打住自己想下去,而是想起明日的應(yīng)對之策。
要是祁郡王一不小心嗝屁了,自己也不至于太過慌亂。
她想著這些,便拿了紙筆給祁郡王寫了一封回信。
宋令嘉此時沒想自己胡亂的猜測卻是把祁郡王的剿匪的事情猜到了七七八八。
此時已經(jīng)夜深了,蕭祁鈺卻還在正德宮門口,等著里面的人召見。
蘇公公急急的從門內(nèi)出來,躬身行完禮道:“讓王爺久等了,陛下讓你一個人進去?!?br/>
蕭祁鈺身邊的侍衛(wèi)聽完這話,臉色突變正要上前,卻被祁郡王輕輕的看了一眼,又止住不前。
蕭祁鈺笑道:“勞煩公公了?!?br/>
說罷便把隨身攜帶武器都扔在了跟在蘇公公身后的小公公舉著的托盤里。
蕭祁鈺現(xiàn)在統(tǒng)領(lǐng)著金吾衛(wèi),在宮中是可以配刀的。
他先是取下了大刀。然后又把腰間那把鑲了寶石匕也給取了下來。
蘇公公見狀,不由在心里嘆了口氣。
怪道皇上信任這人,這人真是皇上養(yǎng)的一條好狗,指哪兒打哪兒。
把身上尖銳的東西都取下后。蕭祁鈺向蘇公公點了點頭,才大步進了殿內(nèi)。?壹??看書·uctxt?·c?c
殿內(nèi)香煙裊裊,十分寂靜。蕭祁鈺耳力極佳,卻是聽出了這殿內(nèi)藏身了不少人。
皇帝穿著一身素色的道袍,閉目坐在一個地上蒲團上。
蕭祁鈺從他背影看過去?;秀笔强粗艘粋€清瘦的道士,而不是這大雍朝最尊貴的人。
“十九弟來了,過來坐?!被实叟牧伺乃赃叺囊粋€蒲團。
蕭祁鈺走過去盤腿坐在他旁邊,見皇帝又比前幾日清瘦了許多,不由的皺了皺眉頭。
皇帝瞧著他的臉色,嘆了口氣,道:“人老了不中用了?!?br/>
蕭祁鈺道:“生病了就該看病,而不是坐在這里祈求上仙?!?br/>
“天底下也就只有你敢這么和朕說話了?!被实圩焐险f著這話,語氣卻沒有絲毫的責(zé)怪之意,而是隱隱有些落寞。
人到了老年。自己的身體怎么回事,自己最清楚不過。
皇帝自從去年年初染了風(fēng)寒,身子就愈不行,也就更加信道。
他信道,宮中沒人敢勸他看御醫(yī),也就只有蕭祁鈺這個二愣子敢這么和他說話了。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
皇帝便對蕭祁鈺這個堂弟這次的剿匪之行起了關(guān)懷之意,只聽他道:“白日里前殿的事情朕也聽蘇公公說了,太子確實他才接觸政事,很多東西你這個當(dāng)長輩要多體諒?!?br/>
祁郡王是成王老來得子。雖說和皇帝是一輩兒的,可實際上比太子還要小一歲,他聽了皇帝的話,心里覺得諷刺。
但他面上卻沒顯出來。而是贊同的點了點頭,道:“沒有陛下,就沒有臣弟的今日,臣弟都聽陛下的?!?br/>
要是別人說這話,皇帝定是會認(rèn)為那人在拍馬屁,但這話從蕭祁鈺口中說出來。皇帝卻當(dāng)他說的實話。
要不是自己,蕭祁鈺再高的才能也只能在成王內(nèi)院里被埋沒。
蕭祁鈺見皇帝臉上閃過欣慰之色,便繼續(xù)說道:“只是這次剿匪,太子殿下明知是要去剿滅東臨王余孽,可卻讓我只帶一千兵,還讓我半月之內(nèi)必須完成此時,恐有些為難?!?br/>
皇帝聽自己堂弟告狀說他兒子不是,非但沒有哦不高興,反而心里十分舒坦。
如果說他最開始是看重這小子的才能,現(xiàn)在難免把他當(dāng)成自己手中的刀,來對付那群日益壯大像狼一般的兒子。
他想了想,取了一個小印遞給蕭祁鈺,道:“這個你先拿著,等到了泌水,自有人接應(yīng)你?!?br/>
蕭祁鈺連忙用雙手接過那小印,起身下跪謝恩。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閑話,蕭祁鈺見皇帝的臉色有些疲憊,便要起身告退。
只是在離開之色,欲言又止的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便問:“可是還有什么事?”
蕭祁鈺道:“只有一件事,不知該不該講?!?br/>
“有什么該不該的,還不快說?!?br/>
蕭祁鈺頓了頓,便道:“戶部克扣了邊關(guān)承恩伯世子的軍糧已經(jīng)有了月余……”
皇帝眉頭一皺,臉上露出不愉之色。
帝王都是喜怒不露色的,蕭祁鈺心里當(dāng)然清楚,所以只當(dāng)沒看見他的不高興,繼續(xù)道:“不管太子是擔(dān)心外戚,還是擔(dān)心承恩伯擁兵自重,都不該在此時克扣他們的軍糧?!?br/>
“閉嘴!”
太子坐下這么大的事兒,皇帝不可能不知道,但他卻默默的允許了。
蕭祁鈺知道皇帝縱容太子克扣自己軍糧一般,讓自己在他和太子豎敵,讓自己不至于在皇帝沒死之前就倒戈向了太子。
但這番對待承恩伯卻又不一樣,皇帝完全是打心眼里贊同的。
所以蕭祁鈺說了這話,皇帝才會立馬就讓他閉嘴。
但蕭祁鈺卻是跪下磕了一個頭,繼續(xù)道:“皇上,如果邊關(guān)吃了敗仗,蠻夷就揮軍直下,那可不是承恩伯的疆土,那是皇上的江山!”
皇帝聽了那句皇上的江山,心里的怒火猶如被潑了一盆冰冷的水,瞬間熄滅,淡淡的道:“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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