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心山脈。
她已經(jīng)在這里枯坐一年。問心山脈來問心,這名字起得多好,無論是“問心”這兩個字,還是問心山脈,都足足困了她一年。
如今她只是一個金丹破碎的廢物,連筑基期的修為都沒有穩(wěn)定下來就被人族送來關(guān)進妖族的領(lǐng)地做人質(zhì)。作為青云榜的第一名,這是多么諷刺的結(jié)果!
曾經(jīng)斬殺妖獸最多的第一名如今在碎丹之后被拿來當(dāng)做人質(zhì),傳出去也不知讓蒼瓊大陸的修士們多么的寒心。
而作為最該寒心的她卻沒有留下半滴眼淚,正如當(dāng)時被師祖判定她被種下破道之種,永遠(yuǎn)不能突破金丹的時候,她沒有留下半滴眼淚。只是心境已經(jīng)不一樣了,當(dāng)時還有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氣,而如今連活著的勇氣也沒有。
感覺到葉灼華心境上的變化,護嵐不顧寂滅塔的情況從寂滅塔中跑出來,指著她的鼻子大聲質(zhì)問:“葉灼華,你的勇氣去哪兒了?”
“勇氣?千夫所指,眾叛親離,你問我勇氣?”她歇斯底里的嘶吼。
“你沒有眾叛親離,你還有清正道君,你還有顏華師祖,源和師父,他們都沒有拋棄你!為什么你總是看不清他們對你的心!”面對葉灼華的歇斯底里護嵐徹底爆發(fā)。
“沒有拋棄?好啊,你讓他們現(xiàn)在就出現(xiàn)在我眼前,向我證明他們沒有拋棄我!”
話落,石門帶著“轟隆隆”的噪音打開了。護嵐回到寂滅塔,留下葉灼華只身一人。
她這次的來羞辱她的妖族并沒有妖氣,卻不足以讓她抬頭看上一眼。
“師妹,你的狀態(tài)不錯嘛?!?br/>
這下,葉灼華動了動脖子。“千云仙子什么時候有閑情逸致來問心山脈做客?”話里話外,滿滿的都是諷刺。
“你知道了?”
“自我重修以來,不斷和我作對的除了錢秀瑛就是你,而喜歡隱藏在暗處的不是你,還有誰?鬼鬼祟祟的作風(fēng),我再猜不出來,枉費我兩世為人!”
千云被葉灼華氣得夠嗆,她如今是臨淵閣的第一天才,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恭維著,如今卻被葉灼華如此羞辱,怎么還能忍得了。
“葉灼華你也只能爭一時的口頭之力罷了。論本事,你何曾有我一半,不過是仗著體內(nèi)的一絲盤古血脈。倘若我有你的機緣,足以飛升神界?!?br/>
“當(dāng)初你不是奪走我的機緣了嗎?怎么不見你飛升神界,反而連仙界也呆不下去,來到了靈界。拿著別人的東西,還當(dāng)是理所當(dāng)然,臉皮這么厚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br/>
千云惱羞成怒,色厲內(nèi)荏的祭出南云劍,放在葉灼華的脖子上?!叭~灼華你就不怕我殺了你嗎?”
“千云,你真當(dāng)你還是萬家的大小姐嗎?重生一世,你的腦子里裝得還是漿糊吧?!彼侨俗逅蛠淼娜速|(zhì),倘若她死了,人族千難萬難贏得的修生養(yǎng)息的時間又從哪里尋找?
千云咬碎了一口銀牙,帶起重重的影子眨眼來到葉灼華面前,笑靨如花的捏起下巴。“葉灼華,你讓我和夫君離心,我就抽走你的盤古血脈,讓你永遠(yuǎn)留在妖族當(dāng)質(zhì)子,直到老死也看不到你的師尊,父親?!?br/>
“終于說出你的目的了。”不是千云預(yù)料中的驚恐,和方才任何一次對話一樣,冷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她不甘心!面對最大的懲罰,葉灼華也可以這般冷靜。她想起還在仙界的時候,師尊臨死前對她的囑托:“灼華身負(fù)大氣運,心智毅力更是遠(yuǎn)遠(yuǎn)的超過了你,你莫要與她心生間隙。”
她的心機,實力,哪一樣比不上葉灼華,她最敬愛的師父怎么可以說她不如一個僥幸活下來的桃花妖。千云笑靨如花的臉龐倏地猙獰,她看著葉灼華,銳利的指甲死死扣住下巴。
“葉灼華,你一定很奇怪破道之種是怎么進入你的本體吧?告訴你,那是我親自種下的,用上我的上一世帶著怨念的心頭血,詛咒你永生永世止步金丹!你為了結(jié)丹拋棄的師兄,師父,師祖甚至是你爹,全都是因為我種下的破道之種,一步步加強你心中的執(zhí)念!”
看到葉灼華終于龜裂的表情,千云暢快的大笑??淘诘孛娴年嚰y從腳下亮起,并迅速的蔓延。
“葉灼華,我不會讓你死,我只會抽走盤古血脈,然后看著你在妖族的手中屈辱的走向毀滅。就算你身種破道之種還能百年之內(nèi)結(jié)丹,我就不信失去盤古血脈帶來的氣運,你還能逃離妖族!哈哈哈……”
石洞外一聲驚雷炸響,寒風(fēng)卷起瓢潑大雨洗刷著問心山脈的每一寸土地,也洗刷著葉灼華數(shù)年來蒼白無力的記憶。
“我葉灼華百年之內(nèi)誓破金丹!”年少嘹亮的誓言傳遍臨淵閣的每一個角落。她也為了執(zhí)念一步步的變強,為了變強,不斷的傷害著她最愛的人。師祖違背天道,只為讓她實現(xiàn)百年誓破金丹的誓言,卻被她無情拋棄。清正道君在她丹田受傷時,拖著傷去局勢混亂的菡萏城求藥奉到面前,被她冷漠的拒絕。不斷的無視師父對她的維護,推開師兄的幫助……
在千云涂著血紅丹寇的手伸到頭頂?shù)哪且豢?,葉灼華閉上眼睛,悔恨的眼淚自眼角滴落。
終于愿意接受竭力躲避的感情,只是現(xiàn)在回想起一切是不是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