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眠。
天還未亮透的第二日黎明,再進(jìn)入到鎮(zhèn)子,大部分人家的家門緊閉,有一兩戶房屋已開了門,卻不見人出來。一切都看起來那么稀松平常,好像沒有昨夜的驚心動魄,除了有幾個人在擦拭著昨夜留下的血跡,見謝孤行他們來了也只當(dāng)沒有看見。
看來他們又能回歸以往的生活,那奇特的“失憶”。
酒老板的店意外的已經(jīng)開了門,兩個伙計在忙碌著搬運里面的酒,見了謝孤行眼神躲躲閃閃不愿對視。也無所謂了,人都不在,里面的酒歸誰都一樣,而謝孤行和水蘇也懶怠的去管這里的人今后的生活。他們的心靈能否醒悟,他們能否余生都為贖清罪孽而活,這些兩人都已不在做他想。他們把阿竹母女倆送歸了家,母女倆留著吃早飯也推辭著不去,因為兩人將要走下去,繼續(xù)后面的歷程。
對于母女倆送來的馬匹他們推辭不過,剩下來將是綿長的山路,現(xiàn)在謝孤行身體還未恢復(fù),而水蘇又是女子,畢竟不知還有怎樣的困難,能多留存點體力,總是好的。
水蘇看著逐漸遠(yuǎn)去的臨水鎮(zhèn),逐漸遠(yuǎn)去的師父的故居,內(nèi)心幾番感慨,而此刻對于趙乾坤徹徹底底離去,水蘇才有真正的感知,眼圈不由的就紅了起來,想起酒老板最后那番話,雖說師父曾犯下過那么大的錯,為自己懸壺濟(jì)世的一生寫下了如此不堪的結(jié)局,但在結(jié)局的最后畢竟還是選擇了救他們,想來他死前至少獲得了短暫的心安吧。
謝孤行卻是一眼都沒有看,雙眼直直的看著前方,一刻也不愿停滯,一刻也不愿回頭,對于那樣的地方,即使是他經(jīng)歷過的事情中,也算是匪夷所思的了,而他的思緒卻是飄向了更遠(yuǎn)的遠(yuǎn)方,他此刻即使身邊跟著個夏侯水蘇,卻依舊覺得自己是孤身一人的。而只有在這種時刻,他才能發(fā)現(xiàn)哪些人是讓他值得四年之人了。
夜息尚不說,卻不知小航怎樣了,雖有云末山莊的高手護(hù)送著前去京師,他還是很擔(dān)心,畢竟他知道那個少年身份特殊,如果身藏一些傾天教的秘密,只怕會惹來殺身之禍,畢竟他的母親是杜若一。那個少年人未經(jīng)人事,不知在那樣的一個江湖名門中,禮數(shù)是否周全,莫要壞了那里的規(guī)矩也莫要被那里的人瞧不起才好,但想來有云鶴千在旁,他大概也不至于太過拘謹(jǐn)害怕了。還有凌駱吳先生和黎桓,不知他們此刻是否已安全隱藏好了,當(dāng)嵐樓這次損失慘重,但至少根基還在,而距離目標(biāo)也越來越近了,經(jīng)過之前的漩渦和臨水鎮(zhèn),梵月司的這趟險,果然只能自己走才好。
漫漫山路,風(fēng)景雖好,但心中想著那些掛懷的人,也總不至于太過無聊了。
然而他的擔(dān)憂并非全然無道理的,一切陰謀早在他們毫無覺察的時候,或者更早的以前,就已悄然展開。
幾日之前,前往京師的一處驛站。
一個滿臉絡(luò)腮胡子的壯漢,笑著迎接來一輛馬車和十多匹快馬組成的馬隊,十多匹快馬只有一半上面坐了人,另外一半是用來更換拉馬車的馬,這樣才能保證用最短的時間到達(dá)目的地。
為首的一匹馬上坐的人高大魁梧,手中持著一支長槍,少說也有百八十斤重,拿在那人手上卻顯得格外輕松。原本看起來粗壯的絡(luò)腮胡子大漢,此刻滿臉帶著討好的笑意,看著前來的人,搓著雙手道:“在下是太行龍泉幫分舵舵主,王似虎,此處驛站是龍泉幫管轄,特來迎接云末山莊的眾位俠士?!?br/>
為首的魁梧大漢低聲道:“王舵主,來的是我家孫小姐,還望能多安排些護(hù)衛(wèi)?!?br/>
這馬車,正是鶴千和小航一隊的。一世孤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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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竹林隱幽冥(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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