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瘋了一天的三人終于拖著疲累的身子踏上歸途。快到家的時候,韋桂香再也克制不住的脫掉外衣,嘴里嚷嚷:“熱死了,熱死了,我快昏了。”為了擦汗,她已經用掉了最后一張紙巾,此刻臉上又布滿了晶瑩汗珠,難受的緊。
“所以說不聽女兒言,吃虧在眼前?!蓖踉鹿庑覟臉返湹卣f,“瞧,吃苦頭了吧。出門時,讓你換套涼爽點的,還不聽勸?!?br/>
“我只是想把最美好的樣子留在你記憶中,以媽媽的身份?!?br/>
從后視鏡看見媽媽臉上的落寞與哀傷,又聽聞此話,王月光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慌亂地問:“這話是什么意思?為什么……”
“嘎吱!”尖銳的剎車聲響徹云霄,四只車輪強硬地停止了轉動。巨大的慣性促使王家三口人猛地朝前撲去。幸運的是他們安全意識很強,都系了安全帶,有驚無險?!袄习郑陕锿蝗徊葎x車啦,心臟病都被嚇出來了?!蓖踉鹿怏@魂未定地拍拍胸脯,心臟以一種超負荷頻率跳動,噗通!噗通!噗通!
王應澤沒應聲,韋桂香也沒開口說話,呆呆的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霸摬粫樕盗税??老爸、老媽的承受能力有這么差嗎?”王月光自言自語嘀咕著湊身上前,伸手在他們眼前搖了搖,“喂,回魂啦——看什么這么入神?”赫然發(fā)現(xiàn)他倆伸直了眼睛,直勾勾望著前方,納悶地跟著望了過去。
雖然還抓著太陽的一點點殘光,天色沒完全變黑,昏暗卻占著絕對優(yōu)勢。而由于時間未到,路燈還沒點亮,視野不是很好。透過寬大的擋風玻璃,王月光看見自家大門前站著兩個人。他們身體都很修長,但其中一個相對矮了一丁點,只及另一個耳際;身材瘦削,略顯單薄。
“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我明明說了今天不準來打擾我們的!”王應澤怒氣沖沖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儼然一頭被激怒了的雄獅奔了出去。
長這么大,何曾見爸爸如此憤怒,王月光打開車門欲追上去,卻被搶先一步下了車的韋桂香緊緊抱住。被媽媽如此用力抱住,王月光險些呼吸不過來,痛苦的想掙脫,但她察覺媽媽正在顫抖,關心地問道:“老媽,老媽,你怎么啦?”
韋桂香什么話也沒說,只是緊緊抱住她,淚流滿面。老天,你何其殘忍,為何要這樣對待我?我上輩子究竟造了什么孽,為何不能讓我永遠擁有這個女兒?
似乎感受到了她異于往常的激動,王月光乖巧地呆在母親懷里,靜靜等待她平靜下來。
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啪!啪!啪!路燈逐一點亮,昏暗的街道頓時亮堂了許多。韋桂香終于恢復平靜,放開女兒,見她臉蛋漲得通紅,自責的說:“對不起,媽媽抱太緊了?!?br/>
“沒事?!蓖踉鹿庳澙返卮罂诖罂诤粑袄蠇專嬖V我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嘆口氣,韋桂香輕柔地理順王月光凌亂的發(fā)絲,慈愛地牽起她的手說:“走吧,我們回家說?!?br/>
待兩母女手牽手來到家門前,王應澤的憤怒已經稀釋了許多,盡管眼睛還在迸射怒光,可至少已經能夠心平氣和說話了。他似乎和對方達成了某個協(xié)議,不曉得為什么,王月光就是這么覺得。
趁韋桂香用鑰匙開門的空擋,王月光不加掩飾地打量引得她雙親不快的陌生男子。適才,還沒看見臉的時候,借由這頭沁涼黑夜的長發(fā),她已經認出了高個子男人是上午在小區(qū)前門與爸爸發(fā)生爭執(zhí)的人,好像是叫做卜昊坤。
上午,他讓她驚為天人,當然那只是一種純粹的對美麗事物的欣賞,并不帶一絲一毫曖昧情緒(她沒戀父情結)?,F(xiàn)下,如此近距離端詳,更覺他美的不似人類,忍不住猜測他是不是迷路了的妖精。
視線移向另一位,看上去與她年紀相仿,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和卜昊坤一樣,他長著一張令女人瘋狂尖叫,令男人想狠狠扁死他的風華絕代的俊臉。
他的皮膚很白,五官俊美鮮明,嘴唇紅潤,如若涂了紅唇膏。發(fā)型相當帥氣,許是請名家專門設計,物超所值的結果。一身高檔黑衣成功勾勒出他完美柔和的身材曲線。
如此美艷,只怕連花店里的美麗花朵也羞得無地自容。
神啊,這,這還是男人嗎?她想不自慚形穢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