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赤發(fā)的漢子看著瘦猴被自己嚇得那窘迫的可笑樣子,不由地又多了一份戲謔的心思。
“俺家主子的吩咐,你怕個什么鳥,這次叫你去找樂子享受就當真是去月朦朧里享受,但眼下,俺問的你要老老實實的回答,不然,你在俺身上『摸』的,俺可都要用拳頭討回來!”說著那赤發(fā)的漢子又將拳頭提到半空,捏的嘎巴嘎巴一串響。
瘦猴方才那一招就領(lǐng)略了這赤發(fā)漢子的厲害,當下看他這般姿態(tài),嚇得滿嘴牙齒捉對廝打在了一起,結(jié)結(jié)巴巴地道:“饒命,饒命……好漢饒命?!?br/>
“看你敢撒謊!”赤發(fā)的漢子此刻狠狠滴唾了一句,停了下道:“你老老實實告訴俺,與你同來的那漢子是誰?”
“與我同來的,除我之外有九個,不知好漢是問哪個?”瘦猴眼睛垂下來,那么眸子左右來回一個勁地慌『亂』。 大宋王朝之乾坤逆轉(zhuǎn)167
“你休要框我,你曉得我問的是哪個!”赤發(fā)的漢子語氣低沉地壓迫這瘦猴。
瘦猴心里有些小小地『亂』了,這面前的赤發(fā)漢子這么『逼』問,一定是關(guān)西鎮(zhèn)那姓李的保長有了疑心,一定是有什么被人家看出來了,哪里呢,真的是這身皮讓他們懷疑了么,還是架子擺的不像,言語有了漏洞?瘦猴一霎間在心里想了許多,可是,轉(zhuǎn)念一想,從進了關(guān)西鎮(zhèn)一來就小心翼翼,每個人都是將『性』命貼在這一趟上來的,處處小心翼翼,就連那領(lǐng)頭的絡(luò)腮大漢,在瘦猴看來也是做得絲絲入扣,沒有什么破綻啊,莫非是在流水樓閣『露』出了馬腳?不談條件,只說玩樂,怎么可能被識破,難道他們那些落草的山賊不是那般享樂么。何況在路上還恰好逮住了一個他們李保長的跟班小廝,將那小廝唬的一愣一愣的,都是以山賊的身份故意給他看的,就算是那小子不老實,回去將狀告訴了他家老爺,那也應(yīng)該只會讓他家老爺更加深信不疑地曉得我們是少華山的人。
瘦猴腦子轉(zhuǎn)的極快,在這千鈞一發(fā)的時刻,便將所有的可能都在腦袋里轉(zhuǎn)了一遍。那么眼下只有一種可能了,就是這身官兵的衣服,讓他們還有最后一點的疑慮,反而讓他極為小心地把他們當做官家派來打探忠心的人馬來對待。那么此刻,會不會是專門差人來試探我等了呢。
瘦猴轉(zhuǎn)念,立刻裝作恍然大悟地道:“哦!我曉得了,好漢是要問那領(lǐng)頭的絡(luò)腮大漢是么?”
赤發(fā)漢子對他這假兮兮的思考和頓悟頗有些反感,厲聲道:“少耍貓膩,就是他!”
瘦猴『舔』了『舔』唇邊流下的一絲血跡,顯出一副極為誠懇地樣子來道:“我哪里敢騙大爺您,你看小的我這慘樣,我要是撒半句謊話,還不被您一巴掌扇死在這當下?!?br/>
赤發(fā)漢子冷笑一聲,道:“你曉得就好!”
瘦猴慘笑了一下,那份笑意看在赤發(fā)漢子的眼里簡直就比哭還難看,只聽那瘦猴道:“我們的頭領(lǐng),就是你們所見的那個絡(luò)腮胡子的大漢便是,我們少華山山寨的大頭領(lǐng),江湖人稱九紋龍,史進!”
赤發(fā)的漢子聽了,微微地笑了,道:“當真是九紋龍史進?”
瘦猴愈發(fā)顯得認真了,道:“怎么不是,本來是要讓二當家的朱武來招降你們的,但是又覺得這般不太誠意,索『性』我家大哥便只帶了我們幾個來親自招降你等。”瘦猴說到這里,頓了一下,道:“當初我就說,就咱們幾個人來著關(guān)西鎮(zhèn),必然叫人家懷疑,是生是死,都『摸』不清楚,還不如帶個五六千的大軍一路殺到鎮(zhèn)子前來的好?!闭f著瘦猴還聲情并茂地嘆了一聲。
赤發(fā)的漢子聽得出瘦猴話里的意思,特別是最后這補上來的一句,不但說的真像那么回事,還有點威風(fēng)凜凜地威脅之意,好似赤發(fā)漢子懂了他以后,那五六千大軍頃刻間就會殺到眼前似的。
赤發(fā)的漢子微微笑了,拽了拽松松垮垮的褲腿,蹲下了身子,變了一份語氣,客氣地道:“這么說來,那人還真的就是傳聞中的九紋龍史進?難道你還真的就是少華山的人咯!那你們怎么穿著官兵的衣甲?”
瘦猴一看赤發(fā)的漢子臉『色』好了,于是心里也就微微放心下來了,看來自己是想的沒錯了,順口就接上這話頭道:“這個你們老爺早問過了,你也曉得我們打敗官兵繳獲了不少,此番就我們幾個出來,穿的體面是對你家主子的尊重,另外有這行頭就是遇到官兵,也好有回旋的余地,不至于叫人識破漏了馬腳?!笔莺镎f罷,頓了一下,補充道:“好漢莫要懷疑,我們當真是少華山的兄弟!”
赤發(fā)大漢這下聽了,臉上就愈發(fā)有了笑意,只聽他道:“那你曉得為什么俺家主子不派別人,專差俺在這里候你多時,你又可知俺是誰么?”
“這個……就不是小的能知道的了?!笔莺锊桓彝麓y,便如實地道。
赤發(fā)漢子鼻子哼了一聲,笑著道:“你當真不記得俺?”
瘦猴被他這熱情地一問,反而弄得不知所措了,這是什么意思,瘦猴不太懂,當下只好搖頭。
“江湖人稱赤發(fā)鬼,便是俺劉唐,俺家主子喚俺來‘伺候’你,可不是因為俺厲害,而是因為俺有個弟兄在少華山,也是跟著史進混,是他手下的親兵,只是這番來人卻不曾見他,故而有些懷疑。”
瘦猴聽赤發(fā)鬼劉唐這么一說,心里就曉得這懷疑的癥結(jié)在哪里了,剩下的就需要對癥下『藥』便可。于是瘦猴頗為認真地詢問道:“史進大哥手下人前些日子確實換了一撥,不知劉大哥的兄弟姓甚名誰?” 大宋王朝之乾坤逆轉(zhuǎn)167
“叫邵二的便是,不知他現(xiàn)在身在何處,俺們關(guān)西鎮(zhèn)歸順了,俺也好去尋他敘舊?!?br/>
瘦猴聽劉唐說的句句誠懇,眸子一轉(zhuǎn)便來了主意,立馬恍然又略略驚喜地回話道:“啊呀,原來是邵二哥,這可巧了,邵二哥是要來的。”
赤發(fā)鬼劉唐心里聽了,立刻臉面上『露』出燦爛地笑來,急切地道:“那他啥時候到咧?”
瘦猴又一臉的歉意,仿佛掃了劉唐的興致有些愧疚似的,唯唯諾諾地道:“這個……恐怕這幾日是來不了了,邵二哥被大當家的派回山寨去辦事了。”說著瘦猴還要添油加醋,做一番偽證來掩蓋自己的謊言,道:“你也曉得,昨夜剛和官兵打完仗,這華陰縣和山寨被官兵隔絕許久,還有好多事情需要互通互知,怎么地也要來回報個信,轉(zhuǎn)運些糧草兵甲,你說是也不是,不過,話說回來,這般重要的事情,也只有邵二哥能做的了,做得漂亮?!?br/>
這一通連夸帶騙的話說下來,真當是聽到誰耳朵里都他媽舒服,就連赤發(fā)鬼劉唐都是笑了又笑。
瘦猴見劉唐笑意滿面,顯然是對自己的這番對答如流的表現(xiàn)極為滿意,于是便放大膽子還要再說兩句。卻不想,赤發(fā)鬼劉唐的笑意猛然一收,那只猶如鋼鉗似的手瞬時叉上了瘦猴的脖子,那源源不斷的力道將瘦猴的脖子捏出百般形狀來,叫他一時氣息越來越少,一雙手死死地抓住了劉唐的鋼爪,但是拼了老命都掙脫不得,眼看著呼吸越來越緊迫,一絲一絲的氣息越來越淺薄,但是卻沒得半點法子,全身不由地像蛇一般扭動起來,一雙腿無助地四下『亂』蹬。
劉唐看著瘦猴的臉漸漸變成了紫『色』,像個醬包子似的,便惡狠狠地道:“俺平生最恨你這等巧舌如簧,顛弄是非的家伙,方才就告訴了你,休要騙俺,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別人?!?br/>
瘦猴一聽,艱難地道:“我……沒騙……你?!?br/>
劉唐冷笑了一聲道:“俺從來就不曾有過少華山的朋友,更沒有紹二這個人,可是你卻說得頭頭是道,怎么不是騙俺!你死到臨頭還敢狡辯,俺家主人本來留你一條『性』命,既然你一心求死,俺就成人之美吧!”劉唐說著手下力量又加了兩分,把個瘦猴掐的直翻白眼。
瘦猴命在旦夕,一聽自己的謊話被揭穿,哪里還顧得上曾經(jīng)他們一同謀劃時就發(fā)誓所言的“寧死不得泄密”這句天誅地滅的話??墒?,人的本『性』終究是抵擋不過死神的威『逼』,在這一刻,沒有誰的命能夠比自己保命更重要。畢竟人都是有所需求的生物,一切的奮斗和冒險,都是為了自己今后的享受,可是自己的命沒了,那還享受個屁,“為他人作嫁衣裳”這般傻的事情,是瘦猴萬萬不愿的。
瘦猴在就在這要命的關(guān)頭,一切的花招和防備都放下了,拼著最后剩余地一口氣,像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地,吼破喉嚨地叫道:“我招!”
劉唐笑了,此刻才是會心地笑了,將手松開,一把將瘦猴推倒在一邊。
只見瘦猴趴在那片木屑殘桌的狼藉中,死命地咳嗽,嘴里還嗚嗚咽咽地,虛弱地兀自說道著:“我招……我都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