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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屌日備用網(wǎng)址 嗚汽笛聲轟鳴刺

    嗚!

    汽笛聲轟鳴,刺耳而焦躁。

    一艘三層的輪船劃開渾濁的河水靠岸,搖晃著看起來將要散架的破舊船體。其上的蒸汽機(jī)煙囪向天空噴出濃濃黑煙。

    碼頭上人影竄動,頗為喧鬧。

    這艘大船的到來吸引著諸多人的目光。除了與乘客有關(guān)的人,還有賊頭賊眼的摸金手、小商販、粗獷的腳力夫等等,他們簇?fù)碇?,大聲叫嚷著走上前?br/>
    輪船開來,小船盡皆讓路。

    甲板上,一些乘客對著碼頭上認(rèn)識的人揮手,互相熱絡(luò)的喊著。

    鄭冬穿著鄉(xiāng)下人的粗布衣服,好奇地看著岸上的一切,遠(yuǎn)方籠罩在霧霾里的城市朦朧不可見。他臉龐骯臟,輪廓稚嫩,只有那雙大眼睛透露出些許靈動,將他與周圍的人區(qū)別開來。

    “小兄弟,你到哪兒?”鄭冬身旁,一個鄉(xiāng)紳模樣的年輕人和善道,他下巴略尖,透露出一絲奸詐,眼神卻顯得很真誠。這位鄉(xiāng)紳在上船時一個人攜帶了幾大箱行李,獨自吃力地扛著,鄭冬見狀幫了他的忙,此刻要下船,他想再讓鄭冬幫一把,甚至,他看著鄭冬年齡不大力氣卻不錯,也就是人傻勁大,不如收做實惠的力夫。

    鄭冬聲音清澈好聽:“教會讓我到這里找白衣服的人。”

    “白衣服?”鄉(xiāng)紳聞言面色微變,看著鄭冬欲言又止。

    “怎么了?”鄭冬大眼眨動,問道。

    鄉(xiāng)紳輕咳一聲,說道:“你是教會里收養(yǎng)的孤兒吧?今年十六?”

    鄭冬點頭。

    “我以前也認(rèn)識過不少像你這樣的少年,他們長大后也被教會趕了出來,說要他們到碼頭找白衣服的人。可是,他們都沒找到。”鄉(xiāng)紳暗暗得意,這樣的少年最需要危難時刻一雙伸出“援助”的手。

    “為什么?”鄭冬驚訝。

    “我覺得教會只是想趕你走。”鄉(xiāng)紳倒也直接,看著少年愕然的面龐,張口說,“都是這樣,不成文的規(guī)定,怕你不愿離開教會,給你留個念頭。而孤兒一旦離開教會是不允許回去的?!?br/>
    鄭冬頓時感到露出無助的神色,有些失魂落魄:“那我怎么辦?”

    鄉(xiāng)紳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嘴角牽起一抹狡黠,而后說:“你這樣到這里很難找到工作,不如跟著我?我看你力氣蠻大,人也機(jī)靈,給我扛東西,我包你吃住,直到你找到工作?!?br/>
    鄭冬聞言思索起來,心中想著,好一個奸商,一分錢不給,話還說得這么好聽,當(dāng)我啥也不知道?

    輪船靠岸,船身一陣顫動,老船員站在興奮的人群前,將巨大的木板從船上拋下,穩(wěn)穩(wěn)落到碼頭上。

    人們踏過堅實的木板,走上岸,與岸上的人流很快混在了一起。

    鄉(xiāng)紳看鄭冬還在考慮,不由有些焦急,道:“每天給你一分工錢?”

    “三分!”鄭冬開口。

    鄉(xiāng)紳一愣,接著叫道:“三分?你還真敢要?!?br/>
    鄭冬一臉無辜地看著鄉(xiāng)紳:“一分才夠買一個包子了?!?br/>
    “兩分!”鄉(xiāng)紳伸出兩根手指。

    “三分!”鄭冬很執(zhí)拗。

    “快點了,要清船了!”老船員在甲板另一頭不耐地喊道。

    鄉(xiāng)紳急了,面露難色,一時間臉上陰晴變幻,最后一咬牙,喊道:“行,算我著了你的道,小小年紀(jì)在教會學(xué)了這些?”

    “三分嗎?”鄭冬臉上露出癡癡的笑。

    “三分!”鄉(xiāng)紳看著鄭冬純潔的臉蛋,愈發(fā)覺得可惡,從來都是他占別人便宜,何曾想今日被一個少年坑了一把。

    搬完東西就打發(fā)你走!鄉(xiāng)紳在心中惡狠狠道。

    “好嘞,我去幫您搬東西,你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人?!编嵍彀秃芴?,小跑著溜進(jìn)了船艙。

    鄉(xiāng)紳跟著進(jìn)去,發(fā)現(xiàn)這少年居然還記得自己貨物的位置,不由懷疑是不是自己上船時就被這小混蛋盯上了。

    “小心點,摔壞了你賠不起!”鄉(xiāng)紳看著鄭冬扛起兩大箱行李跑得賊快,不由喊道。

    “您放心嘞!”鄭冬對他一笑,雙手一甩,兩個箱子居然飛了起來。

    “喂!”鄉(xiāng)紳眼瞪得老大。

    鄭冬一點也不緊張,居然一跳到了空中,完美的一個旋轉(zhuǎn),兩只手分別握住箱子的把手,而后穩(wěn)穩(wěn)落在甲板上。

    “你哪來這么大力氣?”鄉(xiāng)紳詫異,旋即反應(yīng)過來,惡聲道,“小混蛋,摔下來打死你?!?br/>
    “好身手!”老船員在一旁說道。

    “謝謝!”鄭冬對老船員微微鞠躬,笑道,“叔叔看起來好干練吶,祝叔叔萬事如意!”

    “啊,承你吉言?!崩洗瑔T眉開眼笑,接著說,“不過你得小心這個鄉(xiāng)紳,他可不干好事,有時候有錢有時候窮的叮當(dāng)響?!?br/>
    “啊,這樣啊?!编嵍笱壅樱粗嫔y堪的鄉(xiāng)紳。仿佛在問,這是真的嗎?

    鄉(xiāng)紳一頭黑線,拉著剩下的行李趕忙跑下船,頭也不回地催促道:“快點,小混蛋?!?br/>
    鄭冬蹦蹦跳跳地跟上。

    “跟緊我?!倍俗呷肴巳?,鄉(xiāng)紳小聲說。鄭冬緊緊跟上。

    “拉好行李,衣服沒有裝錢財吧?”鄉(xiāng)紳問道。

    “有六分錢。”

    “快收起來,藏到最里面?!编l(xiāng)紳趕緊說。

    “為啥?”鄭冬撓頭。

    “你不挺機(jī)靈呢?”鄉(xiāng)紳回頭看了鄭冬一眼,“想不到為什么嗎?”

    “因為這個嗎?”鄭冬甜甜一笑,停下腳步,右手從背后拿出一個扭曲的金屬團(tuán)。

    鄉(xiāng)紳細(xì)細(xì)一看,眼睜得老大。

    居然是一把被扭成團(tuán)的刀。

    “剛才有個人想用這個劃開我的口袋,我就把刀搶過來掰彎了,還想和那人說幾句話呢,沒想到他直接跑了。”

    鄉(xiāng)紳汗顏,這小子多大的力氣?

    “他為啥跑呢?”鄭冬嘟囔著嘴。

    “被你嚇跑了。”鄉(xiāng)紳丟下這么一句話。

    走出碼頭,鄉(xiāng)紳找到一處街道口,放下行李,摸索自身,掏出一個重重包裹的錢袋,仔細(xì)看了看,而后松了口氣。

    他看向鄭冬,發(fā)現(xiàn)后者正眼巴巴地看著他。

    “看什么呢?沒見過錢?”鄉(xiāng)紳說。

    “老板真有錢?!编嵍凵裾嬲\。

    鄉(xiāng)紳一下有些飄,但很快驚醒過來,面前這少年可不是老實人。

    “你有什么事?”他警惕道。

    “老板,你不是想知道我力氣為啥這么大嗎?”

    “嗯?!编l(xiāng)紳有些興趣。

    “其實,我從小就有很大的力氣,而且非常敏捷?!编嵍0椭儩嵉拇笱劬?,“哦,對了,我還非常善良,教會里的小姐姐見了我都很開心?!?br/>
    “你想說什么?”鄉(xiāng)紳抱緊錢袋,預(yù)感到了危機(jī)。

    鄭冬小臉悻悻:“但是,每次教士見到我都好像很不開心?!?br/>
    “嗯?然后呢?”

    “因為他覺得我吃飯吃得多。但不吃飯,我就沒力氣?!编嵍f,“不讓人吃飯怎么行呢?”

    “吃飯多啊。”鄉(xiāng)紳松了口氣,“嗯,跟著我,包吃包住,賣力干活就行。”

    “真的嗎,謝謝老板!”鄭冬開心地笑了,“老板神武!”

    鄉(xiāng)紳擺擺手:“我們先找家客棧住下,然后帶你吃飯!”

    “嗯嗯?!编嵍[眼笑著。

    一個小時后,在紅玉客棧對面的飯館,鄉(xiāng)紳看著桌子上壘了一米多高的碗,如同石化。

    “再來!”鄭冬呲溜一下吸進(jìn)最后一根面條,而后對著一旁神情略有呆滯的伙計喊道。

    “哦。是,客官?!被镉嫽剡^神,穿越圍著鄭冬的眾人,奔回后廚。

    “五碗哦!”鄭冬補(bǔ)充道。

    眾人皆是看著這里,感嘆這個少年的“肚量”。

    “這要做宰相的肚量啊?!?br/>
    “現(xiàn)在是新民國,沒有宰相,這是總理的肚量!”

    “是是是,真行啊?!?br/>
    “客官,沒面了!”伙計遠(yuǎn)遠(yuǎn)地喊。

    鄭冬小臉不高興,舌頭伸出,將嘴邊的汁水舔凈,意猶未盡地說:“那就暫時吃這么多吧……”

    “客官,一共十三碗拉面,五元二分?!被镉嬇苓^來,說道。

    “老板,付錢!”鄭冬拍了下石化的鄉(xiāng)紳,豪氣道,“我一定給你賣力干活!”

    “好慘的老板……”

    “這做生意還能賺到錢嗎?”

    周圍人議論紛紛。

    鄉(xiāng)紳扭動僵硬的頭,看著鄭冬,咬牙切齒:“小混蛋!”

    “你說包吃包住,不讓人吃飯還有天理嗎!”鄭冬心知面前這一毛不拔的老板現(xiàn)在不好惹,目光向眾人求助。

    “對啊,怎么能不讓人吃飯?”人們樂得看笑話,起哄道。

    “客官,您得付錢吶?!被镉嬕部聪蜞l(xiāng)紳。

    “我當(dāng)然付,我有錢!”鄉(xiāng)紳眼中噴火,顫抖著手,掏出四塊小銀元與兩分紙錢,遞給伙計,“拿去!”

    “好嘞,您走好!”伙計拿著錢,向柜臺那邊一直瞧著的老板娘點點頭。

    “我還以為是白吃的呢?!崩习迥锓判牡刈吡?。

    鄉(xiāng)紳拉著鄭冬,向門外走去。

    “慢點?!编嵍腥?。

    鄉(xiāng)紳不回應(yīng),大步走著,尋思著怎么揍這個混蛋,最好可以攆走。然后他發(fā)現(xiàn)自己還在飯館里,在原地踏步,其實一點也沒有移動,周圍人奇怪地看著他。

    鄉(xiāng)紳頭疼,他忘了鄭冬力氣驚人了。

    鄭冬吐吐舌頭,他知道再鬧下去就過了,于是陡然放松。

    鄉(xiāng)紳用力過猛,一下跌倒在地。

    夜晚,紅玉客棧二樓的房間里,鄭冬殷勤無比,端茶倒水上藥,小臉恭維。

    躺在床上的鄉(xiāng)紳頭部裹著紗布,目光恨恨地隨著鄭冬移動。

    “我遇見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br/>
    “不不不,老板,誰能像我一樣這么貼心地照顧您呢?”鄭冬說。

    “你真的是教會里出來的?”

    “當(dāng)然。我從不說假話!”

    “西方人的教會里居然出了你這么個,西方那叫什么來著,哦,對,惡魔!”

    “我是您的天使!”鄭冬微笑。

    “你要是每天都這么吃,我也不用活了。我那幾箱東西都賣了也養(yǎng)不了你!”

    “不會,我一般半個月大吃一頓。”

    “平時呢?”

    “吃得少,一頓六七個大包子吧。”

    鄉(xiāng)紳就欲吐血。

    鄭冬哈哈一笑,而后笑容突然凝固,他聽到窗外急促的腳步。

    下一刻,窗戶猛地打開,一道纖細(xì)的黑衣身影滾落進(jìn)來。黑衣人不顧二人驚詫的目光,迅速起身,關(guān)上了窗戶??恐鴫Ρ诖罂诖瓪?。

    黑衣人露出的半邊側(cè)臉白皙無比,其上,精致的眼眸透出幾絲疲倦。倒是沒有在意屋內(nèi)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