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是住手?沒問題,我就應你這個條件?!蹦旧徣A狡黠的勾唇,松開手故意錯解了他的意思。然后,愜意的坐上兒子孝敬的紫藤椅,得逞的瞅著他。明亮的栗眸閃爍著詭芒和隱約的媚意。
封祁先是一怔,俊絕的臉上尚有些激動的紅暈,瞧著詭詐笑開的木蓮華,那媚意十足的得意模樣兒,再忍不住,低首吻上她瑩著月色的柔亮唇珠,輕咬了咬,再分開。
木蓮華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意外的抬手掩唇,“你……”
封祁撇開了臉不看她。
木蓮華眸眼輕瞇,撐著藤椅把手,站了起來,這個頭就明顯比封祁高了。
扳過他的臉,幼白玉潤的拇指擦著他更軟恍若透明的薄唇,調(diào)戲味道十足,封祁剛壓下去的欲念再次洶涌襲來,不過卻被木蓮華接下來的話,拍了個沒影兒……
木蓮華問道:“自接我回來,先是冷眼冷面一副要和我保持距離的態(tài)度?,F(xiàn)在又親我……到底要怎樣?以為我是歡場女子,隨你不高興可以不理,高興了就啃兩口?!?br/>
驀地,腦海里又浮現(xiàn)出云曦給她傳來的信兒,因為她早走,金苜蘭一夜水淹了云幻海岸百里,一股怒氣沖頭,想也不想便道:“你可知,因為你突然帶走我,那一夜云幻海百里內(nèi)死了多少人?”
封祁自然知道。
半掩在衣袂的雙拳緊攥,薄唇輕顫了兩下,才道:“那又與你何干,是金苜蘭動的手,惡業(yè)也是落在他頭上?!?br/>
“惡業(yè)?!”木蓮華松開禁錮著他的下巴,低視著他,一字字清晰道:“是我讓他在那里制造災難,轟趕那些漁民百姓,要論惡業(yè)也是落在我的頭上。”
封祁抬頭對上她的眼睛,回道:“即便你不曾下命令,金苜蘭不曾出手,那些人也要死。云幻海要封海,你可知用什么封海?”
木蓮華背生寒意。
封祁不容她退縮,繼續(xù)道:“活人臨死時的恐煞之氣,百萬幽靈?!?br/>
“百萬幽靈!不會的,龍弟弟怎么會做這么殘忍的事?!蹦旧徣A搖頭不相信此話。
“這個秘密隱世的除妖世家——呂家族長是知道的。他從你這里知道封海的消息后,第一時間帶著所有的直系離開,但讓家丁奴婢等人留了下來。本來人數(shù)正好足夠封海,你一番動作,已經(jīng)放走了不少人。所以這次封海,怕是等到二十七日正式封海,會另有巨變?!?br/>
“那梟給的十天期限?”
“順水人情而已。百萬人,即便不從這里收取,也會去其他地方湊數(shù)。一場戰(zhàn)爭,足夠。”
“冥君會同意?幾十萬、甚至百萬亡魂就這么沒了?”輪回臺的冥君應該會管吧。
“上千萬他也不會管。除非是一個世界隕滅,那億萬計數(shù)的亡魂才會令他動容。其實每個生靈的命運,命運薄上寫的清楚,什么人什么結(jié)局。他冷眼旁觀,只對進了輪回臺的亡魂進行管理。況且也不是誰都能有輪回?!?br/>
封祁的寥寥幾句,再次刷新了木蓮華的承受底線。
“真是冷血?!蹦旧徣A微紅了眼睛,低叱。
封祁不以為然,“夫人何嘗不是?”
“我再冷血也比不上你們,把人命玩弄于股掌之間?!?br/>
“實力為尊罷了。”
“好一句實力為尊!那沒有實力的就該死,就活該給尊者當鞋底踩,當墊腳石!”
封祁張口想要再說什么,卻終是閉了嘴。
“對了,還有句話叫,門當戶對。你實力如此強悍,相貌如斯俊美,也合該找個足夠匹配的妻子。我這天天拖累你的丑八怪無鹽女,還是休了吧。甭管和離書還是休書,我全接著?!?br/>
說罷,跳下紫藤椅,再不看棺槨一眼,朝著來時的小路而去。這地方曾經(jīng)神秘、好奇吸引她探知,現(xiàn)在則是覺得心塞。
原來,在他們那些實力者的眼中,弱者就是弱者,連看都覺污眼吧。
明知道會死人,很多人!他們竟都安然若之,一副理所當然的態(tài)度旁觀。
還有……她若不是跟那個蓮心有點兒關(guān)系,只是一個普通人的存在,估計也沒人在意她是哪根蔥吧。
九哥是為蓮心,他也是為了蓮心。
既如此,那都去找蓮心吧……老娘不伺候了。
木蓮華這正在氣頭上,封祁完全不知道怎么辦??伤睦镉袀€聲音告訴他不能讓她走。
直接抱起她,禁錮在自己懷中,阻止了她的疾奔。
脫口而出一句,“你想要如何?”
條件?他還有什么條件可談。這些日子來,他早已清楚,對上她便別想違逆,否則只能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可,有些事即便砸了腳也要做。
木蓮華知道他肋下的肉能擰動,也能讓他動容后,再次擰了下去,這次不留手用盡了全力。一百八十度開外的擰法兒……
封祁禁不住顫抖,“住、住手!”低喘出聲。
“哼,放我下來。那方匾額我明早就給你,也請把和離書備好吧?!蹦旧徣A冷硬道。
她心動過,且不止一次,也狠心分手過,也不止一次。那時候她很瀟灑,從不拖泥帶水。這次,她也肯定能做到。
“你是要懲罰我!”封祁被心魔禁錮住的有情之心劇烈跳動起來。同時,心魔也再一次壓制著那顆心,層層荊棘鎖鏈加持。
木蓮華栗眸斜睨,看著他的臉,另一只手覆上了他抱著她的手,紅唇輕啟,“懲罰!什么懲罰,明明是解脫。不用再在我和蓮心之間糾纏。蓮心才是你費盡心機謀劃萬世的愛人。
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到死——我都不承認我是蓮心,我和她沒有一毛錢的關(guān)系!”
封祁抱著她的手緊了又緊,“你是她!”
“不是!我他娘的從來就不是。這是一個局,我壓根兒就不是這個地方的人。以為給我些別人的記憶就能改變我嗎?不可能,假的就是假的。這一點,你比誰都清楚。
你與我,不過是兩個被人擺布的棋子。讓本來毫無交集的兩個人,生生纏結(jié)在一起。
你為了什么你自己清楚。許是蓮心闖下過彌天大禍要以死相抵。而你,為了扭轉(zhuǎn)這個結(jié)果,才應下了一切,同意入局。
我呢?莫名其妙的給我些記憶,說什么前世是蓮心。
哈~!真是笑話。虧我還當真了。都是騙人的,騙人的!
我不過是個道具,生了孩子不歸自己的可憐母親。什么天下蒼生的救世主帝王,什么天尊命格的至尊。我寧肯他們什么都不是,能平平凡凡的陪著我,生活在我能目及之處。
還有你,滿口喜歡,百般呵護,以為我不知道你心心念念著別的女人。我也不過是一個替身。替身而已,我叫木蓮華,不是那鳳蓮心。我從不曾到過神煉池,不曾做過毀盡一切的毒料理。我生就是人類,不是修羅之女?!?br/>
木蓮華歇斯底里了,趁封祁被她吼的僵住的一瞬,她一把把他的手拉開,跳了下去。
扯開袖子里的傳送卷軸,減壽就減壽,她不管了。這樣被人擺布著活著有什么意思,死了倒干凈,什么也不用看,什么也不用知道。百萬生靈,千萬,萬萬,她都眼不見為凈。
封祁怔住了,眼睜睜看著她離開。
一種無力感從頭到腳。
心,也停止了!心魔形成的枷鎖,緩緩松開。
……
一個孕婦使用傳送卷軸,扣除的壽命也是兩個人的。
貝兒本來二十年的凡壽,驟降五歲。
木蓮華的壽命在貝兒第一次出生時已經(jīng)被抽干,現(xiàn)在都是封祁通過同命蠱過給她的。
這次自然也是封祁付賬。
五年壽數(shù)。
華國皇宮,姬溟正在御花園中,品酒賞月,眼睛里盛滿了思念。
就在一杯盡又倒一杯時,突然一道七彩光芒落進了宮殿里。
位置是朝華殿。
那里……
姬溟面色陡變,甩手丟掉雕龍的白玉酒壺,閃身過去。
而同一時間,曲流鶯也趕了過去。
這個位置落下來的人,只能是一個,便是木蓮華了。
那個卷軸在設(shè)置位置時,可是讓他苦惱了一把,從來都是大致方位,偏這個姬溟要求在朝華殿,還要求在暖榻上。
歷來皇帝重男嗣,當今倒是翻了過來。對這個公主寶貝至極。朝中有大臣懷疑長公主的出身,當今二話不說拉出去直接殺了。誰反彈繼續(xù)殺。甚至還出動暗衛(wèi),把暗地里嚼舌根的人,不分權(quán)貴百姓全部誅殺。
正是此血唳風行的手段,令華國上下竟然沒有人提出質(zhì)疑。一個是長公主,一個是自己的小命,孰輕孰重,都還是拎得清的。拎不清的到了地下也就拎清了。
木蓮華落在了朝華殿中一方厚敦敦的暖榻上。
姬溟也正好過來了,身后是曲流鶯。至于姬離夜,正在苦修中……并不知道她來了。
木蓮華看到姬溟,劈頭一句話丟到了他的腦門上,“我要去圣天大陸。”
姬溟本來朝木蓮華疾走的腳步,陡然停下,從來懶洋洋的眼睛變得認真嚴肅。
而他身后的曲流鶯則呆住了。
“什么時候?”姬溟的聲音忽的變得小心翼翼。
木蓮華道:“現(xiàn)在!立刻!馬上!”
姬溟俊美的臉上緩緩地露出了笑容,那笑容說不盡的輕松和期待,應道:“好!”
然后轉(zhuǎn)身,對曲流鶯道:“流鶯,即可前去接寶兒回來,輔佐他登基為帝?!?br/>
“皇上?”曲流鶯疑慮。
姬溟從腰間荷包模樣的儲蓄袋里取出一個明黃綢的卷軸。
“此乃傳位詔書。另,他在登上大寶之時,手持屠魔劍令其變形,便可臣服朝內(nèi)外諸臣、王?!?br/>
曲流鶯跪下領(lǐng)旨。同時,感受了一下封瑾諾的位置,布下傳送陣,傳送離開。
木蓮華聽到姬溟說到傳位給寶兒時,心頭的那股不顧一切的要離開的邪火,如同被潑了一盆涼水。
漸漸冷靜下來。
然后迷茫了。
姬溟坐到她身側(cè),“朕的寶貝公主,又不想走了嗎?”
木蓮華看著姬溟,腦袋里一團亂。
然,嘴巴卻自動開合,“我這算是逃兵吧!”
姬溟慈和的摟著她,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如果實在痛苦,亦不妨暫時離開。又不是不回來了。”
“可以嗎?”木蓮華呆呆的問道。
姬溟點頭,“當然?!?br/>
“我想要看寶兒登基為帝。還有陽和夜還沒有分開,梅姐姐也出事了……還有很多很多事情沒有做,我怎么可以這么任性?”
“你只是暫時離開去度個假而已。一個月。一個月父皇再帶你回來。至于寶兒的登基大典,我可以留旨讓他先行太子監(jiān)國一個月。一個月后再舉行登寶大典?!?br/>
木蓮華猶豫著,“一個月我再回來。您確定嗎?”
姬溟肯定道:“當然,父皇肯定帶你回來。”
“可怎么去?”木蓮華想起白嵐,“白姨還在云國皇宮?!?br/>
“她去不了的。云帝不會放人。而且,你覺得她適合回去嗎?在這里她是一國皇后,在那邊她只是末等奴人,即便帶你有功,也只是從奴人變成平民。那里的等階制度更是分明?!?br/>
木蓮華嘆氣,“白姨是想回去的?!?br/>
“那,下次也可以帶她一起走?!?br/>
“只能如此了,先過去看情況。那要怎么離開?”
木蓮華從暖榻上站起來。
朝華殿的偏殿,有一扇緊鎖的大門。
姬溟打開門,露出了空蕩蕩的偏殿。
木蓮華跟著他好奇的打量房間,除了一些漂亮的風景壁畫,再無其他。
姬溟走到畫著一簇白梅前,輕輕叩了兩下,便見那白梅自墻上凋落,露出了一個拳頭大的圓洞。
姬溟伸手,小心謹慎的從里面抽出一個米長的雪白卷軸。
木蓮華問道:“這是什么?”
“僅存的一個能跨越大陸的傳送軸。”姬溟的額頭,都冒出了一層薄汗。
“跨越大陸?”木蓮華瞠目,隨即就想到了代價,“那要扣多少壽命?”
姬溟回道:“不用。這是圣天大陸的卷軸。圣天大陸的卷軸不似蝶翼。它里面已經(jīng)蘊含了能量,只要打開用即可,但有人數(shù)限制。不過這個足夠我們兩個人用了?!?br/>
“您真該獻出來,讓小曲研究研究,說不定也能搞出一樣的?!蹦旧徣A喟嘆道。
姬溟搖頭,“不一樣的。到了那邊你就知道了?!?br/>
“那我定要把這個技術(shù)偷回來不可,造福給寶兒?!?br/>
“嗯?!?br/>
……
云國皇宮,星辰臺——傳聞云國皇帝喜歡參禪悟道,夜觀星象,所以才造了此臺。約有九十九丈高。
白嵐一身白紗薄綢罩體,失魂落魄的遙望著華國方向那沖天而起的巨大白光,“是大陸傳送軸。走了……圣姬丟下奴婢走了?!?br/>
身旁是云帝。
云帝聽到她的話,松了口氣。
白嵐聽到他松氣聲,一對藍紫色的眸子變成了紅紫色,怒火燒遍全身,一口銀牙幾欲咬斷,“是你!背著我偷偷給圣姬寫信,要挾她是不是?全是你!”
出手狠狠的擊向云帝。
然,日日被云帝壓榨,體力早已不支。這一擊也只有平時全力時的兩成功力。對云帝來說,如同撓癢般。
云帝望著她紅紫色的眼睛,漸漸癡迷,突然扛了她,下了閣樓,朝寢殿跳躍而去。
“已經(jīng)昭告天下,甚至大赦天下,朕的皇后趕緊把肚子鼓起來比較好?!?br/>
白嵐踢打怒叫,“放開我,你個昏君!淫王!我定要把你碎尸萬段!”
云帝邪笑,肆意張狂,“你舍得?昨日是誰口口聲聲的求我,狠狠地……”
白嵐忙捂了他的嘴,爆紅了臉,愈發(fā)憤怒道:“不會讓你得逞。圣姬走了,我的任務也算完成了。這就去死。即便身體回不去圣天,魂也要歸去。”
云帝疾馳的腳步在聽到這話后,倏停了下來,滿目驚痛。
見所停的地方是一處廢棄的宮院,沒有人跡直接落了下去。
然后撕了她下半身的薄綢,撩袍而入,“你,再說一遍!”
即便她的身體自動反應纏上了他的孽棍,他亦沒有感到半點快慰。只是這樣覺得能離她她的心近一些而已。
“我說——我活到頭了?!卑讔辜t紫色的眼睛,帶著了卻仇恨般的快意盯著他。
云帝狠狠一頂,如愿聽到了她的極力壓制的破碎嚶吟。
“你若敢死,我定要收了你的魂,還要凌遲了云曦!”
白嵐身體一顫,那處也一抖,云帝青黑猙獰的臉,稍稍緩和些。
“凌遲!他可是你兒子!虎毒尚不食子?!?br/>
云帝冷嗤,“只是身體。之所以容忍他至今,就是因為有你在。你若死了,他第一個陪葬。你若活著,他便是這云國下一任皇帝。你自己掂量。”
說完,動作連續(xù)狠砸起來……
白嵐在他的動作下,再不能思考。
宮院外,一個小太監(jiān)雙手握拳,本來黑如夜幕的眼睛漸漸變了顏色,變成了和白嵐一樣的赤紫色。赤紫色又慢慢的冷靜下來,變成藍紫色……
……
封瑾諾在木蓮華離開時,回來了。
看到身形落寞的封祁,蹙緊了眉,喚道:“父親?!?br/>
封祁身體一震,回頭看他。
“諾兒,父親把你娘氣跑了?!甭曇舫羻?,聽得寶兒心酸眼熱。
封瑾諾慢慢走到他身邊,抱住了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