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院走廊清冷冷的,寒氣從腳底往上竄。
程知微靠在墻上,眼眸低著,看著自己的腳尖,周霖是救徐珍珍出的車禍,這個真相沉甸甸的壓在她心口。
他說他和徐珍珍沒什么關(guān)系,但卻一而再再而三的關(guān)心她,如今更是為了她命都不要了。
也是可笑。
就在這時,手術(shù)室的燈滅了,張遠(yuǎn)恒走了出來:“沒什么大的傷,住院觀察一段時間就行?!?br/>
程知微點了點頭,跟著去了病房,章秘書已經(jīng)送來了些生活用品,“還需要什么,您只管說,我去安排?!?br/>
“好。”程知微答應(yīng)著
章秘書看他呆呆的坐在沙發(fā)上,臉色蒼白,便低聲安慰道:“周總本來是要去接您的,但是徐小姐被三太爺?shù)娜藥ё吡恕?br/>
“我知道?!背讨㈤_口,打斷了章秘書的解釋,語氣平平的問,“徐小姐呢,受傷了嗎?”
“徐小姐就是被嚇到了,已經(jīng)被賀少爺帶走了?!?br/>
“我知道了,忙了這么一場,你回去休息吧。”程知微道。
她目前還是周霖的妻子,雖然這個男人是為了別的女人出的車禍,但她得守在這里。
也不是她非要守著他,而是周霖如今身份不同,若是他車禍的消息傳出去,便會引起震動,引發(fā)不必要的麻煩。
這個階段,連護工都不能請,只能她親自守著,至少要等他醒過來。
程知微等周霖的點滴打完,便裹了個毛毯蜷縮在沙發(fā)上,看著床上那張雖然閉著眼睛,但棱角分明的臉,心底多少是有些空落落的。
發(fā)呆了一會兒,她便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是驟然而起的身體騰空的失重感。
她一下子驚醒,對上一雙漆黑的眸子。
是周霖把她抱了起來。
她眉頭一皺,從他懷里跳了下來,目光瞥向他的腿,語氣不怎么好,“你的腿不要了嗎?”
車禍發(fā)生的時候,安全氣囊和安全帶一起救了他的命,雖然立刻陷入了昏迷,但傷得并不算嚴(yán)重。
在眾多細(xì)細(xì)碎碎的傷口里,最嚴(yán)重的那處傷就是左腿,骨折了,需要靜養(yǎng)。
而他居然還抱她,太任性了。
周霖嘴角微微揚起,些許的笑意從眼角綻放出來,“去床上睡?!?br/>
程知微沒好氣的道:“我睡沙發(fā)挺好的,你別折騰了,過去躺好?!?br/>
想了想,還是扶著他的手臂,把他扶到床邊,只能說,多虧他傷的只是左腿而不是一雙腿,不然她扶不動他。
周霖重新躺好,程知微給他蓋好被子,轉(zhuǎn)身想走,卻被他扣住手腕。
他溫聲道:“上來。”
vip的病房,病床足夠大,躺兩個人沒問題。
不過,程知微并不想和他同床共枕。
“你好好休息吧,我怕碰著你。”
周霖卻不放手,反而是耍無賴一樣,“你剛剛都叫我少折騰,現(xiàn)在你忍心讓我忍著疼求你?”
程知微有種他在無理取鬧的感覺,便沒了好語氣,“你為了救別的女人把自己弄成這個鬼樣子,你覺得我會心疼?”
周霖嘴角笑容大了點,“說的是,都是我的錯?!?br/>
程知微氣得梗在那里,狠狠地用力抽手,“松開。”
周霖忽然眉頭一皺,“嘶”了一聲,“疼?!?br/>
程知微僵住,便不敢再動。
周霖干脆把她拉到身前,看著她的眼睛認(rèn)真的解釋,“三叔爺那邊想用她來威脅我,我不能不去救她?!?br/>
“你不用解釋,救誰是你的事?!背讨⒗淅涞牡馈?br/>
話音落地,她腦海里忽然晃過一個畫面。
畫面還是在船上,有人揚聲問,到底選誰?
是程知微還是徐珍珍?
只是也就是那么一瞬間,等程知微想回憶得更清楚時,畫面卻已經(jīng)破碎不堪,她怔怔的出神,頭隱隱作痛。
燈光下,她的臉一下子蒼白起來。
周霖把她的手拽得更緊,“知微,怎么了?”
程知微抿唇,用力的想,還是無法想起來,最后不得不放棄。
“沒事,就是覺得好像你曾經(jīng)為了救徐珍珍放棄了我?”
周霖眸光一閃,“是嗎?在哪里?”
“海上?”程知微疑惑的道,跟著又嘆氣,“記不清了?!?br/>
周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睡,這么晚了,不累嗎?”
程知微無語,他也知道這么晚了啊,要不是他,她能在沙發(fā)上睡到天亮。
“我這個樣子,也不能對你怎么樣?!敝芰睾鋈淮沽搜垌?br/>
程知微看了眼時間,凌晨四點,夜已過了大半,卻離天亮還早。
睡吧睡吧,在這里浪費時間太不值得了。
她放寬心,走過去躺在床上,周霖信守諾言,也沒抱她。
兩人平平板板的躺著,中間還留著一個人的空間。
床自然要比沙發(fā)舒服,程知微很快睡著了。
等她的呼吸平穩(wěn)綿長下來,周霖才敢小心翼翼的側(cè)身,靜靜地看著她。
眸光里淌著的,是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柔軟,拖著疼痛的腿,他一點一點的靠近她,等完全把人攏到自己懷里,這才心安。
程知微醒的時候,周霖還睡著,兩人中間還是留著極大的距離,好像一晚上,誰都沒動過一樣。
她輕手輕腳的起床洗漱,之后去找了張遠(yuǎn)恒,問了下周霖的傷情和注意事項,昨天太晚了,她便沒問。
等回來的時候,病房里已經(jīng)有人在了。
隔著沒關(guān)緊的病房門,能聽到徐珍珍低低的哭泣聲,“阿霖對不起,連累你了?!?br/>
周霖的聲音平平板板的,“你沒事就好。”
“我留在這里照顧你吧?!毙煺湔涑槠?,聲音柔軟,那里面的情意誰都能聽出來。
程知微握緊了手里的杯子,轉(zhuǎn)身就準(zhǔn)備離開,徐珍珍都來了,她沒必要留著。
“不用?!?br/>
程知微因為這兩個字而頓住腳步,又聽了下去。
徐珍珍有些可憐的叫了一聲,“阿霖?!?br/>
“徐珍珍,好端端的你為什么會被綁架我不想追究,但是我希望你好自為之。”周霖的聲音含著冷意。
程知微愣住,徐珍珍被綁架另有原因?
“阿霖……你聽我解釋?!毙煺湔涞穆曇羧趿讼氯?,“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她半晌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