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舞會(本章免費)

    他們在晚上七點的時候準時出現(xiàn)在舞會上，藏馬為霧月買了衣服，是玫瑰紅的刺繡晚禮服裙，細吊帶，裙擺處是魚尾花邊，走動時輕輕蕩漾。搭一條羊毛流蘇長披肩，碎鉆的耳環(huán)搖晃著，發(fā)出凜冽的亮光。

    這是霧月第一次這樣盛裝打扮，她的容貌本來就冷艷絕俗，上了少許胭脂后美得讓人目眩，她挽著藏馬的手臂步入大廳，讓人于贊嘆之外，只覺得“般配”二字，聚焦率絕對是百分之百。

    這時候一個清麗少女挽著一個中年人走過來，藏馬有禮貌地微微頷首：“原木科長，你好！”

    那個少女打量著霧月，眼中除了艷羨之外有淡淡的失落：“這位就是南野學(xué)長的女朋友嗎？真漂亮呀！你好，原木鈴子，初次見面，請多關(guān)照?！?br/>
    霧月微笑著向她點點頭，等他們走開之后才悄悄掐了一下藏馬的手背道：“就是這個女孩子吧？你又騙人！”

    藏馬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和同事寒暄著，一邊回頭低聲道：“我沒騙人，她是沒有你漂亮?！?br/>
    又見到志保利太太和他現(xiàn)在的丈夫田中，作為這次舞會的主辦人忙著招呼大家。田中先生看見藏馬帶著這樣出眾的女孩子，驚訝地問志保利：“秀一有女朋友了呀？呵呵，我這么久都沒有聽他說過呢！”志保利笑而不答，她經(jīng)過稍微的修飾之后顯得年輕了好幾歲，一張溫柔而安定的臉，洋溢母性和堅強。她的身邊是愛她的丈夫和兒子，一個女人至此對幸福再無更多要求。

    真好，霧月淡淡地想著。

    因為舞會是為年輕人辦的，所以氣氛的確是熱鬧，帥氣的小伙子和漂亮精致的女孩聚在一起，大家一直說笑，霧月也和他們一起，把香檳當(dāng)成水一樣來喝。

    音樂響起，是溫柔的華爾茲，藏馬把手伸給霧月，引她入場。寂寥的藍光清漫的灑在舞池中央，霧月的裙擺在腳步移動的時候，像花朵一樣盛放。周圍的很多對情侶都在跳舞，但是她卻覺得這舞池中似乎只有他們兩人，她非常自然地用手環(huán)住藏馬地脖子，把臉靠在他的胸口上，她聽見那清晰沉穩(wěn)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擊打她的臉頰。他們慢慢地轉(zhuǎn)動著，一圈又一圈。

    藏馬輕聲耳語：“今天快樂嗎？”

    霧月閉著眼睛，適意地嗯了一聲。

    “我一直在想，你能否過正常的生活。在魔界的兩個月，我試圖用世俗的幸福留住你，想讓你對生活產(chǎn)生眷戀，可是你還是離開。”

    霧月緊緊地抱住他：“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沒法選擇?！?br/>
    “還是有的吧，”藏馬的語氣有些嚴肅，“比如你可以輕松一點，不要管別的事，靈界那邊讓我去處理。霧月，這不成問題，我有把你帶走的能力，我們可以在任何一個地方生活，靈界，人間，或者魔界，忘記原來的身份，只作‘我們’?！?br/>
    “藏馬，”霧月抬起頭，她的眼角有淚，“當(dāng)你為我受傷差點死掉，當(dāng)你為了我給自己裝上冗佑，當(dāng)你為了我不得不重返魔界任職，我想把整個世界撕碎，跟著你遠走高飛，但是不行啊……我真的不能，你的夢想、你的幸福在這里，我不能自私地讓你跟我走?！?br/>
    藏馬想說話，但霧月的手指按上了他的唇：“聽我說，聽我說藏馬……當(dāng)初我做這個決定，真的只是想懲罰自己，我要贖罪，對雪菜，對卓巖，對你?？墒墙裉靺s不同了，我第一次和人類相處，第一次看到這種生靈的快樂，他們的力量，他們對生命的熱愛，保護他們是我的責(zé)任，這和你保護你媽媽是一樣的，這是我們生命的價值?！?br/>
    藏馬撫著她的頭發(fā)“你為什么總是要獨自用力，不能讓我分擔(dān)嗎？”

    “藏馬，你已經(jīng)知道了嗎？你是不是想留住我？假如你真的說出口，你強迫我留下來，我會聽你的話。我說過，不論你讓我做什么我都會答應(yīng)，我對你感情太深，沒有力氣抗拒。盡管我說了那么多關(guān)于責(zé)任的話，我還是會留下，只是為了我自私的需要，我愛你。不過，我求你不要說，別讓我終身愧疚地活著，這種負擔(dān)會把我變成另外一個人，不再是你喜歡的霧月。”

    藏馬沉默不語，他知道她說的責(zé)任和愧疚是什么意思，他明白每個人的罪和責(zé)任都只能背在自己身上，別人無法分擔(dān)。最后他說：“好，我讓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我也在魔界繼續(xù)任職……

    “藏馬！“

    藏馬不顧她的阻止，繼續(xù)說下去，語氣異常堅定：“我要你相信，終有一天我會帶你回來，我和幽助、飛影、珂炎瑪，還有我們的孩子，我們都會努力，為你的自由努力。”

    霧月的眼淚流下來，她記得藏馬不是第一次對她說這樣的話，每次分別的時候，藏馬都說他們會再見，他的諾言都兌現(xiàn)了，但她卻一次又一次的離開。他們似乎從未正式告別過，但每一次又都是訣別。

    時間在音樂中如水流淌，不著痕跡，霧月抬頭看了看表，十一點半，她輕輕地說：“我要回去了?！?br/>
    藏馬幫霧月穿上大衣，他們攜手穿過舞池，有人奇怪地問：“南野，怎么這么早就退場??？”藏馬平靜地微笑：“我女朋友趕飛機，我送她出去?！?br/>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聽見自己心底所有被時間填滿的裂縫，一條條撐開，每一條縫隙都是疼痛。

    街道上很熱鬧，一對對的情侶拿著玫瑰，夜光棒，還有女孩子把自己打扮成白雪公主的樣子。前面有個男孩把他身邊的女孩背了起來，女孩的衣服很短，露出腰部赤裸的潔白皮膚。她放肆地笑，手臂緊緊地環(huán)住男孩的肩頭。在他們眼中，世界是祥和美好的，若他們愿意，便可將愛情持續(xù)到生命終結(jié)。他們不會知道那個黑黝黝的洞穴后面有些什么，有人替他們承擔(dān)生命的苦難，他們要做的事就是快樂地生活。

    霧月對藏馬說：“站在這里，不要再往前走，我知道你有足夠的力量看我離開。”

    藏馬笑著說好，霧月相信他足夠堅強，卻不知道堅強的人也許最寂寞。他的眷戀，他的愛，將他的心臟堵得嚴嚴實實，發(fā)不出任何聲音。霧月向前走了幾步，似是心痛難忍，突然轉(zhuǎn)身，以一種飛蛾撲火的姿勢奔入他的懷中，她的臉上滿是淚痕，她緊緊地，緊緊地，擁抱住他。

    藏馬吻著她被淚水粘濕的臉，她的頭發(fā)，他要用自己的骨骼和靈魂記住她，她的身體，她的氣息，她的靈魂，他們擁抱，和無數(shù)俗氣的男女一樣，在這平常的情人節(jié)。

    這一天，上天會為相愛的人祝福，那個賣給他們一枝玫瑰的小女孩說，這一天所有的諾言可以變成現(xiàn)實，這一天沒有分別，沒有眼淚。

    然后霧月掙出藏馬的懷抱，快速地向前跑去，藏馬站在原地，看著她跑向黑暗中，她的裙子在急速的奔跑中像花一樣盛開。他告訴自己要記得她現(xiàn)在的樣子，可是眼前閃爍而過的都是往事的片段，霧月在雨中凄絕的容顏，薔薇花下柔軟的親吻，他們一起走過夜色下的海灘，霧月的眼神如同一束皎潔的月光……在那一刻，他是盲的，失聰?shù)摹?br/>
    她終于消失，那個有著幽藍眼睛的女子。

    藏馬慢慢轉(zhuǎn)身返回舞場，志保利太太站在門口等她，連上帶著隱約的牽掛，欲言又止：“秀一……”

    藏馬微笑著拍拍她的肩：“我沒事，媽媽，你不要擔(dān)心?！?br/>
    是的，我沒事，我還是會好好的活下去，等你回來。

    幽深的洞口前，那沉睡了千年的結(jié)界好像突然煥發(fā)出生命，噼啪地閃爍金色的火花，流轉(zhuǎn)奇異的色彩。霧月緩緩張開雙臂，她白皙的臉上有淡淡的笑容，風(fēng)吹起她艷紅的裙子，烈烈而舞，體內(nèi)的靈力快速游動，越來越熾熱，這一刻她的氣息得以和千萬年前的先祖融合溝通。

    洞口處的氣流旋轉(zhuǎn)成巨大的漩渦，灼人的火焰從漩渦中噴出，帶著所有的熱情和勇氣焚燒，爆發(fā)出無與倫比的燦爛光輝。一股神秘的力量將她推到半空，迎著那七彩的火焰，如一只陣翅而飛的蝶，她是那一刻，天地間唯一的光彩！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震動了整個山峰，山洞里亂石橫飛，如同天地初開的威嚴，無數(shù)的火光從漩渦中噴射出來，如繁星一樣照亮了天際蒼穹。

    街道上的人突然齊聲驚呼，原木鈴子驚喜地叫道：“南野學(xué)長，是流星雨！快出來看吶！”藏馬臉色微微一變，快步?jīng)_了出去，漫天的流星，如同煙花一樣盛開，那樣明亮并且溫暖，它綻放的瞬間，充滿勇氣的灼熱和激情無悔的絢爛。

    呵，真的是流星呢，這是上天送給愛人們的禮物嗎？童話里說，從此以后，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南野秀一用手輕輕蓋住自己的眼睛。

    身邊的鈴子怯生生地問：“南野學(xué)長，你怎么不許愿呢？聽說在流星劃過的時候許愿是會實現(xiàn)的呀！”

    藏馬向她溫和地一笑：“我剛才已經(jīng)許過愿了。而且我的愿望一定會實現(xiàn)呢！”

    魔界，飛影仰頭注視著這壯觀的天象，他的手緊緊握著劍柄，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這兩個笨蛋……”

    清瘦的女子默默走到他身后：“你認為他們笨？”

    飛影哼了一聲轉(zhuǎn)身走開：“二十六號地區(qū)有異動，我去巡視了?！?br/>
    廣袤的原野上走著一高一矮兩個身影，突然之間，漆黑的夜空被無數(shù)耀眼的流星照得亮如白晝，修羅拉著爸爸的手驚叫起來：“爸爸爸爸！好多的流星喲！”黃泉猛得停住腳步，他仰起頭，那股強大的力量如潮水一樣席卷而來，他被這力量與威嚴震撼，久久不能言語。

    修羅還在興高采烈地歡叫，年輕的生命，對于犧牲還毫無意識。

    黃泉低下頭，他的臉色從未如此嚴肅，他的聲音帶著敬畏，對修羅說：“這不是流星，這是——戰(zhàn)士的精魂?！?br/>
    靈界，珂炎瑪趴在大的玻璃窗上遙望著遠處的亮光，臉上似悲似喜，牡丹的眼中閃爍著晶瑩的淚光。這時候云軌一郎捧著一大摞文件進來，語氣從容：“大王，這是今天的報告?！?br/>
    年輕的閻王回過身，深深吸了口氣，抖抖肩膀向侍立在兩旁的牡丹、真田黑乎道：“好了！我們要開始工作了，大家都要努力呀！”

    “是！”幾個下屬整齊地回答。

    桑園家的陽臺上，雪菜抬頭望著漫天流星，她的腹部已微微隆起，因為體內(nèi)有幼小的生命寄居，她的臉上比平日里多了一種堅定的神采，靜默而美麗。

    桑園追出來叫道：“雪菜，你怎么又出來了？外面風(fēng)大，很容易感冒！”雪菜微笑道：“應(yīng)該讓她看一看她的媽媽?！彼乱庾R地把手按在肚子上，這是兩個月來她習(xí)慣的動作，手心下的生命，是小小的生長中的樹，仿佛也感受了到了什么，飽滿地顫動著，一下一下，飄忽但是有力。雪菜微微笑著對她說：“小寶貝，你看到了嗎？多美麗啊！”

    后記：六個月后，雪菜順利生下一名嬰兒，是一個非常非常漂亮的女孩，有藍色的眼睛，小臉如同蓮花般皎潔。大家都很喜歡這個孩子，包括南野秀一的母親志保利太太，于是南野秀一在他二十歲的時候，有了一個收養(yǎng)的孩子，大家為這個女孩起名南野幸未。

    她是笑著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她用自己的降臨，結(jié)束了這場延續(xù)千年的流離和缺失。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