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道軒仿佛做了一個冗長的夢。
夢中,他帶到昆侖的那只小奶貓被溫家的走狗們追趕,墜入萬丈深淵,俄而場景又變成了演武臺邊,靈氣刃在他身上一次次劃過,剜心刺骨。最后出現(xiàn)的,竟然是……
他猛地驚醒。
身下的床寬大而柔軟,周圍的擺設亦比他被分到的平房要精致的多。自己全身上下完好無損,連個紅痕都找不到。只是頭疼的厲害。
溫道軒按揉著太陽穴,昨日的記憶一一浮上心來,最后那個人,竟然是真的。
他怎么來了?!
他也是修真者嗎?他一直跟在自己的身邊嗎?還是說,這俱是自己的幻覺?
救下了自己,自己這條命便是他的了。溫道軒心理卻多了些似有似無的苦澀,看到這樣狼狽的自己,他會怎么想?原來那些隱秘的期望,他可否知道?他是否已經厭棄了自己這個莫名其妙的學弟?
溫道軒自嘲,還未慶幸撿回一條命,自己就這般忐忑起來。不過——
他攥緊拳頭,慢慢壓抑眼中的怒火,對溫家和齊家的仇,他是記下了。煉氣一階在他們面前有如螻蟻般存在,但若做足準備,只需他沖到煉氣三層,有百草靈牌相助,未嘗不能給他們致命一擊。
只是,那嬌憨懂事的小奶貓,怕是已經回不來了。
還以為到昆侖,能為它找到機遇,讓他陪自己一輩子。懷里還放著它丟給自己的東西,那小家伙看不慣他被欺負,站出來給了溫道初一爪子,卻是比隱忍不的自己有血性的多。
溫道軒珍惜的用手撫過書的封面,許久,才壓下心中翻涌的仇恨。
下了床,他開始探索所在的這間宅子。宅子不大,看樣式似是學府仙長居所,他在的這間是主臥,墻上貼著防塵符,卻不見別的人影。
莫非……學長是這學府中交授的仙長?溫道軒有些不確定。記憶中最后一刻,他看到辛秋擋在他的面前,著純白色長衫,黑如墨,當真如謫仙人一般。又或只是瀕死之時自己的想往罷了。
溫道軒又找了幾間屋子,均是沒有看到人影,直至到了一間偏僻的臥房,他猛然睜大了眼——方才自己還在心中祭奠的小白團子,竟然窩在枕頭上睡覺!
學長也把它救了嗎?溫道軒欣喜萬分,沖上去才現(xiàn)這團子有些變了個樣。好像……和貓差的有點遠。小白團子又比昨天大了一些,溫道軒每天抱著他,自然能感覺出它長得飛快,全身純白沒有一點雜色的長毛比過去蓬松了許多,尤其是油光水滑的尾巴。小圓臉下面變得有點尖,黑色的小鼻子濕漉漉的。雖然從頭到尾變了個樣,但慣常那一副天上地下為我獨尊愚蠢人類快來朝拜的表情連睡覺都不忘擺了一臉。在加上修真者與身邊物事有靈力牽系,他自然不會錯認。
溫道軒默,學長怎么把它從貓變成狐貍犬?
看自家小寵物呼吸均勻,溫道軒倒是放下了心。環(huán)顧四周時,他卻是徹徹底底愣了神。
這張床極大,小白團子窩在一角抱著尾巴睡覺,身下墊了個松軟的枕頭,爪子還捏著枕頭角的尖尖??拷眍^那側的床邊地上一地的瓜子殼,床頭柜上一只布袋里空空如也,布袋上面寫著“仙長特供極品仙瓜子”。布袋的旁邊,黑漆漆的,是一臺——筆記本電腦。
電腦一邊接了一個奇怪的能源裝置,約是開了頻,一夜沒操作還亮的很,屏幕上面是卡住了的彈幕視頻。電腦沒接鼠標,溫道軒忽然心中靈光一閃,低頭看那觸摸板……上面是一個一個鮮明的梅花爪印。
若說普通寵物有可能對著電腦好奇,亂蹭亂摸,但這梅花印子卻偏偏只局限于觸摸板和鍵盤。
溫道軒:“……”
辛秋:zzz。
溫道軒:“……學、學……長???”
辛秋似有所覺,耳朵動了動,繼續(xù)睡了。
溫道軒忽然覺得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
他逼著學長吃貓糧,不給學長睡床,給學長看了自己的手機屏幕,還曾經扔肥皂盒訓練學長去撿……不過,學長怎么會先變成一只貓又變成了一只狐貍犬呢?溫道軒很久之前就注意到了呆萌的辛秋,但只是默默關注于他,到后來關注也慢慢變了味。真正與他接觸還是在醫(yī)院碰到他的那次,兩人第一次說上話。學長還有低血糖,修士也會低血糖嗎?當時自己把外套套在了他的身上,然后去買糖和溫度計……溫道軒皺眉,后面的記憶一片模糊。這些事情若不刻意去注意自然不覺得如何,但若用心去回想,卻毛都想不出來。溫道軒小時候也受過正統(tǒng)修士教育,自然之道是有人在自己記憶之上加了禁止。
既然想不通,他索性不再去想,倒是看著趴在枕頭上的小白團子有些失笑。雖然不知學長為何呆在他身邊,但想想,都覺得心里軟乎的很。
這么一想,學長倒是親切了許多。怪不得常??醋约倚櫸镉X得和某人有點相似。只是……有些秘密已經被知道了,就不是秘密了。大好機會在眼前,自己還是把握住比較好。
溫道軒一邊煮牛奶一邊想到。
辛秋一覺醒來,日上三竿,不由一拍腦袋:學弟君估計早起了!
再看周邊情形,一地的瓜子殼兒被打掃干凈,枕頭被挪到了床的正中央,身上還蓋著一條……枕巾。空了的零食袋子也被收走了,床頭放了一杯熱牛奶,電腦忘記關了,屏幕上被按了暫停,是在昨天載入一半被卡住的地方,但是后半段已經被載入完畢。
被人按過f5了 o.o!
辛秋猛然似有所覺,一抬頭,看到恢復正常學弟君一臉溫柔的靠在門口。
“?。?!”錯過了他驚訝的表情了qaq!不開心!
溫道軒徑直走過去,在床前俯身:“學長,早安。”言罷輕輕用鼻子碰了一下辛秋濕漉漉的鼻尖:“你救了我,從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了?!?br/>
離得好近……啊啊啊不能臉紅,不對好像已經臉紅了,那就不能變成人形!不變成人形就看不出來了!啊啊完了一激動就……
一道白光閃過,眼前的狐貍犬消失不見,變成了身穿白色長袍的少年。少年眉目似畫,只是眼睛濕漉漉水潤潤的好像有點羞怯,從脖頸到兩頰有一抹淡淡的嫣紅,讓人平白無故想欺負兩下。
溫道軒遺憾,原來化形還包括衣服。
辛秋看著眼前神色自然的學弟君,恨不得立刻捂上眼睛,自己真是半點氣勢也沒??!
不對,都說了是自己救了他了,明明現(xiàn)在他是自己的寵物了,自己應該冷艷高貴的接受寵物的臣服才是!
辛秋一聲輕咳,雖在比自己高一頭的學弟面前仍顯得氣勢稍弱,但還是擺出譜兒:“看來你已經知道了。既然如此,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屬下了。”
對面的青年寵溺的點了點頭:“好的,學長,我是否還有別的同僚?”
“沒……”辛秋臉更紅了:“咳咳,是暫時沒有……不對!有一個!它出去為我辦事了,等它回來再為你引見?!?br/>
話說回來,覓靈鼠找個水銀怎么花了這么久?!
“好的,學長。”溫道軒心中卻是暗暗警惕,不知辛秋身邊另一人是誰。
辛秋說了兩句,終于找回了在深山老林做少主的自信,繼續(xù)囑咐:“我的原型之事,不可透露與其他人,否則……哼哼。”
溫道軒點頭:“我溫道軒以百草仙們后人之血脈誓,若將辛秋之事外傳,天打雷劈,經脈寸裂。”
“啊> <”辛秋又覺得有些個心疼了:“誰叫你誓來著的,我就是說說而已……”
溫道軒灑然一笑:“我只希望你能信任我。你救了我,我又喜歡你,我現(xiàn)在整個人從身到心都是你的了。你讓我做任何事,我都會毫不猶豫去做?!?br/>
自己好像猜對了的說,學弟君是在自薦枕席嗎……完蛋qaq臉更紅了!
“昨天之前對于我,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復仇。好在現(xiàn)在還有你?!?br/>
忽的一陣白光,溫道軒驚愕的現(xiàn),眼前的少年又變成了白團子,對著門狂奔而去。
這是……被嫌棄了嗎?
溫道軒苦笑。
辛秋竄到門外,狠狠的捏了捏自己的臉:叫你不聽話!
但是貌似把學弟君晾在里面不太好吧?
猶疑之中,辛秋慢慢湊過去,把兩只圓溜溜的眼睛從門的背面探出來。
“咳咳,既然是我的手下,報仇什么的我自然會幫你,你……先把我給你的那本秘籍看了吧!”
溫道軒失笑,也不去追,當下便低頭從懷里拿出那本功法。
丹田無法聚氣,溫道軒卻從未放過任何希望,故而對每一本功法都會看的很仔細。對手中這本亦然。
然而看著看著,他的表情凝重了起來。強壓下心中想要狂笑的**,他慢慢握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