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桃花當(dāng)眾呵斥了遲忘歡,她覺得徒弟的行為太越矩。
遲忘歡聽聞師令,當(dāng)即半膝跪下,雙手持著寶劍抱拳言道,“師父!”
石桃花站了起來,她卻是望向殿上的令狐清,隨后,寡淡一句,“掌門師兄,晚輩教徒無方,還請掌門饒恕忘歡的魯莽?!?br/>
令狐清皺眉看了一眼腳下的龍無邪,只見他目光呆滯,且發(fā)絲遮蓋了的半邊臉,在不經(jīng)意間若隱若現(xiàn)地閃出紅光,只是極其微弱的,如游絲一般。
若非令狐清歷經(jīng)多年風(fēng)雨,功力深厚,絕對撲捉不到這一閃即逝的紅光。與此同時,周端正亦然看到龍無邪眼睛里閃出紅光,他與令狐清一樣,默不作聲。
沉默片刻,石桃花疑慮地看著令狐清。此刻,令狐清卻滿腹疑慮地看著龍無邪,石桃花清嗖一聲,又言道,“掌門師兄!”
令狐清的神思才被拉了回來,他沉了沉氣,言道,“忘歡可是有話要說?”
遲忘歡一條腿半跪著,她聽到令狐清在對著她說話,也便從后轉(zhuǎn)過身來,面對令狐清半跪下,言道,“回稟掌門師伯,那日圍剿陰蛇老祖時,江師兄犧牲自我與邪道同歸于盡,后來,陰蛇老祖肉身打散,借著一口殘氣來到了大魚村中。我與曳師妹接到門中法旨尋覓魔教邪物滄海目至此,來時便看到陰蛇老祖用殘余的肉身幻化成一條長蟲,攀附此人身上。此人性命垂危,又中陰蛇老祖蛇毒命不久矣,弟子待鏟除陰蛇老祖殘身后,將此人的尸體用門中華清水,連同陰蛇老祖的殘尸一起化掉?!?br/>
雖然陰蛇老祖功力深厚,但肉身被打散后尚不及萬分之一,遲忘歡年輕也能輕松應(yīng)對。
遲忘歡說的時候,語句如冰,沒有絲毫人情味可言,“如今,看到此人重生歸來,目光無神,難不是陰蛇老祖余氣未消,藏于此人體內(nèi),奪舍重生?”
對于遲忘歡的疑問,令狐清是有顧慮的,他正色言道,“對于奪舍重生來說,需得以舍體的精血供養(yǎng)方能成功,你可將此人的精血收歸玉清瓶內(nèi)?”
遲忘歡從袖子里將那白玉小瓷瓶掏出,承在左手背上,令狐清對著那小瓷瓶抬起手。倏忽間,白玉小瓷瓶漂浮起來,懸浮在四羊方鼎上。頓時,青煙裊裊,愈漸深濃的青煙將瓶身籠罩,忽爾看到白玉瓷瓶變得通紅,如被火烤。
眾人眼光看去,青煙里白玉瓷瓶暗發(fā)烏黑紅光,一股邪氣正與清澈的青煙互相纏繞,好似兩只困獸互斗一般,爭得你死我活。
令狐清看到這一幕時,他極為駭然,未想到這陰蛇老祖的戾氣這般厲害,能同四羊方鼎上的天地罡氣抗衡,甚至有壓過天地罡氣的態(tài)勢,忽然間,一縷淺淺的紅光折入青煙內(nèi),那污濁的黑紅戾氣便大盛起來。
座上之人驚覺不妙,一聲龍吼,便看到兩只龍爪從座位上越出。一只護住一旁的五個小孩,另一只龍爪則鋒芒畢露,在萬丈金光的威嚴(yán)下,伏入青煙內(nèi)。卻聞轟隆一聲,一陣氣波從青煙里彈撥開來,似落石擊水蕩起的水花,眾人趕忙從座位上彈起,各自以仙家兵器護住周身,避免被這股邪氣的沖擊波傷害到。
龍爪的金光大盛,強烈的光芒將周圍照得影子全無,刺目得讓人睜不開眼睛。光芒內(nèi),唯有一縷幽魂一般的黑紅戾氣漸漸弱去,卻就是下一刻,龍爪將其捏緊時,黑紅戾氣光芒大盛。
龍爪不甘示弱,以硬碰硬,乍然間轟隆聲如雷劈深山,震耳欲聾!
那胖瘦男孩以及另外兩名稻田村劫后余生的小孩皆目瞪口呆,而龍無邪依舊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一是沒有見過如此壯麗又奇幻的一幕,二是沒有聽到過這般巨大聲響,驚異與凡人居然可以制造雷鳴般哄響,直如神明下凡。
龍爪與黑氣兩相爭斗,卻就是龍爪面積大,黑氣體積小龍爪也有些招架不住。在黑氣快要壓倒龍爪時,令狐清劍指一伸,一道清光從令狐清的指尖射出,勁直打入青煙內(nèi)。微微哄鳴一聲,白玉瓷瓶乍然破碎,隨同青煙攪渾在一起。
霍然,龍爪的主人口吐黑血,幸得門下弟子扶住,險些倒在墨石如鏡的地磚上,龍爪的主人護住心口,只覺心如刀絞,長氣短出,難受至極。
眾人嘩然,沒想到,這陰蛇老祖的戾氣僅需令狐清掌門親自出手,甚至還將七星山八大高手之一的龍爪峰首座的寒丹劍傷害至此。
令狐清看到那縷可疑的紅光,眼睛飛快地看了一眼在座的眾人,又看看周端正,而周端正卻皺著深眉細看四羊方鼎,除此之外,再沒有多余的動作。
令狐清覺得自己多心,只因近年來,魔教已有雨后春筍之勢,他不得不留心門中的動向,以免出現(xiàn)叛道之徒。
屆時,內(nèi)外夾擊,只怕要經(jīng)歷一場滅門之禍。
不得不說,令狐清憂郁很久了。
令狐清看寒丹劍傷得不輕,他命令弟子將寒丹劍扶往偏殿療傷。余下一事,便是來查清龍無邪的身份了。
龍無邪身份如迷,卻就是從胖瘦男孩的口吻中,令狐清得知龍無邪不過是平凡農(nóng)戶家里的小孩。
因何,從令狐清的眼里他看到了另一樣非同尋常的東西,這樣的感覺讓他一時間竟想不起來。甚至,他明知龍無邪體內(nèi)有一股邪氣正滋生著,他也不愿意點破。
郁悶間,周端正言道,“掌門師兄,殺一人可救天下人,這個孩子實在可疑,是不是要殺之而后快?!避免留下禍端!”
聽到周端正如此言道,遲忘歡冰冷的眸子抬了起來,她看著周端正,又看看自己的師父石桃花,但見石桃花對著自己搖搖頭,她便漠然走到石桃花的身后,再不言語。
龍傲天卻言道,“終究是個孩子,倘若他真被陰蛇老祖奪舍,也太不幸了?!?br/>
一旁的蕭薔按耐不住,她慍怒地在龍傲天的后腰掐了一把,才言道,“掌門師兄,即然這孩子是被奪舍之人,那可真不能心慈手軟吶!一想到門中幾十條弟子的性命,還有大魚村枉死的人命,便知此人該殺!誅之而后快!”
“萬萬不可,這個孩子并不是奪舍之身!他體內(nèi)的靈識是清明的!”
這一聲清音來自沈雨菲,就在段南風(fēng)將龍無邪帶回來的時候,她便在聚首峰的弟子舍內(nèi)查看過龍無邪的靈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