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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一天,快下班的時候, 她揪住王梓桐, 問:“你之前說的那個房子還在嗎?”
“哪個?”王梓桐沒反應過來。
“就你朋友那個, 她要搬走不租了, 還有幾個月租約想轉給別人那個?!倍沤嬚f。
“哦!”王梓桐恍然,“我也不知道, 我得問問。干嘛?你要?”
杜綃活了快二十五年,人生第一次對自己的生活獨自的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她說:“我要從家里搬出來?!?br/>
“喲喲喲, 行不行啊你?”王梓桐微訝, 而后笑道, “你媽同意嗎?別到時候鬧起來你媽電話追到公司讓我承擔責任啊?!?br/>
“我都快二十五了, 我媽也不能管我一輩子。”杜綃沒有表情的說。
杜綃曾經真的以為爸爸媽媽可以管她一輩子, 哥哥也能陪她一輩子。
她想不到原來人長大以后會遇到這樣難受、難堪又無力的情況。原來人一旦長大, 就真的得離開父母。
有時候,哪怕你自己并不情愿。
王梓桐答應了再去幫她問問,畢竟朋友上次提起的時候已經是兩周前的事了。
杜綃像從前那樣在在公司待到晚上, 甚至比原來更晚一點才去坐地鐵。路上接到媽媽催促的電話, 她也只是輕輕的說:“嗯, 知道了?!?br/>
掛了電話, 望著車廂里稀疏的乘客,空空的座椅。杜綃突然生出了從未有過的陌生感。
明明是她出生長大的地方, 她卻好像突然來到了一個全然陌生的城市一般。這個車廂里她誰也不認識, 不知道他們都是做什么的, 在哪一站下車,將要去往哪里,家里是否有人在為他們留門守候?
杜綃默默的想,公司那些外地的女孩,每天都是過著這樣的生活吧?她們一個人在陌生的城市,沒有家人陪伴,獨自生活,不寂寞嗎?
奇異的,杜綃這個北京姑娘,在回家的路上竟然感受到了孤單。
她明明有家的。
因為于麗清沒說,杜爸爸杜媽媽和杜錦都還不知道杜綃已經知道了家里房子產權變更的事。杜綃周五晚上回來得晚了,他們也只以為她是又像前一陣子那樣“加班”了。
于麗清幾次想跟杜綃單獨談談,可杜綃回家除了叫了聲“爸、媽”就直接回房間了,動作快到她的父母兄長都沒有察覺到她對他們的逃避。
于麗清來敲門的時候,她說她睡了。于麗清說要拿東西,她就問她拿什么,然后打開一條門縫,把她要的東西塞給她,就關上了門。
于麗清抱著一包新的紙尿褲和沒開封的奶粉,看了眼客廳的方向,沒敢聲張,低頭回房間了。
房子的事王梓桐幫她聯系上了。那個房子其實是王梓桐之前的室友的同事和別人合租的?,F在那個同事要搬走了,但是還有幾個月的租約,她想轉給別人。
“就是位置挺好的,在四惠東,直接一號線不用倒車就到公司了。你要是住著覺得合適呢,等到期了就可以直接跟房東續(xù)約了,要是覺得不好呢,反正就三個月,你就再自己找房子?!蓖蹊魍┱f。
杜綃覺得挺好,跟王梓桐那里拿到了那個前室友的同事的手機號,兩人取得了聯系,約好了周六看房。
第二天她沒賴床太久,起得比平時的周六早點。家里沒人,想來都下樓遛彎去了。不必去面對家里人,杜綃松了一口氣,收拾好就急匆匆出門了。
那個房子真的交通挺便利的。出了四惠東的地鐵站,騎個小黃車一下子就到了。
王梓桐的前室友的同事是個比杜綃看起來還小的小姑娘。她特意等著杜綃,杜綃一敲門她就立刻開門了。
“請進請進?!迸崆榈恼泻羲?。
杜綃就打量了一下這個房子,兩居室,據說60平。杜綃家里房子是160平,她住慣了那樣的房子,乍一進入這個小兩居,就覺得真小。
“不分餐廳客廳嗎?”她問?
“這個房子不是商品房的,它是一個單位的福利房,所以格局呢是有點老的。但是比那種老破小它又寬敞點。但是沒法跟商品房比,商品房都是兩廳,這個房一廳,所以價格才便宜?!迸⒖诓藕芎?,“叭叭叭”的說個不停?!拔腋阏f,四惠到四惠東這邊,全是商品房,你就是合租,一個臥室也得3500以上了。這個房我住的那間是朝南的臥室,而且是大的那間,才2900!你在四惠東根本不可能找到這樣的價格了!你要是想要那種兩廳的寬敞的,那你就去看那些商品房吧。當然價格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租房子,價格是繞不過去的因素。杜綃之所以讓王梓桐幫她聯系而不是自己去中介網站上選,就是因為王梓桐提起的這個房子,租金堪稱是經濟劃算了。
杜綃就去臥室看了看。廳小,臥室倒不算小。跟杜綃在家里的臥室差不多,她們家其實就是廳大,主臥大。她和她哥的臥室都比較小。所以杜錦的房間放了雙人床之后才會沒有地方再放嬰兒床,擠成那樣。
這個臥室的確是朝南的,這會才上午十點多,陽光正好。而且最好的是那個窗居然是飄窗,顯得屋子里陽光特別好。這個福利房蓋得怪里怪氣的,比商品房格局小,卻又做了飄窗,的確是比老破小好很多。
杜綃就已經有點喜歡上了。
房子的裝修很簡單,都沒吊頂,直接打了一圈石膏線,刷了白漆,鋪了木地板。
杜綃打量一圈,臥室里的家具當然沒有她自己房間家具的精致,但也還算順眼。一個單人床,一張電腦桌,一個大衣柜,家具也是一套同系列的,就是沒什么個人特色。
“這些家具……”她問。
“都是這房子的。我搬走,你直接就能拎包入住?!迸⒄f。
杜綃心里就已經挺愿意的了。她又去看看洗手間,大小也還可以。廚房小點,而且堆滿了雜物。
“我們不開火。外面租房子住,誰自己開火啊,多麻煩?!迸⒄f?!敖型赓u就行了。”
杜綃點點頭,心想,原來租房子住的生活是這樣的……
另一間臥室的門一直緊閉著。
“我室友還沒起呢?!迸⒄f。
杜綃點點頭,倆人就回臥室談去了。杜綃已經決定租下個房間了。
女孩取出合同和房東開的各種收據、收條給她看。兩個人商量核對了一下,女孩手寫了個轉讓協(xié)議給杜綃,杜綃生平第一次租房,看了看協(xié)議覺得沒什么大問題,就把她頂下來的那部分的租金和女孩壓在房東手里的那一部分押金都給了她。而女孩壓在房東手里的押金和剩下兩個來月的租約則轉給了杜綃。
杜綃想盡快搬進來,女孩表示ok。
“我今天晚上就能收拾東西搬走。”她說。
杜綃驚訝:“這么快?”
女孩不以為然:“不就是搬家嗎?全副身家就是倆旅行箱,拉著直接走人。對了,我那兩盆多肉不帶了,送給你了?!?br/>
搬家是一件這么簡單的事情嗎?杜綃有點沒法想象。但女孩一副早就習慣了的樣子。
離開了父母的女孩好像都很能夠經歷風風雨雨,是她太大驚小怪了吧?記得王梓桐以前也搬過不止一次了。杜綃現在覺得,王梓桐老嘲笑她們北京女孩嬌氣,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兩人交接了鑰匙。
“你北京人吧?第一次租房子嗎?”女孩問。
看來她表現得是很明顯?杜綃就點點頭。
“要置辦被褥什么的?還是從家里帶出來?”女孩問。
杜綃就有點懵了。她都還沒想到這些呢。
女孩就笑了。她的笑就和王梓桐的笑如出一轍,帶著一種“看,你們這些嬌里嬌氣的北京姑娘”的嘲諷。
然后她就指點了一通杜綃,這附近哪里有商場,哪里有超市。杜綃很感謝她。
“我今天再睡一晚上,明早我就走,明天你就可以搬東西過來了。”女孩說。
到走,杜綃都沒見著合租的另一個女孩。
她走出樓門的時候,陽光正好。北京的秋天,難得沒有霧霾,天朗氣清的。從周四憋到周五的那種郁郁之感,好像也消散了不少。
杜綃此時再想房子的事,那種連呼吸都困難的壓抑感也輕了許多。她已經明白了父母原來不能靠一輩子,一個人長大了或遲或早的都必須成熟獨立起來。
這就是成長啊。
雖然比起一些同齡人,她這個大媽寶可能明白得晚了些,但到底也成長起來了。
看,搬出來,租房子,獨立生活,其實也就是這么簡單的一件事。自己給自己的生活當家做主,其實也就是這么簡單的一件事。
只是人生的成長中,總是帶著不可避免的割裂的陣痛。
杜綃就坐在座椅上發(fā)呆。地鐵和軌道摩擦的嘶鳴,氣流被撕裂的低嘯,占據了她的腦海,讓她覺得空洞疲倦。
幾分鐘就到了她該下車的那一站,她沒動,任由車廂們一層層關上,地鐵再度啟動。她哪也沒去,就坐著地鐵十號線繞著北京的三環(huán)轉了一整圈。再回到家里的時候,客廳里很安靜,連斌斌都沒哭,寧靜得有點詭異。
“回來啦。”于麗清從客廳站起跟杜綃打招呼。
她眼睛紅紅腫腫的,鼻子也紅紅的,連嘴唇都有點浮腫,一看就是狠哭過一場,卻努力的擠出笑容跟杜綃打招呼。相比她這些日子幽靈般的模樣,杜綃很有點受寵若驚。
“嫂子。”她叫道,看了一眼,爸爸媽媽哥哥都在客廳,圍著沙發(fā)坐了一圈,氣氛怪怪的。
“爸,媽,哥,我回來了?!倍沤嫶蛘泻簟?br/>
杜錦也站起身來:“回來啦,這么晚?早點休息吧?!彼缤R粯訉λ@個妹妹關心備至,但不知道為何,他說話的時候沒有看杜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