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謙還在神游的時候,樓下大廳里一位面色嚴肅、身著黑衫的主考官拿著寫好的名單站上了舞臺。
“諸位醫(yī)師請安靜,今日的醫(yī)師考核即將開始,請諸位準備好,首先進行一級考核,按照規(guī)定,需要對參加考核者進行編號,等下念到諸位的姓名和編號請按照這個順序就坐,好,考核馬上開始?!彪S后,主考官報出了每位考核者的姓名和編號。
第一場是醫(yī)師一級的考核,今天參加醫(yī)師一級考核的人數(shù)大概有五十余人。大廳內(nèi)已經(jīng)有人擺放好桌椅,每個桌椅前都有一個編號。葉清逸安排綠茵在場外等候,自己按照編號找到對應的座位,只見桌上放著一張大試卷,里面的內(nèi)容都是這個大陸比較基礎也十分全面的醫(yī)學理論知識,葉清逸這些日子大部分時光都用來看醫(yī)書,憑借自己已經(jīng)很高深的醫(yī)術和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她已經(jīng)將這個大陸的基礎醫(yī)學知識學了個七七八八,面對這樣的考試自然不是問題。
大概一個時辰之后,考試結束??己苏邆兘涣嗽嚲聿坏揭混南愕臅r間,結果就出來了。葉清逸以三甲的好名次通過了考核??紙鐾饩G茵興奮地像個孩子,滿臉堆笑的給她家小姐又是恭喜又是道賀,她覺得她家小姐自簡直是絕頂聰明??!反觀葉清逸反倒冷靜很多,才考了個第三名啊,對她這個頂級醫(yī)學院常年第一的高材生來說,著實不算什么好成績,反而還有點點失落。
二樓包房,還倚著欄桿睥睨眾考生的沐謙大公子這會兒雙臂抱胸,很是好奇的看著下面那個考了好成績還不滿足的美女醫(yī)師,詢問著另一張軟椅上打著瞌睡的某貓。
“我說小白,你確定這葉大小姐是半個月前才摔好了腦袋嗎?怎么可能半個月就能通過這醫(yī)師一級考試呢!”某貓懶洋洋的瞄了一聲,表示肯定,然后換個姿勢繼續(xù)裝睡,去監(jiān)視一個警惕性和它差不多的人類自己好辛苦好累呢。
對于這場考核的結果,葉清逸也有自己的一些思考。她知道光明大陸的人都熱衷于修神,因為神是人存在的最高級的形態(tài)。人有壽限,當人開始修神之路,吸收光之力,育養(yǎng)生命之種,使其萌發(fā)、成長、開花和結果,就能超越普通人的壽限,實現(xiàn)身心的超脫。而根據(jù)光明寶典記載成為真正的神,不但能壽與天齊,還能成為整個光明大陸的主宰。同時,光明大陸的四個國家較量國力通常也以自己所擁有的高階修神者數(shù)量來衡量,因此,厲害的修神者在各國都是座上賓,這也是這個大陸人們熱衷修神的最根本原因。只是神道茫茫,萬年間雖修神者遍及天下,卻無人能問鼎真神寶座,而這個大陸的上一個真神自萬年前隕落后,就再無真神現(xiàn)世。在這種全民崇尚修神的大背景下,整個光明大陸都尚武,修神者都在盡自己最大可能提升修為,為了提升修為大家免不了爭搶那些對修神有極大幫助的各種珍稀資源、武器、神獸、領土、奴隸等,在這個過程中無論是受傷,還是晉級,還是補充能量,都離不開醫(yī)師這個職業(yè)。一般的醫(yī)師可以療傷、治病和救人,而高等級的醫(yī)師和藥師則可以煉制出對修神有助益的丹藥,因此,越是等級高的醫(yī)師越成為四國爭相禮聘的貴人。受此影響,相比治病救人,醫(yī)師和藥師們更偏重于煉制能夠提升修為的藥物和藥丹,因此,這個大陸的基礎醫(yī)學一直都處于相對落后的層面。這些都是葉清逸根據(jù)近日通過閱讀光明寶典對光明大陸的了解所推測而來的,而今日這第一場藥師考核的結果無疑證實了葉清逸的推斷,五十余人中僅有十五位通過了考核,不到三成而已。
這十五人之中,有一紅衣少女分外引人注目,她就是第一場考核的奪魁者。那少女看起來也就二八年華,應該年長葉清逸三四歲,與葉清逸未發(fā)育完全的纖弱高挑身材不同,那少女自是一副更為成熟些的嬌俏玲瓏體態(tài),身著一件輕柔簡約的金色滾邊石榴花刺繡衣裙,緊緊束縛的金絲腰帶更顯得細腰盈盈一握,她細白的眉心處不知是描畫還是天生的一朵燦然盛開的火紅石榴花,既活潑動人,又多了幾分艷麗姿色,臉上雖罩著半透的紅紗,卻也掩蓋不住其風華。她露在外邊的皮膚如羊脂玉般白皙,小而微圓的臉型,明媚的大眼,一眼就能望見生機,但仔細瞧有能瞧出幾分冰冷冷的嘲諷之意。此刻她正瞪著一雙明媚的大眼,凝重的仰望著這高高的大廳穹頂若有所思,似乎有千般萬般心事難解,那摸樣極為招惹人注意。
葉清逸心想這異世大陸也算是人才濟濟,剛剛出來個沐大公子,看似紈绔,卻總給自己這人不是那么簡單的直覺。而現(xiàn)在這名少女,既然能夠成為這第一場考核的魁首,也應該是有些學問的,看其儀表風度,葉清逸可以斷定其出生必然不凡。
不一會兒,第二場考核也要開始了,葉清逸收起思緒,準備參加第二場考核。第二場考核主要考核醫(yī)師針對一般疾病的治療實踐和針對一般疾病的配藥實踐。本場考核也在大廳進行。只見大廳中央擺了十五張小床和座椅,大廳另一邊是放滿各種常用藥材的大藥柜,正中間擺了五張桌椅,坐著五位身著灰袍的醫(yī)者,葉清逸猜測,他們應該是此次考核的考官。她聽綠茵講過,在光明大陸醫(yī)者在行診之時都會根據(jù)自身等級穿著不同顏色的醫(yī)袍,從一等到三等醫(yī)師都要按規(guī)定在行診時身著黑袍;而四等醫(yī)圣才能穿灰袍;只有最尊貴最神秘的五等醫(yī)神才能穿白袍,白色不僅是修神者丹田最高等的色彩,也是醫(yī)者最為崇拜的色彩。
只見主考官帶著十五位病人入場,有的面黃肌肉,有的咳嗽不停,有的頭破血流,有的捂著肚子滿臉扭曲……,分到葉清逸的病人是個衣衫襤褸、十分清瘦的七八歲小男孩,這孩子滿臉通紅卻不出汗,一會哆嗦一會又叫著說熱,葉清逸摸了摸小病人的額頭,滾燙異常,看著單薄破爛的衣服,應該是早春傷風、傷寒導致的風寒感冒;又摸了摸他的脈象,虛浮而緊;之后,葉清逸溫柔的詢問了孩子的一些病癥,腹部脹痛,微喘,嗓子疼等等。葉清逸在一番認真的望聞問切之后,更能斷定自己的推測,小乞兒本就體弱,衣衫單薄又常吃冷食,自是容易得這樣的風寒病癥??粗@可憐的乞丐小二,葉清逸不免動了些惻隱之心,現(xiàn)代社會的孩子哪里還有這般受苦的。她讓孩子躺在用以檢查病人的小木床上,脫下自己的黑色錦緞外袍給正發(fā)冷哆嗦的孩子蓋在肚子上,隨后讓侍從拿了生姜片、大蔥根和紅糖去熬湯,又在藥材處領取了桂枝、麻黃、赤芍藥各一兩送去煎煮熬藥,并囑咐三碗水煎成一碗水。等吩咐完了這些,葉清逸直接拿了其它桌上的一壇烈酒對了些水,在這個小乞兒的外漏肌膚上一遍一遍的擦起來,不一會紅糖姜糖水兩大碗熬好后,葉清逸扶著小乞兒喝下,又是一陣酒精水擦拭,不到一刻鐘時間,這孩子便大汗淋漓,潮紅的面色慢慢轉(zhuǎn)為正常,小病人的高燒終是退了。約兩刻鐘后,藥童煎好了藥,葉清逸扶著小病人喝下,小病人的神智基本恢復,一看到自己居然蓋著貴人們的錦衣,立馬嚇得從小木床上跌下來,就跪地磕頭,嘴里哆哆嗦嗦的說著:“大老爺,小的不是故意的,您饒了小的吧?!比~清逸也嚇了一跳,趕緊扶起跪地的孩子,安慰道:“快起來坐好,你這會子還虛的很,我不是什么大老爺,我只是個醫(yī)師,我姓易,你叫我易醫(yī)師就好?!北环鲋銎饋淼暮⒆舆@會兒才敢抬頭看一眼葉清逸,只是這一眼便愣住了,這易醫(yī)師長得好俊?。∪~清逸也溫柔的回了小病人一個微笑。
二樓的沐謙也露出了看似欣慰的笑容。他一直在居高臨下的瞅著葉清逸行云流水的嫻熟醫(yī)術,欣賞著葉清逸那極為認真之時所散發(fā)出來的利落、灑脫之美,也感受到了她眼里微微漾出的惻隱情素和那極致到骨子里的溫柔,讓自己的心似乎被抓撓了一下。他沒想到這個既冷冷清清,又古靈精怪的女子,居然沒有半點富貴世家大小姐的作風,居然能夠?qū)⒆约旱腻\衣華服蓋在小乞丐的身上,并一再親力親為的為小乞丐喂湯喂藥,就這份博愛的胸懷也足夠讓沐謙覺得震撼的,更何況葉清逸那讓人驚訝的醫(yī)學知識和那嫻熟的技巧,好似這種事情之前做過千遍萬遍。
等考核完成之后,葉清逸自費為小乞丐打包了好幾包對癥的藥材,還拿了些姜片紅糖送給了小乞丐,當然那錦衣沾染了小病人的汗水,已經(jīng)皺巴了,自是沒辦法穿了,葉清逸索性送給了小乞丐,又讓綠茵拿了些碎銀子給他。小乞丐千恩萬謝的告了別,覺得自己算是今天這場考核中最幸運的人了,等他回去一定要告訴大廟里的所有小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