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忠等人也十分好奇,但沒人敢問,畢竟人家兩口子已經用行動表明,那話不是他們該聽的。..co想著自家世子竟一句話就讓先前死不松口的芝蘭說出了真相,大伙兒不由肅然起敬,齊齊朝他看去。
世子真乃神人也!
什么都沒干,卻被眾人崇敬的目光給淹沒了的蘇?。骸啊?br/>
心虛。
“背叛主母,算計主上,這樣的丫鬟咱們王府要不起,你們把她帶下去,按父王說的處置了吧?!闭f話的是真·神人越瑢。見芝蘭絕望之下嘴巴開始不干凈,他柳眉微擰,冷聲說道。
蘇妗長相清艷,不笑的時候會給人一種出水幽蓮般的距離感,不過她平時大多笑容溫柔,神色和藹,并不會叫人覺得不敢接近。這會兒越瑢突然擰眉沉臉,卻是凸顯了她身上那種只可遠觀不可靠近的氣質,叫她整個人都透出了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儀來。
眾人沒想到脾氣最是軟和不過的世子夫人竟也有這樣的一面,見此皆是一驚。唯一知道真相的蘇妗也是頓了一下。不過她并沒有覺得奇怪,畢竟芝蘭背叛侮辱的是越瑢的親娘,越瑢就算是仙君轉世,也不可能對這樣的事情處之泰然。
想到那個生得艷麗無雙,曾被稱為大楚第一美人,卻常年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怎么出來,對心意待她的丈夫和唯一的兒子都態(tài)度冷淡的美婦人,蘇妗心中閃過了濃濃的好奇。
她那三年了都沒見過幾回的婆婆,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正想著,越瑢轉頭看了過來:“既然沒事了,我去書房看會兒書,夫人有什么事就去書房找我。”
蘇妗回神,發(fā)現越忠等人都已經走了,而越瑢臉上冷然的神色也已經恢復溫婉。
她點點頭,有心安慰他幾句,又不知該說些什么——她對她那個名義上的婆婆,也實在是不怎么熟。
因想著蕭氏的事情,她一時忘了之前的疑問,只應道:“那妾身去看看福生。”
越瑢應了一聲,學著她平時的樣子,挺著脊背邁著小碎步裊裊而去。
蘇妗看著他努力做婀娜多姿狀的背影,想笑又忍住了。
這世道對女子束縛多,他一個大男人,這會兒心里定是別扭得緊吧。比起他,她這“鎮(zhèn)北王世子”做的可真是容易多了。
***
蘇妗先是去看了胖兒子,見他吃飽之后睡著了,便回了自己和越瑢的主屋。
剛坐下沒一會兒,棲露偷偷摸摸地來了。蘇妗一看她那左看右瞧,小心翼翼的模樣,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做賊呢你?”
“可不就是做賊么!”熟悉的語氣讓本來有所遲疑的棲露放了心。她快步走進屋關上門,壓著聲音嘀咕道,“要是叫別人看見奴婢背著夫人偷偷進屋找世子爺,那我天下第一忠誠的名聲可就不保了!”
蘇妗聽得直樂,見屋里沒有旁人,也不再繃著身子,而是沒骨頭似的靠在了床上:“你就不會打著我的旗號行事?這做妻子的,叫貼身丫鬟給自家夫君送點糕點茶水什么的,不是常事兒么?!?br/>
“我怎么就沒想到!”棲露一拍腦袋,懊惱道,“都怪方才那個芝蘭鬧出來的那些破事兒!我光想著要避嫌了!”
蘇妗看著這頭腦簡單,還有些死心眼,卻對她再忠心不過的小丫頭,嘴角勾了起來:“輕點拍,本來就不聰明,再拍該更傻了?!?br/>
換做平時,棲露肯定會不服氣地說我聰明得很,可這會兒,她卻直勾勾地看著她呆了一會兒,隨即小臉一紅,飛快地抬手捂住了眼睛:“哎哎!您可別笑了!”
“怎么?”蘇妗莫名挑眉。..cop>“您,阿不,世子這么笑,笑得太勾人了,奴婢這小心臟受不住……”
蘇?。骸啊?br/>
她抬手摸了摸越瑢那張俊美無雙的臉,嘖嘖一聲說,“去,給我拿鏡子來?!?br/>
棲露對她向來唯命是從,聞言忙穩(wěn)了穩(wěn)心神,跑去案桌前找了一塊銅鏡拿過來。
蘇妗往鏡子里一看,看見了一張清俊如玉,像是畫出來似的臉。
不過他長得好看她早就知道,這會兒倒也不覺得意外,只抬手點點鏡中人狹長明亮,眼尾微微上翹的眼睛,做出了一個壞笑的表情。
鏡子里的青年向來眉目溫和,云淡風輕,這還是她頭一回看見他勾著嘴巴挑著眼角壞笑的樣子,雖然這表情是她做出來的,但蘇妗看在眼中,還是忍不住心頭一跳,臉蛋熱了一下。
這個樣子的他確實挺勾人的……
幸好他為人端方,做不出這樣的表情,不然都不知要惹來多少桃花債。
蘇妗這么想著,忙收起壞笑的表情,扯著嘴角做了個大大的鬼臉。
鏡子里的青年痞壞勾人的神色一崩,也跟著做了個大大的鬼臉。
“哈哈哈原來他做鬼臉的樣子是這樣的!那害怕發(fā)慫是……”
“姑娘!”棲露嘴角抽搐,趕忙阻止,“可不能對世子爺不敬,會遭天譴的!”
蘇妗心里也是存有對越瑢的敬畏的,聞言身子一僵,訕訕地放下了大手:“我又沒干什么,瞧你緊張的……行了行了,我不玩了還不行么?!?br/>
棲露這才松了口氣勸道:“如今您成了世子爺,就算是在私底下,也不能再像從前一樣沒個正形了。世子爺乃天上仙君轉世,那是老天爺的親兒子,老天爺肯定不許旁人欺負褻瀆他的,您說您萬一惹怒了老天爺……”
蘇妗被她念得頭暈,只得舉手投降,表示自己再也不敢放肆了。
棲露這才放心,不過想到事情發(fā)生得怪異,她又忍不住擔心道:“這好端端的,怎么就互換了身體呢?也不知什么時候才能換回去,要是一直都換不回去了,你可怎么辦呀?還有還有……”
蘇妗哭笑不得地看著這沒完沒了的小話癆,下意識抬手朝她的嘴巴捂去。卻不想棲露大驚失色,閃身就躲了過去:“住手!你不能毀了世子的清白!”
蘇?。骸啊?br/>
“姑娘!我剛說過的話,您怎么又忘了,您得記得您現在是世子,不是世子夫人……”
就在蘇妗以為自己又要被棲露念到頭大的時候,外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阿瑢!”
粗獷洪亮的聲音,竟是鎮(zhèn)北王來了。
蘇妗心下一驚,飛快地坐直了身體,棲露也是急忙閉上嘴巴退到一旁,做出了自己是來端茶送水的樣子。
哐的一聲大響后,房門被人粗魯地推開了。一個長相剛毅,皮膚黝黑,右臉上橫著一條刀疤,看起來頗為兇煞的中年男子快步沖了進來。
他體格健壯,肌肉結實,身上帶著森森的鐵血之氣,一看就是久經沙場之人,只是細看之下,右腿卻有些跛,顯然是曾經受過重傷,留下了后遺癥。
“父……父王,您怎么來了?”
她這公公驍勇善戰(zhàn),是出了名的戰(zhàn)場殺神,雖然對她這個兒媳婦一向和善,但蘇妗還是挺怕他的——實在是他身上煞氣太重,叫人不敢放肆。
“你可算是醒了!快快,你母妃她不肯見我了!你趕緊替我去說說情!”鎮(zhèn)北王不知道自家兒子的身體里換了根芯兒,上下打量了“他”兩眼,確定“他”已經沒事之后就急吼吼地把他從床上拽了起來,“我是真沒碰那丫頭!你也知道老子天生鼻子靈,那丫頭身上又臭又熏人,老子就是醉死過去了也不可能去睡她??!還說什么老子把她當成了你母妃,忒可笑了!你母妃那是天上的仙女兒,身上帶著香噴噴的仙氣的,是那不要臉的死丫頭能比的嗎!可你母妃怎么都不肯聽我解釋……兒砸!我冤,我真的冤吶!”
猝不及防的蘇妗:“……”
“你趕緊幫我去跟你母妃解釋解釋,我的話她不肯聽,你的話她肯定愿意聽的……”鎮(zhèn)北王沒發(fā)現“兒子”臉上的僵硬之色,還在連珠炮似的說個不停。
蘇妗看著這滿臉委屈惶恐,半點威嚴都不見了的公公,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這是她那個不茍言笑,不怒自威的黑面神公公?
假的,一定是假的。
然而不等她反應過來,鎮(zhèn)北王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拎起她往鎮(zhèn)北王妃蕭氏所住的玉京院沖去了。
差點被他拎斷氣的蘇?。骸啊?br/>
“快,去叫門!”鎮(zhèn)北王扔小雞崽似的把兒子往媳婦房門口一扔,搓著滿是繭子的大手小聲說,“只要能幫我哄好你娘,你想干啥老子都答應你!”
終于回過神的蘇妗嘴角抽了抽,用一種新的目光瞅著他。
沒想到這公公面對她婆婆和她男人時竟然是這樣的……
說好的威武霸氣的一家之主呢?
正想著,房門突然開了,鎮(zhèn)北王以極其敏捷的姿勢閃電般往臺階下的花叢里一躲,丟了個“靠你了”的眼神給她。
蘇?。骸啊?br/>
不是來解釋的嗎?你跑什么?
鎮(zhèn)北王弓著健壯的身子蹲在花叢里,給了她一個委屈巴巴的眼神:你母妃還在氣頭上,我怕她見著我會更生氣。
不知怎么竟看懂了他眼神的蘇?。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