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zhì)問、怨恨、猜忌、疑惑,諸多負(fù)面的情緒開始在在場眾修士中蔓延。
而就在眾修仙弟子的這種心思各異中,這場陰謀的盛宴卻還在不斷持續(xù)著。
此時,布局或正躲在某個角落,看著相互間滿是猜忌的眾修仙,臉上滿是得意的冷笑,而在場眾多修士卻猶不自覺。
而太陽卻西落,不知不覺,暗金色的黃昏光芒已經(jīng)灑滿了寰島的沒一寸草木沙石。
余暉中,看著伏翼臉上一閃而過的疲憊,夜莘華突然想到,面對這無法掙脫的困局,這個將白池山宗門抗在肩上數(shù)百年的伏翼,此時又是什么心情呢?
無奈無力或,只是無怨無悔?
對白池山很多修仙來說,伏翼所代表著只是一個長輩,一個掌門,一個對外懦弱的領(lǐng)導(dǎo),一個不講情理的老頭。
雖然門中有眾多長老在擁護著他,卻也僅僅是因為伏翼能給他們足夠的利益罷了。
而在私下里,對于伏翼這些年來所作所為,眾長老未免不會沒有微詞。
但雖然如此,卻誰也無法否認(rèn),自千年前白池山宗門元氣大傷后,這個漸漸式微的門派是在伏翼的手中才逐漸恢復(fù)元氣的。
而在此時,當(dāng)整個白池山宗門陷入了危機后,白池山宗門無論是平時高高在上的長老還是像夜莘華這樣普通弟子,卻無一例外的將眼光集中在他身上,都急切的希望他能有辦法讓九華門擺脫危機,就像之前數(shù)百年里他做的那樣。
也只有這個時候,白池山宗門眾多修士才會覺,這伏翼所代表的不僅是一個不近人情的老頭,于此相比。
他更是白池山宗門的掌門人。
此時不僅是白池山宗門眾修士,寰島上地其他門派的諸多掌門和長老也正緊緊注視著伏翼地一舉一動。
但與白池山宗門眾修士的眼神不同,這些眼神中帶著太多的敵意。
夜莘華甚至在象卜樓的門主九則道人與八荒殿的大殿主蠻天臉上看到了止不住的幸災(zāi)樂禍之色。
終于,在場上百余名修士的注視之下,伏翼終于有了動作。
只見伏翼緩緩的從懷中掏出火石,碰撞之下跳出幾點紅亮的火花,點燃了他手上那根從不離身的煙桿。
之后他深吸一口旱煙,又停頓了片刻之后才噴吐出了一道長長的灰色煙霧。
而在做完這一系列動作之后,伏翼剛才臉上地面無表情,此時卻又再次恢復(fù)了往日的淡定平靜。
“這具尸體的確是馬華光師弟的樣子,而玄苦道友也的確是死于我白池山秘技華凌指!但我可以誓,寰島上的一切。都絕不是我白池山宗門所為?!?br/>
在場上眾修士的集體注視下,伏翼平緩而肯定的說道。
“哼!既然這具尸體是你們白池山宗門的長老,玄苦道友也是被你們白池山宗門的道法所殺,你還怎么能說這不是你白池山所為?伏掌門未免太目中無人了?!?br/>
之前一直沉默不語的九則道人,此時終于開口,聽到伏翼的話后,馬上就冷冷的反駁道。
的確,事情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明顯了,從玄仙道友的話中推斷,至少有四名白池山宗門的長老參與了這次寰島之變!動用如此之大的力量,伏掌門現(xiàn)在說此事與白池山宗門無關(guān),可是戲耍我等嗎?”
八荒殿的大殿主蠻天也不落人后,跟著九則道人說道。
本來那些損失了門下精英弟子的各大門派,因為懾于白池山的圣地威名,雖然對伏翼剛才的話多有不滿,但卻還是忍住,沒有開口反駁。
而此時看到實力不遜與伏翼的八荒殿和象卜樓先后出頭。自覺有了靠山的各派掌門和長老也跟著紛紛開口應(yīng)和質(zhì)問,一時間白池山宗門陷入了一片聲討當(dāng)中。
終于來了!看到九則道人和蠻天先后開口,夜莘華心中微微嘆息一聲,暗中想到。
他在白池山宗門陷入困局的一瞬間,其實就已經(jīng)猜想到了這種局面,只是卻沒想到會是現(xiàn)在才來。
象卜樓和八荒殿因為各自地原因,一直對白池山宗門的圣地名聲甚是窺探,畢竟白池山從實力上來說比之這兩派還要低上一些,而比起其他五大圣地來說更是遠(yuǎn)有不如。
而這次白池山宗門被誣陷,正是他們?nèi)《暮脮r機。
甚至,夜莘華之前還曾懷疑過那神秘的布局是否就是這兩大門派之一,或是這兩大門派合力而為。
事實上,剛才他在提出那三個疑點的時候,心中已經(jīng)做好了面對這兩派質(zhì)疑和圍攻的準(zhǔn)備,并在心中準(zhǔn)備好了應(yīng)對之策,但卻沒想到無論是九則道人還是蠻天都是生性謹(jǐn)慎之輩,在形勢沒有明朗前就根本沒有開口得罪白池山宗門之意。
而當(dāng)現(xiàn)在形勢已經(jīng)變得對白池山宗門非常不利時,他們才跳出來,當(dāng)先對著白池山宗門的傷口撒鹽,成為了攻擊九華山的急先鋒。
這樣一來,這兩大門派不僅能攻擊白池山宗門而不落人口實,更能博得其他門派的好感,果真是深謀遠(yuǎn)慮。
果然,其他那些門派在看到象卜樓和八荒殿當(dāng)先對張華陵的話起質(zhì)疑后,也都跟著紛紛響應(yīng)。
一聲起,萬聲應(yīng),在此時這兩派仿佛真有了圣地的威望。
而天機閣的黎天英也在此時難了。
“之前我也在想,以我門下弟子的實力,如何是這些小家伙可以輕易殺死的。”
說著,黎天英指了指正靜靜站在一旁的夜莘華金清寒呂清尚三人,完全忽略了她剛來時夜莘華已經(jīng)制住了她兩名弟子的事實,只是冷冷的說道:“原來是你白池山宗門的一些老家伙在以大欺小,我不管你有什么借口!也不管你白池山宗門為什么要這么做,但我要你現(xiàn)在就將那幾名殺傷我天機閣門下子的老家伙交出來!否則!哪怕是為此引起了我們兩門的戰(zhàn)爭!我也要為我兩名愛徒報仇?!?br/>
隨著黎天英的話聲落下,其他各派對白池山宗門的聲討聲更大了。
情緒激動之下,有一些脾氣暴躁的修士甚至已經(jīng)紛紛聚集起靈氣,一待有人搶先出手就群起而攻之,形勢變得不可控制起來。
不過讓夜莘華略微趕到安心的是,真正有影響力的另外五大圣地,除了天機閣外的其他四大圣地,此時卻均是沉默不語,似乎正在謀算著什么。
甚至連死了兩名修士的六大圣地的眾修士,也是默然不語,讓人不由的覺得有些奇怪。
只是夜莘華看著這四大圣地的負(fù)責(zé)人均是口唇微動。就知道他們并不是沒有參與之意,只是正在相互間商量對策。
面對著這一片聲討,伏翼卻依舊面色不變,只是淡淡的說道:“不知道有幾點各位道友可否想過,世間萬般事物,所為所做皆為謀求利益,如果這件事是我白池山宗門所做,那我白池山如此做又所求何圖?”
黎天英冷冷地說道:“誰都知道你白池山宗門雖然還有圣地之名,但早已經(jīng)沒有了圣地該有的實力,有很多無圣地之名的門派實力也早已經(jīng)過你白池山,這么做無非就是想要借新人比試各派精英弟子集結(jié)之機滅殺掉各派精英弟子。好讓這些門派在未來無法與你白池山競爭罷了。”
隨著黎天英的聲音落下,在她背后又是響起了一片應(yīng)和聲。
伏翼卻依舊面色不變,只是淡淡的問道:“既然如此,那我派長老為何又要留下那些門派一些弟子的性命,又要他們看到襲擊他們之人是白池山弟子這樣做不是給我派增加嫌疑嗎在下雖然不算智,但還不至于犯下如此明顯的錯誤吧!”
蠻天輕聲說道:“真亦假時假亦真,你這么做無非是想要魚目混珠,留下一些明顯的破綻反而會讓你白池山顯得是被陷害的,但你卻沒想到六大圣地的眾位道友竟然能找到了玄苦尊者的尸體,更沒有想到六大圣地的眾位道友會將你白池山宗門的一名長老殺死,就像剛才你白池山宗門不是差點擺脫嫌疑嗎?”
九則道人也說道:“不管你有何種借口,各種證據(jù)都已經(jīng)證明寰島之事是你白池山宗門蓄謀而為,伏掌門此時再做辯解,就落入下乘了!還不如坦然承認(rèn)還可博得一個梟雄之名?!?br/>
聽到蠻天和九則道人的話,其他那些門派又是一陣應(yīng)和,紛紛找出了各種白池山宗門蓄謀寰島之變的理由。
隨著理由越來越多,場上眾修士也越說越肯定,到最后仿佛那白池山宗門真的是在很早之前就想要顛覆修仙界一樣,理由之充足,態(tài)度之肯定,說到最后原本一些不相信是白池山宗門出手之人都相信了。
看著場上眾修士此時紛紛給白池山宗門的蓄謀寰島之變找理由的樣子,夜莘華突然覺得很好笑,這種情景就好像已經(jīng)事先將一無辜之人定性為壞人,然后再為這人犯罪而找理由一般。
理由,總是這個世界上最好找的東西。
看到場上眾修士已經(jīng)為自己地門派定了性,伏翼眼中怒色一閃而逝,但口氣卻依舊平淡,卻不再做無用的辯解,只是肅聲說道:“我以白池山宗門的列祖列宗已經(jīng)數(shù)千年的氣運誓,這件事絕對不是我白池山宗門蓄謀而為?!?br/>
聽到伏翼如此說,周圍喧囂的聲討聲微微一頓,而伏翼卻對此沒有理會,只是用眼睛緊緊地看著剛才那一直沒有出聲地四大圣地,繼續(xù)說道:“這件事絕不是我白池山宗門所做,馬華光為何會在寰島上,玄苦道友為何死于華凌指,我和眾位一樣不知情,我在此保證,不論這件事我白池山宗門是否參與到其中,回到宗門后我一定會徹查此事,給各位道友一個滿意的交代,各位道友以為如何?”
伏翼知道,雖然其他門派看起來似乎人多勢眾聲勢浩大,但此時真正做主地卻還是這四大圣地。
黎天英卻冷笑道:“現(xiàn)在就這么輕易的讓你走了,那你們回到白池山宗門之后就封山了怎么辦?你白池山宗門的護山大陣可是很出名的,到時就算我等覺得受騙,想要攻上你白池山宗門討回公道也不容易?!?br/>
伏翼淡淡的說道:“以在場各派的實力,聯(lián)合起來難道還攻不破我白池山區(qū)區(qū)護山大陣我就算封山也只是枉然罷了?!?br/>
黎天英還待再說些什么,一直沉默不語的慈云寺方丈虛桓大師終于開口了,只見虛桓大師一展白眉,溫聲說道:“雖然現(xiàn)在諸般證據(jù)都是指向了白池山宗門,但卻也不能說明此事是白池山蓄謀而為!我和青靈子道友玄簡尊以及曾宗主都同意你可以回宗門當(dāng)中徹查此事,給整個修仙界一個交代?!?br/>
聽到虛桓大師的,眾白池山宗門的修士均是一喜,而黎天英九則道人蠻天等卻是面含怒色,他們剛想要說些什么,卻見清虛門的門主清靈子又接口道:“只是,我們覺得此時門已經(jīng)不再合適擁玄武令了,還請休道友將他交出,讓我等暫為保管?!?br/>
此話一出,夜莘華的這些弟子還不覺得如何,但白池山宗門的眾多長老卻不由的紛紛變色,而九則道人和蠻天更是不由的面含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