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毓敏看到垂頭喪氣的陳晨走出大樓，她馬上就明白了，張國良給予陳晨的是沉重的一擊。結(jié)合著最近張國良的一系列表現(xiàn)，令毓敏不用深想就能猜出，他一定是以一個一個未婚夫的姿態(tài)讓陳晨遠(yuǎn)離紅葉。

    在世俗者的眼里，一個美滿家庭確實是陳晨與紅葉的軟肋。令毓敏真是替這兩個女人心疼。

    陳晨拉開車門坐了進(jìn)去，一股腦地向令毓敏把剛才的經(jīng)過進(jìn)了一遍，包括她給紅葉發(fā)短信的內(nèi)容。

    “你是不是不夠冷靜啊。你這樣不就是表明，你已經(jīng)把紅葉推開了嘛。沒有推給張國良，起碼是把紅葉推到一個中心地帶，你和張國良等著紅葉的選擇?！绷钬姑舯鞠脒€要說，作為愛人陳晨這樣做會讓紅葉失望和傷心，可看到陳晨的心煩意亂，她忍住沒有說。

    “你說，我現(xiàn)在哪里還有什么資格讓紅葉選擇我？一切都是不可能的?！标惓壳宄诶婷媲?，自己的愛顯得多么的微不足道。何況這是關(guān)系著公司生死存亡的一個選擇。

    令毓敏清楚，擺在紅葉面前的不單單是個人財產(chǎn)和個人感情問題，而關(guān)乎著公司上千人的利益?！澳銊e太難過了，看看紅葉的態(tài)度吧?！?br/>
    “令姐，如果是你你會選擇什么？”陳晨也在捫心自問，如果自己是紅葉又該何去何從。

    令毓敏長嘆一聲，“我不知道?！奔幢闶巧類壑膬蓚€人此刻面對這非常的抉擇，也不一定都能以愛情為重，何況她們這不被世人認(rèn)可，也不被她們自己確定的一份感情。

    聽著令毓敏的嘆息，陳晨越覺無望?！盁o論紅葉做出什么決定，我都不會怨恨她?！?br/>
    令毓敏除去感慨也無話可以安慰陳晨。“真的一點回轉(zhuǎn)余地也沒有嗎？”

    除非紅葉放棄公司股權(quán)，或者是同張國良打官司，可這樣一來，公司前途莫測。紅葉絕對不會心甘情愿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父親的心血付之東流。

    “張國良也是的，怎么就偏偏喜歡上紅葉呢。”令毓敏的話更像是在自言自語。陳晨的沮喪，讓她明白紅葉最終的選擇。

    陳晨心亂如麻，腦子里在回想著這一天來張國良的那些話語。紅葉離開自己已經(jīng)成為事實，只是她還在自欺欺人，抱著僥幸心理等著紅葉親口說出她的決定。

    夢紅葉從律師樓走出來。她沒有回家，而是駕駛著汽車一直開往郊外。

    對張國良的求婚她必須要給出一個答復(fù)。任何的選擇都應(yīng)該是尊崇著趨利避害的原則，紅葉也在心里反復(fù)衡量著種種的利弊。

    紅葉清楚自己的一個決定，不僅關(guān)乎家產(chǎn)，公司利益以及她未來的生活，也關(guān)系著股東們的權(quán)益，員工們的利益。所以她必須要慎之又慎，必須把方方面面的利弊都要考慮清楚。

    張國良手里有自己要想的股權(quán)，如果答應(yīng)嫁給他，一則可以馬上分割股權(quán)，然后就籌備上市，公司也就走出了困境。而且，自己一直渴望能有一個溫馨美滿的家庭。

    平心而論，過去紅葉雖然不喜歡張國良，但也并沒厭惡他，只是最近他步步緊逼，讓她生厭。

    選擇張國良看上去是個最佳的方案，可讓紅葉難以忍受的，自己不愛他，結(jié)了婚怎么可能幸福美滿？他們?yōu)橹髯缘睦娼Y(jié)為夫妻，這種契約夫妻，會在婚內(nèi)找到戀愛的感覺嗎？

    想起日后同張國良的婚姻生活，紅葉就從心底恐懼，她猛地?fù)u搖頭，仿佛是想把這些念頭甩開。

    可她心里馬上又冒出一個想法，很多夫妻不也是在沒有愛情的情景下，建立起家庭的嗎？不也可以相守一生的嗎？

    如果自己拒絕他，張國良不僅不會把手里的股份委托給她，更有可能就是要同她打官司。紅葉已經(jīng)咨詢過律師，股權(quán)劃定的官司沒有一年半載不會有結(jié)果，這樣公司會被拖垮。

    一個更為重要的問題是，紅葉不選擇張國良，利益受到損害的不止是她夢紅葉，那些跟隨著她的公司員工，尤其是手里握有股票的高管們。公司不能上市，他們手里的股票就無法快速增值與兌現(xiàn)。還有私募公司，更是為了利益而來。

    夢紅葉做著趨利避害的選擇，自然這些員工們同樣會做出選擇。當(dāng)他們的利益受到損害的時候，他們一定會用腳做出選擇，離開公司，加大公司垮掉的速度。

    一想到公司會因為自己而垮掉，紅葉不敢再想下去。自己只考慮個人感受，而不顧公司前途是否很自私。

    矛盾中的紅葉想不出個頭緒。答應(yīng)他吧，心里一個無助的聲音響起。這些天來，妥協(xié)是她想的最多的一條路。

    車子停在天安堂陵園門前。紅葉下了車一直往大門里走去。每次在她感到苦悶時，都會來父親的墓前坐坐。

    從小沒有媽媽，父親就是她唯一的親人。紅葉拿出一塊干凈的抹布仔細(xì)地擦拭著墓前石碑，心里同安息在此的父親訴說著自己的苦惱。

    從懂事的時候起，紅葉跟在父親身邊。父親去鄉(xiāng)下，就讓紅葉坐在自行車的前面的橫梁上，把她帶在身邊。

    那個時候，紅葉的母親已經(jīng)同父親離了婚，跟著一個男人走了。紅葉到現(xiàn)在都記著，每次她餓了，父親就從背包里拿出一包青島餅干，再取下隨身背的水壺。她就在父親同老農(nóng)談事情的時候，坐在父親的身邊，邊吃邊喝。而父親自己的飯就是從家里帶的干饅頭和咸菜。

    有一次她困得居然坐在自行車上睡著了，父親怕她掉下去，就一只手抱著她，一只手扶著車把，十幾公里的路就那樣騎了回來。第二天，父親的手臂還是酸麻的。

    再后來，父親開了一家農(nóng)資公司，紅葉就不用跟著父親下鄉(xiāng)，她每天放了學(xué)就直接去父親的公司。一個人寫作業(yè)，等著父親下班。有的時候，父親會同員工們一起吃飯，紅葉就陪在他身邊。一直到很晚，她坐到父親自行車后座上，一同回家。

    她喜歡坐在車后座上，一只手摟著父親的腰，臉貼著他寬厚的后背上，那種感覺讓她這個沒有媽媽的孩子感到安全踏實。

    她上了初中就學(xué)著做家務(wù)。她不再去公司，而是一放學(xué)就回家，給父親做好飯等著他。有的時候，紅葉還會在飯桌上放一杯酒。她知道父親在勞累一天的情況下，喜歡喝點小酒。

    為了父親的事業(yè)，紅葉本來是能上一個更好的大學(xué)，但她選擇了本市的財經(jīng)大學(xué)，學(xué)的專業(yè)就是企業(yè)管理。從上大學(xué)起，紅葉就開始參與公司的管理。那個時候，她是以父親的助手出現(xiàn)在公司里。

    為了公司的發(fā)展，他們父女倆所付出的是常人無法想象的辛苦。如果不是父親太過操勞，也不會不到60歲就走了。

    父親生前的遺愿就是能讓永春公司順利上市，把公司做強(qiáng)做大。他的另一個心愿就是紅葉能找到自己心愛的人，結(jié)婚成家相愛相守一輩子。

    記得有一次，父親同司徒文彥幾個老朋友們一起喝酒，席中有人提到了紅葉的婚事，“國良就是個好小伙，做你女婿如何？”當(dāng)時，父親說的話紅葉記得很清楚，“孩子自己的感情生活自己做主吧。只要她幸福，我這個當(dāng)爸爸的不干涉?！?br/>
    如果想要實現(xiàn)父親的遺愿，選擇張國良是最合適最理想的。這個念頭一出現(xiàn)，紅葉眼前馬上就閃過兩個女人失望痛苦的面孔。陳晨與杜麗娟仿佛都在用怨恨的神情看著她。

    紅葉與張國良結(jié)婚勢必會傷害到這兩個人。對杜麗娟是間接傷害，而對陳晨則是太大的不公。

    這些年來，紅葉不是不清楚陳晨對自己的感情?？蓪@份感情，她看不到未來，看不到結(jié)果。

    每次問陳晨，“我們這算什么？”陳晨都在避左右而言他。沒有承諾沒有未來，紅葉不知道自己同陳晨最后的結(jié)局是什么。除了與陳晨，紅葉沒有見過其他同性伴侶，很多時候她不清楚該如何處理兩個人間的感情，她更多的是對兩個女人關(guān)系的迷茫。

    這幾年，紅葉也沒有想過要找個男人結(jié)婚。一開始她覺得自己還年輕，再后來，父親把公司交給她，她的心思更多在事業(yè)上，生活中也沒有男人能進(jìn)入她的視線。況且她身邊有個陳晨，有時候紅葉也想就這樣同陳晨一輩子算了。

    今天，陳晨發(fā)來兩條短信，看著那些散發(fā)著怨氣的字句，紅葉在冷笑，陳晨已經(jīng)替自己做出了選擇。在陳晨心目里。紅葉愛公司更甚于愛她。

    紅葉能理解陳晨此刻的心情，張國良的逼婚是在逼迫她們兩個人，陳晨這是被逼急了眼。雖然她似乎很大度地說，自己不會成為一個賴皮，可紅葉清楚這是陳晨在賭氣，她是用這樣的話語逼著紅葉做出決定。

    天快黑了，紅葉才站起身，她看著暮色朦朧中父親的遺像，心里默默地說道，“爸，紅葉不會讓您失望?！?br/>
    紅葉轉(zhuǎn)身離開，心里已經(jīng)作出一個決定。明天她將會找陳晨談?wù)劇?br/>
    作者有話要說：紅葉很矛盾，陳晨很傷心。在利益面前，愛情幾分幾兩，誰都不能說得清楚，做得瀟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