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擁有意識的第三天。
那天回去后,我的管家他自覺地站回了大門口,就像一座雕像一樣,冷冰冰地,沒有一點人氣兒。
雖然NPC和人氣兒扯不上什么關(guān)系。
我在我別墅的二樓陽臺俯視著在門口站著的管家,心里估算著管家來告訴我換班的可能性。
陽光靜悄悄的落在他的身上,有種溫和靜心的感覺,與他那天的形象簡直判若兩人。
我不明白,一個乙女攻略游戲里,為什么還會有地下城游戲里的怪物。
是的,我回來特地查了查那些奇怪的怪物,他們分明是地下城游戲里的數(shù)據(jù),哥布林。
據(jù)說是最低級的怪物,遍地都是。
可我是總裁,又不是勇者,輪不到我拯救世界。
不過乙女游戲里出現(xiàn)這些,的確讓我覺得有些憂慮。作為一個總裁,目光是要很長遠的,我也是這樣。
沉思片刻,我還是決定去觸發(fā)一下我的管家。
沒錯,我不死心。我不想也不愿意相信這個游戲世界,只有我一個NPC有意識。
想著這些,我已經(jīng)走到了樓下,開始觸發(fā)我的管家。
管家向我鞠了個躬:“總裁上午好?!?br/>
剎那間,我的心臟似乎被一只大手攥住,長久地喘不過氣來。很難受,眼眶熱熱的,我甚至開始希望自己是一個沒有意識的NPC。
“總裁向來很少落淚,陸總怎么哭了?”陳川的聲音突然響起,拉回了我神游天外的意識。
我連忙拭去不知道什么時候流出來的眼淚,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理了理頭發(fā)。
陳川低聲地笑了笑:“陸總還是新人吧。”
我有些尷尬,總裁的確很少流露出悲傷,不過我堅信: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他自顧自地說,我沉默地聽,因為他說的,對于我這個NPC完全不適用。
他說:“沒關(guān)系,新人跟著我們混兩天就行了,這些游戲雖然出了問題,但對我們這些參與‘修復(fù)者’的玩家來說,是很有意思的事情?!?br/>
原來他是玩家,不是有意識了。
“此話怎講?!蔽议_始裝陳川口中的“新人”。
陳川領(lǐng)著我去別墅的會客廳,邊走邊說:“你應(yīng)該知道,自從金岳研究出來的全息技術(shù)普及到游戲里,讓一些游戲玩家實現(xiàn)切身感受自己所喜愛的游戲的夢想,金岳因此一度火爆。”
“隨著全息技術(shù)的使用,一些問題也開始暴露了,比如說,這個串線問題。”
我不太懂這個“串線”的意思,但我知道,和我公司里的哥布林有關(guān)系,畢竟這是乙女攻略游戲,出現(xiàn)其他游戲里的東西的確很離譜。
“而我們就是被困在這里的玩家。漫長的等待過后,我們收到了指示:只有凈化完這些覺醒的NPC,我們才能出去。”
陳川在身上拍了拍,從他的燕尾服袖子里摸出來一支煙,打了個響指點上火,銜在嘴邊。
空氣中開始彌漫悲傷的因子,我明白,他很想回去。
可我也不圣父心,我才剛覺醒意識,我們的關(guān)系也沒到那種我愿意為了你而死的地步。
我挑開話題問:“工作流程是什么?”
陳川吐出一團煙霧,像云一樣糊住了他的眼眸,一派老成道:“不必憂心,我會帶著你一起參與任務(wù),時間久了你就知道了?!?br/>
“我總得知道個大概吧?!?br/>
我的管家再也不是那個管家了,他也開始糊弄他的上司了。
要知道,在這之前,我的管家是我最信任的NPC,還是對我最好的NPC,他從來不糊弄我。
畢竟他是一個玩家,不是我的NPC管家。
心里雖然很可惜,可我看著陳川炯炯有神的眼睛,忽然又覺得沒什么好糾結(jié)的。
糊弄我也沒關(guān)系,游戲世界都要垮了,我總裁的地位不保,還不如混在他們這些玩家中體驗怎樣修復(fù)游戲世界,也比做個空頭總裁有意思的多。
也避免了被綠的可能。
合格的總裁要審時度勢。
“一兩句說不清,還是帶你過過吧?!标惔ㄕf。
“那好?!蔽衣牭阶约旱穆曇簦瑳]有一絲架子。
我本來也不是有架子的人,哪怕我是個總裁。
陳川上下打量我片刻,似是驚疑我的好說話:“那我們現(xiàn)在開始?”
“當(dāng)然可以?!蔽艺f。
說實話,我很期待陳川所謂的“玩家任務(wù)”,我的生活太平淡了,在玩家沒有解鎖到我之前,我必須按照程序創(chuàng)造業(yè)績,最后為了所謂的愛情拱手讓給了一個女人。
我不能接受。
“那么,”陳川在空中點了幾下,隨后把手遞給我,“我們先去一個簡單一點兒的,跟我來吧?!?br/>
我也沒猶豫,握住了他的手。
眼前天旋地轉(zhuǎn),眩暈感的影響下,我險些摔倒。
我越來越像個人了。
總裁的特性迫使我開始思考越來越像人的契機。
是接觸陳川開始的。
那么,我到底是幸運的還是不幸的?我不知道,我知道的信息太少了。
眼前的情況也不容許我多想,我們到了另一個世界。
沒有花香鳥語,陽光滿地,沒有乙女游戲中到處溫馨得可以隨時談戀愛的場景,有的只是一處充滿歐式風(fēng)的豪宅。
一個虛擬的懸浮球出現(xiàn)在我的右手手腕,點開就是個人信息和游戲相關(guān)的東西還有物品欄。
面前是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英年謝頂,口鑲金牙,十分符合我記憶中暴發(fā)戶的樣子。
最讓我難以置信的是,他是一個畫家,我和陳川都是追捧他的客人。
我?guī)е鴿M腹疑惑望向身邊的陳川,此時他已經(jīng)換了身衣服,見我有疑惑,上前與暴發(fā)戶聊天。
“蘭迪先生,您的畫作《花女》如此惟妙惟肖,寫實與幻想融合在一起,不愧是本世紀最偉大的畫作!”
陳川恭維的話很有用,這名NPC蘭迪先生高興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回道:“您真是謬贊了,能遇到您這樣懂得欣賞的人真是在下的榮幸,作為感謝,在下會讓在下最得力的女傭莫蘭帶領(lǐng)您參觀我的畫廊?!?br/>
[恭喜玩家解鎖新地點:畫廊。]
這樣也行?我驚了,畢竟在我看來,陳川恭維的話并不少見。
陳川拽了拽我的衣角示意我跟著莫蘭一起去。
蘭迪身上并沒有藝術(shù)家的特質(zhì),我并不覺得他是一個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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