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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dǎo)讀:權(quán)力就是利益,官場不清明,人在這個官場中混,怎能不陰差陽錯呢?
我的工作很有成績,得到市老齡委的表揚。
那天,市老干局帶著老齡委的一班人來雉水縣檢查老干部工作,視察了老干部活動中心,看了老干部的老年課堂、棋牌室、乒乓活動室、健身房、書畫室,最后,又看了一臺別開生面的全由老干部表演的文藝節(jié)目,市老干局就大大地表揚了雉水縣委,還說回去要給市委匯報,要在雉水縣召開老干部工作現(xiàn)場會,讓盧楓做好準備。
盧楓灰常高興,就拉著我的手,向我問長問短,還對一同陪著的組織部長朱強說:“朱部長,這一下你可把人給我選準了。”
朱強撇了一下嘴,暗暗發(fā)笑。
我將他們送出了老干部活動中心的大門,招了招手就要回去,這時候已經(jīng)是十一點鐘,是吃午飯的時候了,我明白,如果再跟著他們一塊上雉水賓館,那可就是沒有一點眼色,屬于拔掉塞子不淌水――-死眼子一個了??晌艺D(zhuǎn)身往回走,盧楓卻說:“汪老,你還回去做啥?市里的領(lǐng)導(dǎo)來了,你不陪陪?”
我看領(lǐng)導(dǎo)這么看得起我,心里感激,但卻說:“有縣委領(lǐng)導(dǎo)陪就行了,我是搞服務(wù)的?!?br/>
盧楓這時一點架子都沒有,對我真的很好,很親切,又很風(fēng)趣地說:“看你說哪去了,人家市里檢查老干部活動中心,你才是主陪呢。我不過是幫著敲邊鼓罷了,你不陪誰去陪?”
盧楓這一說,我還真脫不開身了,只好跟著盧書記上了車,來到了雉水賓館。
吃飯的時候,我主動坐在下首,接菜遞空盤子。都是我。當(dāng)然,領(lǐng)導(dǎo)們喝酒,有不勝酒力的,我也不顧年紀大幫著代喝。我為市老干局局長代喝了兩杯酒,市老干局局長就對額很感激。當(dāng)著盧楓的面對我說:“汪老,盧書記在這兒,有啥困難,說,叫盧書記給你解決!”
盧楓喝得兩腮桃花上臉,也很激動。就順著市老干局長的話說:“汪老,你有啥事要辦的,一句話。放心好了?!?br/>
見領(lǐng)導(dǎo),我是見得多了,從我們的陳政委到省里的黃習(xí)同志,我我都與他們打過交道。但象鐵哥們一樣這樣喝酒,啥心里話都可以說,親得象不分家一樣,我還是第一次。哎喲,領(lǐng)導(dǎo)怎么會變得那么好喲?我以前在背后還議論過他們,編故事丑化過他們呢,看來是我錯了的是。唉。我汪有志,就是這樣性情中人,如今,我看領(lǐng)導(dǎo)這么親切,真的不好意思。特別是盧楓說的象斬釘截鐵般:“汪老,你有啥事要辦的,一句話?!边@句話將我對他的不信任全部解除了,我心中那塊冰冷的地方也開始熱血沸騰了。
我非常用激動,也灰??蜌獾卣f:“沒啥要辦的,領(lǐng)導(dǎo)給額安排得挺好。”
可說了這句話,我又有點后悔。
怎么會沒有困難呢?困難可是太多了,只是剛剛調(diào)到縣里來,還興師動眾地費了那么大的勁,不好意思提罷了。比如,人雖然調(diào)過來了,可我卻住在辦公室里,這總不是一個長法。如果我辦了退休手續(xù)之后,再換一個老干部中心主任來,對我說:“汪老,咱這間辦公室準備搞個電腦房,你再想想辦法吧?!蹦俏彝粲兄具€不洋鬼子看戲――傻眼嗎?
我正想著心里的事,市老干局長忽然對我說:“哎,你這個老汪,怎么不說老實話呢?你咋能沒有困難呢?你現(xiàn)在不還住在老干部活動中心的辦公室里嗎?怎么不好意思講呢?你不講,盧書記他那么忙,怎么能知道你的困難?對不對?”
呵呵,真是畫龍點睛啊,我們的老干局長竟然將額不好意思講的事講出來了,好呀,是上帝在幫額的忙嗎?我心中一陣快意。
這時候,我不好為難縣領(lǐng)導(dǎo),反正你盧楓表過態(tài)了,市老干局長也提出來了,你們解決不解決,我只好看著你們?nèi)绾位卮鹆?。于是,我便拿出我的老辦法,
鎮(zhèn)靜了下來,一句話也不說,笑著,裝憨。
老干局長點了這出戲,弄得盧楓很不好意思。盧楓問朱強:“真有這事?”
朱強笑笑說:“我們也正在考慮,只是暫時沒有瞅準房子?!?br/>
盧楓說:“抓緊時間,趕快落實,叫汪老住在辦公室里多不方便?”
這時候縣里剛剛蓋了一座宿舍樓,是按部委辦進行分配的。組織部就分了兩套,已有十多位沒房子的干部天天找朱強反映自己家庭的困難,要求分給自己,我在里面是怎么也掛不了這個號的??墒?,這座宿舍樓分不了,以后可能就沒有福利分房了,對于這一點,我也是知道的。但在這個時候,書記、部長都答應(yīng)給我想辦法弄房子,我當(dāng)然也是非常感激的。話又說回來,他們二人真格兒想辦法,也真能給我弄到房子,因為縣里不少干部占多處公房的,比比皆是。這就是資源占有不公啊,是福利分配不公啊,是**??!嘰。
想到這兒,我啥話都不說了,將一大杯酒倒上,所有的話都在這杯酒里了,為感謝各位領(lǐng)導(dǎo),我自飲了滿滿一大杯。
事后,我將這事告訴了鄧未來,鄧未來笑了,說,你汪有志又幼稚了,酒桌上的話你也信,酒桌上的話與葷段子是一樣的,算放屁的。
這個鄧未來,老了,真的老了,咋么將領(lǐng)導(dǎo)這樣看,怎么可以說領(lǐng)導(dǎo)在酒桌上表態(tài)不算數(shù)?對我們的領(lǐng)導(dǎo)難道就這樣失去信心嗎?我們領(lǐng)導(dǎo)那高貴的人格是可以隨便褻瀆的嗎?
過了幾天,我就去找朱部長去了。
朱部長見了我,很是客氣。與我打哈哈,先扔給額一顆中華煙:“抽根**煙吧,再不抽可沒有機會了,省里制定了紀律,廉政風(fēng)暴要刮起來了?!?br/>
我接過煙,說:“你別見怪,我上次說你**是指你的嘴**。并沒有說你的心**。俗話說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的是?就說我,光白喝公家的酒,算起來也得有好幾千斤的是。只要咱別撈黑心錢、行賄受賄,我覺得就算是好干部了?!?br/>
朱強說:“是的。是的,象你這樣的同志就是好同志。工作認真,真抓實干,又廉潔守法。對我們也是十分理解,呵,理解萬歲啊?!?br/>
我看他光跟額打哈哈。怕跑了題,就說:“額是來、、、來、、、來、、、”可我一說起自己的私事,嘴就結(jié)巴。話到了嘴邊,又吞吞吐吐地說不出口了。
“哎呀,汪老,你還有啥話不能說。吞吞吐吐的?我還等著去開會呢。”說著,朱強開始將茶杯往他的包里裝。
見朱強那個對自己很知心的樣子,我似乎有了信心,就說:“我是來落實房子的是。”
“房子?什么房子?老干部活動中心的房子還少呀?”朱強好象不知道我在說什么。
“不是,我是說我住的房子?!蔽冶M力地想讓他說出那天表態(tài)一事來。
“你不是住在老干部活動中心來嗎?”朱強這時候不知道是真迷糊還是假迷糊,光與我繞圈子,“縣里的宿舍樓分給組織部兩套是不錯。但昨天已分下去了,吵吵鬧鬧地到今天還未結(jié)束,不少人要告我,你就別在這里參乎了?!?br/>
一聽朱強這么說,我忙解釋道:“朱部長,我也不是想分那兩套房子,我是想讓組織上另想辦法給額解決房子。你看,我是住在老干部活動中心來著??汕疤欤欣飦頇z查,你們不是當(dāng)著市領(lǐng)導(dǎo)的面說要給額解決房子嗎?怎么就忘了呢?”我補充說。
“唔?”朱強拍了拍腦袋,“是嗎?好象是,好象有這么回事,誰拍的板來?”朱強裝作事多真地忘了的樣子。
“你和盧書記呀!”
“在哪里拍的?”朱強進一步問道。
“在雉水賓館呀!”
“噢,你說的是那天喝酒的事,哈哈哈、、、、”
朱強笑了起來,“你還拿個棒槌當(dāng)針(真)了?告訴你,酒桌上的話全是玩笑話,出了門全要忘完的,咋能當(dāng)真呢?你又不是三歲的孩子?!?br/>
“咦?”真讓鄧未來說準了,我卻大為不解,“你們領(lǐng)導(dǎo)說話還分酒桌不酒桌?”
“你說呢?”朱強吸著煙,不緊不慢地,坐在椅子上前后搖晃著。
我生氣了:“原來你們就是這樣當(dāng)官為民作主的,怪不得老百姓罵你們,活該!”
說罷,我憤憤地走出了朱強的辦公室,帶門的時候,用了一把火勁,發(fā)出“砰”地一聲巨響。
我生氣了,真他媽的不是玩藝的是,那天還改變對你們這些當(dāng)官的看法,現(xiàn)在看來老百姓說的沒有錯,你們就是一批不負責(zé)任的父母官。我出了組織部并沒有回去,而是直接去找縣委書記盧楓去了。人善有人欺,馬善有人騎。我沒有向你們要房子,是你們要給我解決房子的,說話不算數(shù)了,豈不是把我一位幾十歲的老家伙當(dāng)猴一樣耍了?房子不房子是一說,公道不公道又是一說。
來到盧楓的辦公室,我就直接對盧楓說:“盧書記,你說話算數(shù)不算數(shù)的是?”
盧楓用詫疑的目光看著我:“老汪,你哪里不得勁吧?怎么見了面就開始叫板?”他也不稱我汪老了,改為稱我老汪。
我說:“你別管額哪兒得勁不得勁,你先回答額的問題的是,你縣委書記說話算數(shù)不算數(shù)?”
“看你這位老同志說的?我做這一百多萬人口大縣的父母官,若說話不算數(shù),我還不被老百姓的吐沫給淹死?”
“好,只要你說話數(shù)算數(shù)就行?!?br/>
盧楓正在批閱著一大堆文件,此時他把文件略撂了撂,鄭重其事地對我說:“說吧,老汪,啥問題?”
“房子問題的是。你不是說要給我解決房子問題來嗎?”
盧楓皺起了眉頭,說:“這是怎么回事?你老干部活動中心的房子還少呀?怎么又要房子了?”
我見盧楓繞彎子,跟朱強是爺倆兒比**――一個**樣,便直接了當(dāng)說:“我說的不是辦公室,我說的是我的住房的是?!?br/>
“你的住房?你現(xiàn)在住在哪里?”
“我住在老干部活動中心呀?!?br/>
“哎你這個老汪,住在那里多好呀,又高又大。又寬敞又明亮,還不要交房租和水電,這多好呀!”盧楓笑著說。
“盧書記,我是尊敬你,才給說這檔子事。你若是拿我當(dāng)三歲小孩來玩。你可不要后悔?!?br/>
盧楓收斂了笑容,說:“你說什么呀,老汪,你有房子住還叫我給你解決什么呀。”
“你真是貴人多忘事,上次市老干局來人,你讓我作陪。當(dāng)著市領(lǐng)導(dǎo)的面你咋表的態(tài)?難道你都忘了的是?”
“什么?老干局來人?是有這么回事。我都給你說些啥來著?”
“你說要讓朱強部長趕快給我解決房子?!?br/>
“我說了么?”盧楓似乎有點丈二各尚――摸不著頭腦。
“你說了的是。”
“我在哪兒說的?”
“你在酒桌上當(dāng)著市老干局長的面表的態(tài),我還為了感謝你,喝了滿滿一大杯酒?!?br/>
“哈哈、、、、”盧楓忽然大笑起來?!鞍パ剑氵@個老汪同志,怎么能把酒桌上的話當(dāng)真呢?酒桌上說話從來不算數(shù)的?!?br/>
我氣得沒言語了,問:“那你那天說的都算啥?”
盧楓解釋說:“酒桌上。領(lǐng)導(dǎo)來了,總得讓人家吃好喝好。怎樣讓人家吃好喝好呢,就得逗逗樂子,講講笑話什么的、、、、”
“那你表的態(tài)就是當(dāng)笑話了?”我狠狠地瞪著盧楓,盧楓被他盯得臉上變了顏色。
為了緩和氣氛,盧楓又哈哈哈地干笑了幾聲,說:“咋能拿你開玩笑呢?不可以的嗎?!?br/>
“那我還是要問你。你說的話到底算數(shù)不數(shù)數(shù)?”
我追住不放,不依不饒地讓盧楓表態(tài)??勺》窟@個態(tài)實在太難表,一來是住房將走向市場化,福利分房基本上沒有了。二來是,機關(guān)干部缺房子的太多,一開口子非出亂子不可。
“哎呀,你這位老同志呃,怎么說了半天就不明白呢?房子嘛,會有的,面包會有的,一切都會有的?!?br/>
盧楓拍著我的肩頭,與我打著哈哈,想趕著我走,嘰。
可我卻不走,此時,我抬頭看到盧楓辦公桌的上方掛著鄭板橋的一個橫匾,上面寫著“難得糊涂”四個大字。這些年,跟他一起當(dāng)縣委書記的都上去了,唯獨他老是出事,上不去,就請市里的一位書法家寫了這個“難得糊涂”,準備就這樣混下去。我說:“我知道你會裝糊涂,但額還得向你問個清楚,你說的話算啥么?”
“算什么呢?你說?!?br/>
我想說“算放屁”,但我忍著木有說出口,就說:“我不說了,我要一說算啥么你就受不了了,你是書記,額給你留著面子呢!”
盧楓臉一紅,他猜到了我想說木說的那半句話,他知道現(xiàn)在的矛盾如同**,一觸即發(fā)。便和聲細雨地說:“房子的事,挺難的,就是要解決,也不能象你這樣,挑著大旗要房子,別說沒有房子,就是有房子我也不敢給你呀?你說是不是?”
這樣一說,說明他的態(tài)度有點轉(zhuǎn)彎了,我想只要能辦成事,管人家清楚糊涂干鳥的是?他對人家糊涂只要對咱不糊涂不就結(jié)了的是?于是,我也緩了一下口氣,說:“對不起盧書記,有些事我是不懂的,你多擔(dān)待點,可房子、、、、?”
盧楓被我纏得實在木有辦法,只好說:“你去找找花主任,她是管房子的,讓他先找到房源,我才好表態(tài)?!?br/>
說罷,盧楓便打電話,卻木人接。于是,他就寫了個條子:“花月坡同志,汪老的事,你想辦法處理一下,見面時,汪老會把具體情況給你講的。”
這樣也好,我總算有了解決問題的抓手了。我拿著盧楓的手跡,看了看,我不認識這位花主任,但看著盧書記龍飛鳳舞的字,字的間架又較分散,就把花月坡認成了花肚皮,覺得這名字有點古怪,也覺得好笑,啥名不好起,咋么起了個花肚皮的名字,也是事情急心也急,額也就木想那么許多。
花月坡是縣委辦公室副主任,分管行政,為了工作方便,她不在二樓辦公,卻在一樓的行政科弄了一間辦公室。
我來到行政科,問一位正在看報紙的同志:“花主任在嗎?”那位同志只顧看他的報紙,頭也不抬,往行政科的門上指指。我便順著他指的那個門,輕輕地扣門,可扣了半天,卻聽不見動靜,說明屋里根本沒有人。于是,我就耐心地等待著。多年來,我蹲在鄉(xiāng)下,縣里的老人,退的退,走的走,木幾個認識的人了。就象這行政科,一個認識的都沒有,我便感到自己的路也走到頭了,便有一種悲涼的感覺。正在胡思亂想著,忽聽一陣小車響,不一會兒,進來一位四十歲左右,全身緊繃繃的女人。那女人人長得漂亮不說,還走路帶風(fēng),精力十足。她進了門,竟直打開了花主任的那間辦公室的門,看來她就是花主任了。我心里說,花肚皮主任,你可來了。于是,我喜出望外,便取出盧楓的那張條子,遞給花主任:
“你是花肚皮主任的是?這是盧書記給你寫的信?!?br/>
花月坡扭回頭來,因為在雉水,女人的妊娠斑才稱作為花肚皮,很難聽的。于是,花月坡就瞪著兩眼望著我:“你叫我什么?”
可我并沒有明白過來,我也覺得這花肚皮的名字難聽,可盧書記寫得她的名字,還會錯嗎?況且,法國有個總統(tǒng)也叫蓬皮杜呢,翻過來叫不也是蓬杜皮?人家叫啥名字干我啥**鳥事,你跟著叫不就得了?聽以花主任再問,我卻以為她沒有聽清,就又重復(fù)道:“你不是花肚皮主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