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查來查去，最后那人居然是之前給賈珃說起趙五房間細節(jié)的小廝。
賈珃不由得開始懷疑此人當時在她查看時候探頭探腦的，是不是另有所圖。畢竟有些犯案的人會主動去往案發(fā)現(xiàn)場，借此來探聽更多的辦案消息。
也不知他是不是這樣。
小廝名喚青玉，乃在前院跑腿打雜的，平時也沒甚特別出奇的地方，不過就是人長得好看了點兒，也機靈了點兒，頗得王爺賞識。
賈珃把人叫過來詢問。
青玉初時還不肯承認自己做過這般的事情，后來眼看著珃姑娘動了怒，甚至要讓鳳姨娘去找王府家法了，他這才害怕起來，噗通一聲跪到地上：“姑娘開恩！小的實在是……實在是……說不清楚啊?！?br/>
“說不清楚，就把你知道的或者你經(jīng)歷的一一擺出來講給我。”賈珃面容不變，維持著冷峻模樣兒：“若你有半點虛言，當心我押送你去衙門！只說你引著這些人失蹤的，單看官爺們信你還是信我?！?br/>
她這般說不過是嚇唬一番罷了。京兆府和她關系再好，她也不至于仗勢欺人，在沒證據(jù)的情況下就把人送牢里關著。
不過這番威嚇果然起了作用。
旁人都知道珃姑娘在京中是極有名望的，便是京兆府，也時常求到她的跟前來幫忙辦案。
于是這小廝也嚇得瑟瑟發(fā)抖，只當她說的是真的，當即痛哭流涕：“求姑娘網(wǎng)開一面！我……啊小人，小人不過是收到了字條。字條上說，讓小人告訴某人去算命，字條上面還壓著碎銀子。小人才這般做的！因字條上每次都會警告說莫要告訴旁人，小人才會遮遮掩掩不肯講的啊！”
賈珃忙問：“那些東西你可留著了？”字條和碎銀子。
青玉道：“字條是留下了。銀子就，能花的花了，可能還有一兩個。不過字條上寫的是讓我即刻燒毀，我覺得?！?br/>
他頓了一頓，有些遲疑地說：“我覺得那些東西留下來，指不定往后還有用，自然留下它們?！?br/>
賈珃冷笑。什么覺得有用，不過是自以為拿住了對方的把柄，想著往后可以再敲那冤大頭一筆才是真。
不過此時并非追究此人用意的時候。若非他存了私心，這個時候可能還沒有端倪可尋。
賈珃讓他把東西一并拿來。
銀子都是正常碎銀沒甚特別的，查不出什么。但看那些字條，紙張并非是從同一張紙上裁下，若是細究也許能找到點線索。至于墨跡——
賈珃忽而發(fā)現(xiàn)不太對勁，把字條湊到鼻端聞了聞。忽而發(fā)現(xiàn)這些墨跡并非是尋常寫字用的墨，更像是某種黑色的汁液。
她細想片刻，忽而臉色微變，說了聲“不好”，忙持著這人的手去給他把脈。
果不其然。
他已經(jīng)中了毒，恐怕命不久矣！
難怪利用他的那個人絲毫都不擔心他會把事情說出去。想必他拿著字條幾次后，若是燒毀字條，則那黑汁的毒素就會彌漫在空氣里，繼而被他吸入。若他留著字條，看個幾次也會透入肌膚中毒。即便沒有重復拿出來看，他收了銀子做這種事情，如此幾次后，自然也就接觸的次數(shù)夠多了，亦是中毒的下場。
算計的人果真好想法。
賈珃的面目不由得沉了下來。
青玉看得心驚膽戰(zhàn)。在珃姑娘給他把脈后臉色變化引起的這種害怕，是由心底出來的為自身安慰而擔憂的驚懼，和剛才的那種膽戰(zhàn)心驚還不一樣。
他咽了咽口水，忐忑地問：“我沒事吧？”
賈珃瞥了他一眼：“暫時死不了?！?br/>
青玉松了口氣。
賈珃繼續(xù)道：“若是不盡快找出來那害人者是誰。往后的事情可就難說了。至于你能不能看到明年的太陽，我亦是不敢保證?！?br/>
青玉不過是個小廝而已，哪里禁得住這種嚇？當即坐倒在地大哭不止。
賈珃便道：“所以說你得盡快幫忙把那人找出來。若知道他怎么給你下的毒，下的什么毒，許是有救?！?br/>
這句話非但沒能安慰到青玉，反而讓他哭得更厲害了：“那人我連面都沒見過，如何知道是誰？”
賈珃想到了府里頭那股子不知從何而來的佛香。就問：“府里誰信佛？”
青玉打了個嗝：“不知道。王爺好似不信？”他仔細想了想：“也好似是信的。”
賈珃知道從他這里暫時問不出什么，拿了帕子把那字條包起來收好，叮囑他：“一旦想到其他的什么線索，盡快告訴我?！鳖D了頓道：“你也知道，盡快找出人來，你或許有救?！?br/>
青玉哭喪著臉說好，又爬起來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說要陪在姑娘身邊服侍，幫她破案。
賈珃哪里需要他跟著？這種人成事不足敗事有余，若是跟著她，反倒是誤事，于是把他攆走，她則獨自往記憶中飄來佛香的地方尋去。
其實當時是去鳳姨娘住處的路上，具體哪個方向飄來的，她也不甚確定。那香味很淡，又是隨風而來的，有些捉摸不透具體來由。
好在水溶已經(jīng)下令，準許珃姑娘在府中自有行走。故而她有些漫無目的地到處尋著，倒也沒人阻攔，頗為方便。
也不知道走了多少時候，各種方向繞了幾處地方。忽然間，賈珃發(fā)現(xiàn)了一個頗大的灌木叢。那灌木叢頗高，比她還高了半個頭去。
這個地方離近后，好似有佛香飄出，卻不甚確定。
她扒開灌木往里行著，里面居然布有陣法。她忽而心中一動覺得找對了地方，繼而按照陣法來尋出破解之處。
不多會兒，眼前的視線豁然開朗。赫然是個小佛龕，里面供奉著尊佛。
賈珃走到近處去看，便見那佛像正是兇神，旁邊還站了兩頭上古兇獸，尖嘴獠牙的一看便讓人心中生寒。
這般的情形，霎時間讓她想到了當初尋到的安林寺那處地方的情形，也是兇獸，也是兇神。只不同的是，那處是個單獨寺廟，而如今是在王府里面。
賈珃松了口氣的同時又不由得提防起來。
若真是安林寺眾人背后那個，此人最起碼是個三品蠱師。
需得小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