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使用原理不明、但看起來就很神秘的招式，漢娜輕松放倒了半信半疑的鄭伯，并美其名曰這就是麻醉——

    其實在雷歷視角，這更像是打悶棍。

    開工沒有回頭箭，再糾結(jié)討論醫(yī)學術(shù)語的定義毫無意義，關鍵還是治療病患。與瘦小的骷髏合力，把鄭伯抬到生活區(qū)的床上放好，雷歷稍加思索后反鎖了木門，以免有人闖入再生意外。做完這一切轉(zhuǎn)過身，他便看到漢娜脫去手套，露出蒼白精致的手掌。

    “姑且問一下，這也算在醫(yī)術(shù)范疇嗎？”

    “算?！?br/>
    感覺像超英電影里的量子力學，遇到解釋不清的東西就往上套，反正一般人不理解。心中默默吐槽骷髏對‘醫(yī)學’定義，雷歷默默折返骷髏身邊站定，旁觀她攤開掌心召喚愈來愈多的幽焰。

    “這些是什么？”

    “靈魂?！?br/>
    “你不是說你不會魔法嗎？”

    “不是，魔法?！币徊⒄铝朔蓝久婢?，露出真顏的漢娜轉(zhuǎn)過腦袋，糾正著雷歷的發(fā)言內(nèi)容?！笆牵t(yī)術(shù)?！?br/>
    “行行行，是醫(yī)術(shù)，是醫(yī)術(shù)?！狈笱苤鴮Ψ降膱猿?，青年干脆閉上嘴，當起了一名看客。在他的注視下，無風自動宛如有生命的幽焰逐漸變大，最終定格于成年人拳頭規(guī)模。

    指骨向內(nèi)收縮，漢娜把玩著掌中火焰半晌，隨即猛地用力將其一把捏碎。紅與黑的能量從中竄出，順著骨骼快速蔓延，一次呼吸不到的功夫就覆蓋了整條胳膊。

    不知對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雷歷按捺不住正準備詢問，便看到了讓他畢生難忘的場面：被光芒覆蓋的手臂，猶如被注入空氣的皮球般開始膨脹，撐起了原本緊貼骨骼的衣袖；暴露在外的手掌，那令正常人本能會畏懼的森森白骨，也憑空出現(xiàn)了紅白色的組織。

    血管，神經(jīng)，肌肉，皮膚…目睹漢娜手臂的變化，不禁想起‘活死人肉白骨’這句俗語的某人下意識目光上移，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對方還頂著個骷髏頭?！澳氵@變身效果，只是局部的嗎？”

    “可以，全變?！弊笥肄D(zhuǎn)動似乎在適應新手臂，漢娜淡淡回應著，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為何不變？”看著能用羊脂如玉形容的皓腕，雷歷不免有些好奇。在他認知里，漢娜如果能改變外貌，完全可以免去戴面具著風衣，這種費時費力還效果不好的偽裝。

    “因為，會死。”

    歸根結(jié)底還是恐怖嗎，這邊廂雷歷還在思考，另一邊的女性結(jié)束對話，青蔥般細嫩的玉指已經(jīng)掀起衣裳，再度觸碰起老人坑坑洼洼的脊背。

    即使進入夢鄉(xiāng)，鄭伯仍會因膿包最輕微的觸碰，而不自覺顫抖著?！办`魂，很堅強。”眼窩里的火焰凝聚成紅點，漢娜評價同時選了最大的一個，五指并攏成手刀找著角度。

    “等，等一下?！彪[約猜到了她即將采用的‘醫(yī)術(shù)’，雷歷下意識叫停了漢娜，手忙腳亂從柜子里取出紗布與酒精。“我先做些準備，以免出事?！?br/>
    “不會，有事的。”嘴上表達了意見，但漢娜并未阻止青年動作。待后者把所有能止血與縫合傷口的東西擺滿整張桌子，緊張兮兮朝自己點頭示意，她那只長出肌肉與皮膚的手才緩緩下降，指尖刺進了膿包所在位置。

    沒有飛濺的鮮血，沒有皮開肉綻的慘烈畫面，也沒有鄭伯因劇痛而慘叫的場景，潔白如玉的手就像伸進裝滿水的水盆，悄無聲息間沒了蹤影，只余下留在外面的手臂。

    果然是徒手取彈片嗎，心中的猜測得以證實，發(fā)現(xiàn)刺入位置的皮膚泛著白光，并未有情況惡化的趨勢，雷歷心頭懸著的大石這才稍稍落下。剪了塊紗布攥在掌心，以防萬一湊到鄭伯身旁，擔心影響到手術(shù)（？）的青年并未搭話，選擇當一個安靜的小助手。

    事實證明，雷歷的擔心屬實多余。在老人體內(nèi)摸索片刻，緩慢取出的指尖末梢，夾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紅黑色金屬片。目睹漢娜將其丟進鐵盤，正擦拭患處血跡的雷歷好奇之下想拿起看個究竟，卻被某人還佩戴手套的另只手拍了個正著。

    “別碰，那上面有詛咒。”

    “但這個世界，沒有詛咒吧?！比×藟K干毛巾擦凈血液與膿水，正用碘酒涂抹周圍進行消毒，雷歷聞言不解地眨了眨眼?！班嵅斈陞⒓拥哪菆鰬?zhàn)爭，我也看過些相關的電影與文章，交戰(zhàn)雙方都是選用常規(guī)兵器……”

    “它，有詛咒?！币蛔忠活D重復著，顱骨眼窩內(nèi)的紅芒愈發(fā)明亮，語氣也沒了平時的羞澀，帶上了幾許強硬?！皠e碰，會死?！?br/>
    “好吧，我不碰就是。”姑且留了個心眼，雷歷訕笑著給紗布貼上醫(yī)用膠帶，完成了傷口的包扎。注意到漢娜盯上了另一個膿包，他忙不迭又剪了塊紗布，攥在掌心比了個OK的手勢。

    時間在流逝，一如墻上掛鐘的指針在擺動。拋開心中雜念，雷歷專注于消毒、清洗等事項（漢娜的力量阻止了大出血，但拔出手掌時仍會留下一道小傷口），甚至忘記了自己從起床后便滴水未進。直至骷髏小姐把第十一塊金屬片丟進鐵盤，做了個到此為止的手勢，青年這才發(fā)覺自己肚子正咕咕叫著。

    “結(jié)束了嗎？”

    “沒有，”紅芒恢復成火苗，擰開水龍頭清洗不知何時復原的指骨，漢娜頭也不回道：“他，不行?！?br/>
    一如既往的縮略式發(fā)言，好在某人已非吳下阿蒙，能根據(jù)狀況推測大致含義?！澳闶钦f鄭伯年事已高，撐不住繼續(xù)取彈片？”

    “嗯?！?br/>
    無法一步到位有些可惜，但看著盤里銹跡斑斑、還黏有血液與小塊人體組織的金屬片，雷歷也不禁笑了起來?！耙擦T，有成果就是好事，你的魔法真厲害~~”

    “那是，醫(yī)術(shù)?！?br/>
    “都一樣，能救人的魔法當然算醫(yī)術(shù)！”心情愉悅下改了說法，雷歷幫鄭伯穿好衣褲，端起鐵盤朝走出衛(wèi)生間的女性示意道：“這些東西要怎么處置？”

    “封印，起來?！敝匦麓魃戏蓝久婢撸瑵h娜柔聲說道：“它們，會污染，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