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花抬起頭,望著娘親,緩緩坐直了身體,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娘,我心中始終有一件事不明白,這件事糾纏我多年,從我稍微明白事理時(shí)我就一直飽受府中人議論,娘,我到底是不是爹的女兒?”
房屋中死寂一片,幻花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也能聽見娘親的急促呼吸聲。
“你不氣死我你就不甘心,你不想想我怎么對你呵護(hù)你非要相信那些混話?”云渺喊了起來。
“上次你也這么生氣,但是你就是不告訴我是還是不是?!被没嘈u頭,“娘,你知道嗎,實(shí)際上我心中已知答案,爹對我與對二姐從來就不一樣,你也不一樣,但是娘對我好,我不在乎別人對我怎樣,現(xiàn)在,我再問娘,我是你的親生女兒嗎?”
“你不是我的女兒那你是誰的女兒,你不是我的女兒你爹他會(huì)收留你?你不是我的女兒我們會(huì)養(yǎng)你這么大?你可知道你剛生出來就氣息奄奄,郎中斷定你活不過三天,是娘不眠不休三天三夜守著你,喂你起死回生的珍貴藥材才把你救回來,現(xiàn)在你卻懷疑娘不是你的親娘,那你說,誰會(huì)是你的親娘?她為什么不要你?”云渺搖晃著幻花的肩頭,然后使勁抱住幻花,大哭起來,“你這個(gè)忘恩負(fù)義的丫頭,知道你長大后這么薄情寡義,當(dāng)初就任你去死好了?!?br/>
聽見云渺哭聲,春兒走了進(jìn)來,說道:“三小姐,你這回可真是讓夫人傷心了,夫人有你的時(shí)候,奴婢雖然年紀(jì)不大,但也是記得清清楚楚,夫人為了救你差點(diǎn)搭上性命,要知道你吃的藥材里可需要夫人的獻(xiàn)血做藥引子,小姐若還不信,你就去問問府中老者,他們可是親眼所見的。”
“跟她說這些干什么,她大了,要嫁人了,便拿我不當(dāng)一回事兒,要和外人一起算計(jì)起親娘來,我在她身上的一番心血全都白費(fèi)了。”云渺推開了她,起身就往外走。
幻花惶惶然伸手拽住了娘親的衣袖,張了張嘴,卻不知要說什么,云渺氣得一把扯過袖子,“我不是你娘,你若認(rèn)為誰是你娘,你就去找她,我絕不攔著。”
幻花見娘親盛怒而去,想起娘剛才所說字字含情,想起她種種懷疑,當(dāng)真是被她辜負(fù)了,她不禁滿心愧疚,那想要跟娘親為了褚源和丑女?dāng)偙P的決心全然沒了。渾身像虛脫一般,沒了力氣,她慢慢委頓著,坐在了地上。
春兒過來,想要扶她起來,她怎么也無法動(dòng)彈。
這時(shí),樓下卻傳來了吵鬧聲,還有哭聲,誰在哭啊,是她娘嗎?
“扶我,扶我出去看看?!被没▎÷曊f道。
春兒扶起了他,遞給了她一杯茶,“喝了吧,會(huì)有些力氣?!?br/>
幻花喝了茶,在春兒攙扶下下樓,出了蘭若閣,當(dāng)她看到蘭若閣外一群人圍著一人,指指點(diǎn)點(diǎn),娘親站在那里,臉色蒼白,而二姐幻情的侍女雪兒哭得死去活來,她心中掠過不祥之感,她陡然生出氣力,推開了春兒,緊走了幾步,撥開人群。
那躺在地上的人,是冰兒。
冰兒臉色青紫,雙眼凸起,嘴可怕地張著,嘴里還有沙土,腹部隆起著,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體,而身邊,擺放著她給的那幾件首飾。
幻花如同墮入了寒潭之中,她的喉頭泛甜,一口血噴了出來,她的眼前也變作血紅一片,她慘叫一聲:“為什么?為什么她非死不可?”便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