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圓月,懸掛中天。
不由得回想起當日與鳳山派柳思月的那場戰(zhàn)斗,以及她幻化出來的那條水龍。
水龍,水雷……
如果自己能施展五雷符之中的水雷法就好了。
可惜還差那么點火候,這些年來無論自己如何努力,都只能施展出五雷法中的社令雷。即便剛?cè)胄膭泳常绽碚f也需要再糅合一段時光才能發(fā)出第二種雷符。
但已經(jīng)沒有時間了!
清者濁之源,動者靜之基,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
那一瞬,仿佛一道靈光在腦海中閃過,一顆壓抑在心底已久的種子在種種機緣巧合下終于破土萌發(fā)!
清靜,從未有過的清靜。
在那之后身體與外界的隔閡屏障似乎被打破,天地間的能量源源不斷地流入體內(nèi),并且向天心處匯聚。
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
心動,心動,天心發(fā)動!
原來如此!
能否接引天地能量化為己用是修煉道法的一處關隘,過后便是真正的登堂入室。
睜開眼睛,爆射處前所未有的芒彩。
砰……砰……
從三人體內(nèi)散發(fā)出來的炁息,在幾十米見方的空間內(nèi)不斷交互碰撞。
黃巖一聲暴喝助威,金屬護臂上騰起兩條張牙舞爪的血蛇,瞬間騰臨少年的頭頂上方。
沈駿微微一瞥,毫無畏懼地迎上前去,右腳不偏不倚地破入兩條血蛇中間。
黃巖見狀心中大喜,因為血蛇不光能殺人,更喜吸食活人鮮血,少年的這一條腿擺明是送上門來的美食!
然而就在他勢在必得時,天象變了。
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間狂風驟起,大片大片的烏云遮蔽了月亮,暴雨隨之傾盆而下。
“死鬼小心!”
身后的黃嫂趕緊出言提醒,可惜為時已晚。
原本平淡無奇的一腿瞬間幻化成一條猶如實形的巨龍,而組成巨龍的就是漫天的雨水之炁。
隱含閃電的水龍沖散兩條血蛇,將那對有強法力加持的金屬護臂轟得支離破碎,如揉碎的花瓣片片落地。
黃巖也算強悍,拼著失去雙臂的危險硬架住水龍的頭部,然后借力往后一個筋斗翻出狼狽落地,兩只前臂被雷炁灼得焦黑一片,慘不忍睹。
沈駿初晉心動境,對水龍的駕馭還未嫻熟,深知窮寇莫追的道理,驀然抽身飛退,將身后的兩名圣門徒眾撞得吐血飛跌,落地后不知死活。
眾人見一向奉若神明的二當家都敗了,哪里還敢迫近,只是圍攏成一個大圈虛張聲勢。
不過,由于敵人太多,沈駿一下子倒也沖不出去。
他也不急,享受著脫胎換骨般的感覺,十分清爽。
黃嫂正要上前,卻聽黃巖說道:“騷貨別急,你爺們沒事。收拾一個毛頭小子用得著咱倆夫妻聯(lián)手?傳出去還用混么!”
“都什么樣了還逞能,德性!”黃嫂嘴上這么說,卻聽黃巖的話退往一邊。
“小子,剛才是我小瞧你了,不過你也別以為老子就這點斤兩?!秉S巖身軀一矮,蹲成四平大馬。抽起紅腫的雙拳就朝地面砸去。
畢竟也是心動境的高手,黃巖在血影神照法訣的加持下,似乎絲毫感覺不到疼痛,兩只醋缽大的拳頭完全沒入草地,口中念念有詞。
霎時間,一條十幾米長的氣態(tài)血蟒破土而出,怒吼著撲向沈駿。
這條血蟒無論體型還是氣勢,都遠非之前那兩條小蛇能比,剛一騰空,立刻向四周散發(fā)出一股陰冷迫人的寒流,即便修為強如黃嫂之輩,也禁不住退開幾步。
但是,身處寒流中心的沈駿像個沒事人兒似的。
黃巖一邊以意念駕馭血蟒,一邊密切注視著對手,片刻后一對銅鈴大眼圓睜,引得那頭血蟒爆發(fā)出一聲震天的怒哮。
沈駿冷哼一聲,身形如離弦之箭,雙手各起一個水雷,瞬間將水龍的體型擴展一倍,并撐開碩大尖利的巨牙,狠狠撕咬向血蟒的腦袋。
血蟒落入下風!
黃嫂終于不再袖手旁觀,加入了戰(zhàn)團。
這對男女,一個駕馭血蟒做正面強攻,一個在場中趁虛游斗,配合得親密無間,終于將局勢漸漸扳回。
眼瞅著蛇牙就要咬中沈駿,他猛地剎住腳步,外套在法力的作用下瞬間鼓脹,雙拳如雷神之錘硬轟開蛇頭,然后向前掠起。
黃嫂見機不可失,一掌重重拍向他的后背。
畢竟也是心動境的高手,又自帶狐族特殊的體質(zhì),速度之快令沈駿無從化解,唯有運功于背硬接了這一記,但覺千百道邪氣破體而入,縱然有護體雷炁消滅大半,剩下的仍舊肆虐地自己痛不欲生。
好在有這一下緩沖,他有足夠的時間往后掃出一腿。
狂暴的腿勁加澎湃的雷炁轟得元氣未復的黃嫂七葷八素。
可惜危險遠未過去。
就在沈駿化解黃嫂攻勢的同時,血蟒又瞅準機會殺來。
千鈞一發(fā)之際,水龍不再纏斗,而是以傷人一千自損八百的勢道硬沖向血蟒。
血雨紛飛!
蟒影終究化于無形。
黃巖的元神因血蟒而受創(chuàng),難受得七竅流血,還未來得及反應,朦朧中只見一只斗大的拳頭鉆出雨簾,重錘在自己的胸口上。
血噴,人飛。
沈駿正要趁勝追擊,再被黃嫂阻止。
黃巖捂著胸口,顫顫巍巍的從地上站起,臉上除了雨水就是掩飾不住的驚駭。
此子不除,他日必為大患。
男女對視一眼,咬牙合力再上。
無論是斗法還是搏殺,心法是關鍵。
此時的沈駿早已忘卻生死,正要全力以赴時,山崖上突然躍下一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