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鬧!”金思華起身道:“新世紀(jì)、新社會,這又不是十年動亂,怎么還會發(fā)生損毀寺廟的事情?”
道清急忙道:“道通師兄一個人在外面,怕有事,諸位施主慢坐,我出去看看!”
程東起身攔住他:“道清師傅,你一個人又有什么用處,不如我們幾個和你一起出去看看,再加上金先生,他是政府部門的人,村民們總會有所忌諱的。”
“是的。”韓國棟也站起來說道:“老師和盛老就在屋里等著吧?!?br/>
時間緊急已經(jīng)顧不得客氣,道清道:“有勞各位?!?br/>
于是程東、岳龍、韓國棟、金思華、蘇顏等人跟著道清走出待客室,來到前院之中,至于盛老和查先生,則在待客室等著。
一進前院,只見有四五名村民將道通和尚等人圍在一起,其他的七八名村民則在砸寺中的東西。
金思華一見,怒從心上起,大聲喝道:“住手,你們做什么!”
村民一見和尚隊伍里也有幫手,紛紛聚攏到一起,大家開始對峙。
“諸位施主,稍安勿躁?!钡劳ê蜕薪K于能說話,勸村民們道:“寺廟是拆不得的啊?!?br/>
村民約有十二三人,各個拿著鋤頭、鎬頭等農(nóng)用工具,其中為首的是一個三十四五的中年男子,穿著藏藍(lán)色的西褲、黑色長布褂。
中年男子邁步上前,指著道通和尚道:“你們這幫臭和尚,占了村里的地,難道一句交代都沒有嗎?”
“我們……”
道通和尚正待說話,金思華走到前面,問來人道:“你們是哪個村的,想到這里干什么?”
或許是當(dāng)官的時間長了,金思華的身上自然有一股氣勢,他這一說話,中年男子后退一步,打量了他一番,道:“你是誰?”
“我是蘭州市委的,至于什么職務(wù),你就不要打聽了,不過我可以這么告訴你,蘭州市內(nèi)大小的事物,都在我的工作范圍內(nèi),所以你們究竟有什么問題,我可以幫著解決,何必在寺廟里動粗?”
金思華還算客氣,以理服人。
中年男子一聽金思華的話,頓時蔫了,客氣道:“您好,您貴姓?”
說著話,他急忙掏出煙來。
此時中年男子身后的村民也開始竊竊私語,并把扛著的農(nóng)具從肩頭放下來。
有金思華在此,他們不敢太耀武揚威。
“我姓金。”
“金同志啊?!敝心昴凶拥溃骸拔医欣畹氯?,是山下李村的村民,今天這事兒,可不是我們故意上門找茬啊,只是這幫和尚占著我們村里的地,太讓人生氣了!”
程東小聲嘀咕道:“和尚們即便真的占著村里的地,和你一個村民有什么關(guān)系,用你帶著人到這里砸東西?”
“你說什么呢?”岳龍看程東的嘴動,卻沒聽到他說什么,是以問道。
“沒,看戲?!?br/>
金思華皺眉道:“李村?你們的村支書是誰,就算伏龍寺占了村里的地,不是也該他出面解決的嗎,怎么需要你們拿著‘武器’來搗亂,莫非這是你們村支書的意思?”
“不是,不是!”李德全急忙搖頭道:“村支書說這事兒他管不了,所以只好我們幾個有血氣的老爺們來了?!?br/>
李德全這話說得含糊,一聽就是假話。
金思華是何等聰明的人,冷笑道:“你不用跟我這打馬虎眼,這事兒我會調(diào)查清楚的,現(xiàn)在你留下,再留下兩個人,其他的,扛著農(nóng)具都回家去,搗什么亂?!?br/>
對于李村的村民來說,金思華這樣的人,就相當(dāng)于古代的官府大老爺,他說話,眾人哪敢不聽。
“李超、李明凱,你們兩個跟我留著,其他人都會去吧?!崩畹氯暗?。
事到如今,樂意不樂意的,大家都垂頭喪氣地離開。
道通和尚雙掌合十,對金思華道:“阿彌陀佛,多謝金先生?!?br/>
“大師,您別客氣,只是這件事兒,咱們還得搞清楚,否則,問題得不到解決啊?!?br/>
“是!”
幾個人就這么站在院中,道通和尚三言兩語就把事情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眼前的事情和伏龍寺的后院有關(guān),準(zhǔn)確地說,是和道清方才說的那個祠堂有關(guān)。
祠堂被毀,伏龍寺在修繕后墻的時候,也不知因為什么原因,將祠堂所占的地也包含在內(nèi),并修建了后院。
這件事情從清朝后期開始,一直延續(xù)到如今,近一百五十年都沒什么問題。
可偏生近幾年伏龍寺名聲大漲,前來進香的香客多了,香客們捐贈的香油錢自然也就多了。
于是李村的某些村民開始眼紅,他們也不知道從哪里搜羅了一些所謂的族譜,偏說當(dāng)初祠堂之中供奉的那位大人,是李村村民的先祖,所以祠堂也就是全村的精神象征,所以如今他們要重新修建祠堂。
一者要伏龍寺讓出后院的土地,二者就是伏龍寺既然“租借”后院的土地達(dá)一百五十年之久,那么租金嘛,肯定是要支付一下的。
“胡鬧!”聽到這里,金思華變色道:“什么租借,你們以為是不平等條約嗎,還什么土地是你們李村的,這土地,是國家的,和你們有什么關(guān)系?”
“金同志,您不能這么說??!”李德全辯白道:“當(dāng)年那祠堂供奉的,怎么說也是我們李村的先祖,所以……”
“證據(jù)!”金思華伸手道:“不是有族譜嗎,拿來我看!”
“這……”李德全為難道:“族譜不在身上,在我家里呢!”
“沒事兒,反正今天我是陪著朋友到這里游玩的,我有的是時間,你叫人回去拿?!?br/>
金思華都這么說了,李德全還能說什么,只好回身對站在他身后的青年男子道:“李超,你去我家找你嬸兒,把那族譜拿來?!?br/>
“叔,那族譜……”
“快去!”
“哦!”李超答應(yīng)一聲,轉(zhuǎn)身朝著山下跑去。
“諸位,為了伏龍寺的事情,讓你們費心了,咱們不如進屋等吧?!钡劳ê蜕泄淼?。
“別!”金思華道:“讓廣發(fā)和廣志拿幾個板凳,咱們就坐在院子里等?!?br/>
程東道:“我來幫忙吧?!?br/>
“我也去!”
程東、岳龍、廣發(fā)、廣志,四個人從前院來到后院的雜物間。
“多謝兩位施主,寺中極少一次來那么多人,所以我們的板凳基本都放在雜物間,許久也用不到一次?!睆V發(fā)一邊往外搬板凳,一邊對程東和岳龍道。
兩個人本來說去雜物間里面幫忙的,可廣發(fā)和廣志覺得他們能幫忙就很不錯,雜物間里面比較臟,還是不要讓他們兩人沾上污穢的好。
“小師傅你太客氣了,中午的那一餐,我們可不能白消受?!背號|道。
雜物間門口有一顆矮樹,距離矮樹不遠(yuǎn)處還有一塊殘石,在矮樹和殘石之間搭著一根竹竿,上面晾曬的都是寺中和尚的衣服、襪子等等。
“這石頭……”程東走到殘石的邊上,一邊細(xì)看,一邊問道:“廣志小師傅,這塊石頭,是你們擺在這里的嗎?”
“???”此時廣志正好從中雜物間搬著兩個板凳出來,聽程東詢問,急忙看了一眼,言道:“不是,廣志六歲出家,當(dāng)時這塊石頭就已經(jīng)在這里了?!?br/>
“哦!”程東微微點頭,從地上撿起一截木棒,順著石頭的邊緣朝下挖去,挖了約有五厘米,依舊不見石底。
“程東,你干嘛呢?”岳龍見程東形色有異,湊過來問道:“又發(fā)現(xiàn)什么寶貝了?”
“暫時還沒有!”程東笑道:“你幫我個忙,去雜物間幫我抓一把灰塵?!?br/>
“???”岳龍疑惑道:“你瘋了吧,要那個干嘛?”
“你不是要看寶貝嗎,你抓了灰塵,我就給你看。”
“當(dāng)真?”
“騙你我是廣亮!”程東笑道。
雖然最終還是不知道程東要灰塵做什么,但岳龍依然乖乖地走到雜物間,抓了一把灰塵回到他的身邊。
“給!”
此時廣志和廣發(fā)也被他倆的舉動吸引過來。
廣發(fā)道:“程施主,你要對這石頭做什么?”
廣志比廣發(fā)年長一些,似乎也聰明一些,恍然道:“莫非我們寺中的石頭也是什么古物?”
“嘿嘿,保不齊?!?br/>
程東說罷,伸手接過岳龍手中的灰塵,隨即將其中的蛛網(wǎng)、草屑等物挑揀出來,然后趴在地上,將手中的灰塵放在自己的唇邊,對著殘石吹起來。
“師兄,孫悟空師兄拔一根毫毛,一吹就變成無數(shù)個自己,程施主吹灰塵,會變出什么來?”
“嘿嘿!”廣志還沒說話,岳龍笑道:“會把他自己變成一個花臉貓。”
一會程東吹完了站起身來,廣發(fā)和廣志兩人一看,果然,程東的鼻子下面有一道灰色的痕跡,如同胡須一般。
“呵呵!”程東干笑一聲,伸手將臉上灰塵抹掉,喃喃道:“走吧,咱們趕緊把凳子搬到前院吧,要不然大家都等急了。”
“???”岳龍疑惑道:“你讓看的寶貝呢?”
“別急!”程東淡然一笑,言道:“一會肯定有機會?!?br/>
岳龍知道程東做事一向有自己的原因,所以此時也沒有強求。
四個人拿著八個板凳,一路朝著前院而去。
李村就在天明山腳下,很快李超就拿著一沓厚厚的泛著黃色的書頁回到寺中,并將之交給李德全。
“金同志,您看,這就是族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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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