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一如昨日,聆音閣內(nèi)早已是座無虛席。
墨卿顏隱與舞臺后,透過輕紗看著店內(nèi)的景象,開業(yè)兩天,沒想到比她預(yù)期中還要好。
白詩雨自后面走過來,一看到她就開始抱怨:“顏兒,外面人好多啊,門口都被擠滿了?!?br/>
“人多還不好?”
“你為何不多弄幾張桌椅呢,我看這鋪子里明明還能空出些位置。”
“如果是你,你是喜歡跟別人擠在一起?還是喜歡現(xiàn)在這樣?”
“那當(dāng)然是現(xiàn)在這樣了......”
“那不就完了,現(xiàn)在的生意已經(jīng)超乎我預(yù)期,我已經(jīng)很滿足了?!?br/>
看她依舊嘟著嘴,一臉糾結(jié),墨卿顏無奈道“馬上要開始了,快去準備吧”
見她離開,墨卿顏又瞧了眼大廳,見一切妥當(dāng),她這才沖著身后做了個手勢,不一會,四周燈光熄滅,紗簾落下。整個大廳只有鏤空桌面下那隱隱的燭光亮著。
人們還未適應(yīng)這黑暗,再眨眼舞臺上方圍成一圈的燈籠點亮,那燈光照亮舞臺中央,而那里,一名白衣少女端坐在古箏前,她輕紗遮面,纖細修長的手指輕拂在琴面上。
玉指輕揚,拂過琴弦,悠揚輕柔的曲調(diào)逸出,時而靜靜流淌如石上的山泉溪澗,時而清冷透亮又蜿蜒回璇。
眾人都隨這琴音入了她所訴說的世界,體會了一場韻味別生,又婉轉(zhuǎn)細膩的離別愁緒。再回眸看舞臺上的女子,似是看到水云萌動間她白衣紛飛,宛若仙子。
一曲罷,燈光點亮,臺下的人似乎還意猶未盡,掌聲四起,叫好聲,稱贊聲不絕于耳。
臺中的燈光熄滅,墨卿顏從容起身,緩緩回了后臺,誰知,月色輕紗剛剛落下,她便被帶進一副寬厚的胸膛里,她剛要驚呼,嘴巴卻被人捂住。
“是我”
熟悉的聲音,還有熟悉的清香,墨卿顏猛地抬頭,映入眼簾的正是那個熟悉的面孔。
“夙曄?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怎么?難道你不想我回來?”
“哪有?”
“哼,還說沒有,我不回來不是正如了你的愿,竟然敢瞞著我在這里做這個,你活膩了?”
“這只是表演而已啊,而且我只是彈琴,連話都沒說一句”
“我的女人,豈是別人能隨意窺探的......今兒這些人我非要挖了他們的眼睛不可?!?br/>
看到男人眼里那抹冰冷,墨卿顏內(nèi)心說不出的滋味:“夙曄,你干嘛一回來就這樣,我又沒做錯什么。”
掙脫了他的懷抱,墨卿顏一路小跑去了后院,路過白詩雨身邊,連她的喊聲都沒聽見。
白詩雨愣愣的看著她消失的方向,不明所以,直到看到夙曄出現(xiàn),她才恍然大悟。
“喂,你惹顏兒生氣了吧?”
“沒有”夙曄冷然回道。
“鬼才信沒有......新婚前你竟然把準新娘給氣跑了,我看你這婚禮還是別辦了......喂,混蛋......”白詩雨氣嘟嘟的,她的話沒說完他又給跑掉了。
不過,等下似乎會有好戲看了。她還從來沒見過他吃癟的樣子呢。想到這,便悄悄地去了墨卿顏的房外。
“顏兒,隨我回莊里?!?br/>
“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再過幾日便是你我大婚,你難道還要呆在這里不成?”
“我反悔了,我不要結(jié)婚,你愛娶誰娶誰去吧?!?br/>
“你......你敢再說一遍”
“我說我不嫁,不嫁,不嫁......”墨卿顏倔傲的瞪著他,她要氣死了,他突然消失她都沒說什么,他又憑什么對她這么霸道?。?br/>
看到他的時候她好開心,這些天所有的緊張,疲憊都消失了,可是他干嘛一回來就發(fā)這么大火,甚至一句關(guān)心的話都沒有。
“好,這是你說的,我現(xiàn)在就去跟別人拜堂成親,你別后悔?!?br/>
“你......好,你去啊,你現(xiàn)在就去,我絕不后悔。”墨卿顏強忍著心中的酸澀,將門打開。
夙曄赤紅著眸子瞪著她,沒想到她還真趕自己走,看她倔強的樣子,他終于怒氣沖沖的走了出去。
門外,白詩雨沒想到這兩人竟然吵成這樣,看著夙曄往外走,她急忙喊“夙曄,你個混蛋,你回來......啊....真是夠了”
看著他消失不見,她轉(zhuǎn)而看屋內(nèi)的墨卿顏“內(nèi)個,你沒事吧?他就那脾氣,一會就好了,你別太當(dāng)真了?!?br/>
墨卿顏微垂著頭倚在墻邊,聽到詩雨跟她講話便側(cè)過頭擠出一抹笑“我沒事,我想休息會,你先去忙吧?!?br/>
“你確定嗎?”
“嗯”
“那我先出去了,我去幫你找他,等找到他非要臭罵他一頓不可”
見墨卿顏只是點點頭不再講話,白詩雨悻悻的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屋內(nèi)安靜下來,墨卿顏蹲下身子,淚珠一顆一顆的滴落在地面,化成一朵水花。
她哭的傷心,哭的委屈,想了好多次他回來的情景,卻沒想到竟是這樣。
“明明不舍得我,還干嘛趕我走?”
夙曄的聲音傳來,墨卿顏抬眸便對上他正望著她的眸子。
四目相視,墨卿顏更忍不住,所有委屈都化作淚水涌出。
看她哭的傷心,夙曄心疼不已,蹲下身子將她的腦袋俯在他胸前“傻瓜,我怎么可能會娶別人?!?br/>
“夙曄,我討厭你”
“我都被你氣的半死,你還敢討厭我?!?br/>
“我哪有氣你,是你一回來就沖我發(fā)脾氣好不好?”墨卿顏聲音哽咽著,像只受了傷的貓咪縮在主人懷里尋求安慰。
夙曄將鼻尖湊近她墨黑的發(fā)上蹭了蹭,聞到屬于她的清香,瞬間踏實了很多:“你知不知道,我把事情處理好,就迫不及待的回來找你,本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可是為了能早點看到你,我全都交給了別人,沒想到一回來就看到你在那里為別人彈琴,我嫉妒,生氣。你可是我的女人,他們有什么資格?!?br/>
夙曄抱著她肩膀的手緊了緊,想到這還是有些郁悶,她越優(yōu)秀,他就越想將她藏在自己身邊,不讓任何人窺視。
她的一眸一笑,都只能是屬于他的。他還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自己竟也有這般自私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