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方知文也作為常遠兆的身份,歡天喜地的搬進了新宅。能遠離那可怕的童纖,他的行為舉止生活作息都能自由輕松許多。更讓他高興的是,梁伊伊將他的家人也一齊帶進了新宅,辟了兩間房,專門給
方家人居住。這個安排是潘景元的提議。他目的有二,一來,能讓方知文安安心心的留在梁伊伊身邊繼續(xù)作掩護。二來,防止某些不安好心的人對方家人下手。
常家上上下下對方家人都不錯,吃穿用度不在話下,丫鬟小廝們對待方家父母的態(tài)度也是極為尊敬。
方知文能回報給常家的,也只有甘心情愿賣力的演繹常遠兆了,雖然這對于他來說,簡直是活到現(xiàn)在為止,人生的最大考驗。
一個身無長技的平頭小百姓,想要冒充好當(dāng)朝紅到發(fā)紫的左衛(wèi)大將軍,先不問有多大的危險性,首先技術(shù)方面就是最難過的一關(guān)。在外型上,有了梁伊伊與劉氏的現(xiàn)場指導(dǎo),易容師可謂將方知文與常遠兆的相似之處發(fā)揮到了極致。若不是平日里與常遠兆極其親密的人,斷斷無法從臉上看出任何端疑但常遠兆畢竟比方知文高出許多,
為此梁伊伊特地找人做了幾副內(nèi)增高鞋墊讓方知文穿著,硬是將他在視覺上拔高了六七公分。另外方知文在男人當(dāng)中,屬于比較瘦弱的類型,可謂穿衣很瘦,脫衣也沒肉……為了讓自己看上去壯實些,就算已經(jīng)進入初夏,他依然里三層外三層穿了好幾件衣裳。每天到了中午都熱的汗如雨下,到了晚
上則是汗臭熏天。梁伊伊知道這也不是辦法,等到了三伏天,他若還是這么干,要么是他中暑死掉,要么是旁人被熏死掉。只能趁著離穿單衣還有些時日,給他施行填鴨式喂養(yǎng)法。一天四五頓,每頓大魚大肉胡吃海塞。結(jié)
果短短一個月,愣是成功的給他身上多揣了二十多斤肥肉,原本削尖的臉,不知不覺竟然長出了雙下巴……
這下梁伊伊更加不答應(yīng)了。她們家小白臉明明是標準的模特身材,一身流線型胸肌腹肌人魚線,跟方知文如今這身肥膘五花肉完全不沾邊。于是每晚一個小時的有氧健身,又成了方知文的家庭作業(yè)。他本來沒有那么多耐性和毅力,每次趴在地上跟死狗一樣不肯動彈時,梁伊伊就會在他耳邊叨叨:“你現(xiàn)在這么肥,餛飩妹不要你了!”一字一句,像強心針一般打進他身體里,讓他不得不重新爬起來繼續(xù)
戰(zhàn)斗……
外貌體型上的工程,全都由梁伊伊與劉氏打點??纱髮④娨驳贸鲩T上班不是么?問題又來了。常遠兆不說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可也算是熟讀經(jīng)典,通曉孔孟,那一手漂亮的行楷更是行云流水般揮灑自如。在那個年代,他的文化水平相當(dāng)于一類本科學(xué)士學(xué)位畢業(yè)生。可方知文家里太困難,別說讀書
,大字都不識幾十個,放在現(xiàn)代,充其量小學(xué)三年級水平。到了軍營,趙亮,葛小青這些人一會兒將描到一半的地勢圖呈給他,讓他指正;一會兒將朝廷發(fā)來的文書給他過目;一會兒又讓他寫信蓋章給某某某……這狀況就像讓小學(xué)輟學(xué)生代替本科生考研一般,常常
讓他無語問蒼天。
有一天晚上他壓力實在太大,當(dāng)著梁伊伊的面,急的眼圈都紅了:“夫人,我該怎么辦?我根本做不來,都要急死了!”
梁伊伊也知道確實為難了他?!芭司霸皇且恢痹谀闵磉吤矗俊?br/>
“可若有旁人在,他也沒機會插手……”趙亮,葛小青這幫人,看起來又不像一般武夫那樣蠢笨好忽悠。
梁伊伊靈機一動,有了點子:“我有辦法,來我跟你說……”
于是乎到了第二天,當(dāng)聽見方知文在遇到狀況時理直氣壯的說:“景元,我教你的也不知你都學(xué)進去沒有,不如做給我看看?!敝?,惡少大吃一驚,呆若木雞。
大帳中只剩下他們二人時,惡少忍不住問他:“誰教你這么說的?”
他以為惡少生氣了,咽了口唾沫小聲問:“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惡少笑了笑:“沒有,以后就這么說?!?br/>
“是常小夫人教我的。”現(xiàn)在府里有兩個常夫人了,大伙兒私下里為了區(qū)分開,劉氏便被稱為常大夫人,常小夫人自然便是梁伊伊了。
惡少笑著搖頭,由衷贊嘆道:“這鬼丫頭是聰明?!?br/>
文化水平方面的問題,算是勉強爬著過了關(guān)。但最大的問題還擺在大家眼前——方知文不會武功。
幸虧常遠兆平日里并不是個好賣弄的人物,練武時總愛找個沒人的地方,一來不打擾別人,二來不愿被別人打擾。不像楊盡義,何勇這些高調(diào)分子,沒事就愛在院子里把兵器揮舞的嗡嗡作響。
但大家心里有數(shù),隱患尚且存在。倘若敵軍來襲,常元帥怎可不迎敵?如今這狀況,大家只得走一步算一步,隨機應(yīng)變了。府里女人一多,八卦新聞小道消息的也就源源不斷的奔涌而來,梁伊伊的睡房,竟成了女人們聚在一起分享新動態(tài)的據(jù)點。離開洛陽才幾個月,信息量之巨大,劇情之狗血,讓梁伊伊,六姨,杜若桐和傅
雲(yún)這幫姑娘們大跌眼鏡,三觀盡毀。
比如說……
“誒你們知道嗎,宋大人的小妾跟人私奔啦!”這是管家的老婆李嬤嬤給大伙兒帶來的消息。
“什么什么?就那個比他小二十歲,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娃娃嗎?”杜若桐的父親與洛陽知府宋大人關(guān)系不錯,對他家里的情況自是比旁人更清楚些。
“對,就是她。”李嬤嬤見有人響應(yīng),自然更加起勁。
六姨也很八卦的問:“跟誰跑啦?”
李嬤嬤把嘴一撇,神神秘秘的說:“你們猜!”
“猜不出來……”“你快說唄!”姑娘們一個個急的伸長了脖子追問。梁伊伊坐在床頭,一邊吃著水果,一邊漫不經(jīng)心的隨口胡謅:“不會是韓方或者李嗣吧……”提到宋大人,她自然想起這兩位總是與他如影隨形的哥們。就像提到包拯,人們就會想起展昭,想起公孫策,想起
王朝馬漢,張龍趙虎一個道理。
誰知李嬤嬤居然瞪大了眼睛扯著嗓子驚呼道:“少奶奶英明??!就是跟韓方跑啦!”
“哎喲喂我瞎猜的!”梁伊伊嚇得果子都沒拿穩(wěn),掉在地上滾出去老遠?!八媸恰笥哑薏豢蜌狻?br/>
“那女人也太討厭了!人家韓方李嗣原本多好的一對兒??!她瞎摻和什么呀!”腐女六姨更是語出驚四座。
梁伊伊用腳撥了她一下:“六姨,幫忙把果子撿撿……還有你的節(jié)操,也趕緊撿撿。”
這兩個新人類你一言我一語說著大家聽不懂的話。杜若桐還沉浸在這個八卦給她來帶的震動中:“我記得宋大人對韓方不錯的?!?br/>
“就是??!”李嬤嬤直咋舌。
“宋大人得多難受啊!”杜若桐托起腮幫子,眼前仿佛看到宋知府那一張頹喪憔悴的臉,帶著滿臉老淚,哭號著“還我娘子!”
可李嬤嬤的下言,卻讓她眼前的幻象霎時灰飛煙滅:“還好吧,人家三天不到晚,又納了一個回去,也是個小丫頭?!?br/>
“啊?”“哈!”屋子里全是問號,感嘆號。
梁伊伊不由得大嘆:“宋大人這頻道換得……神速??!那他這次得看緊點兒,別又弄丟了?!?br/>
李嬤嬤干笑了兩聲:“可不是嗎?李嗣給他調(diào)得遠遠兒的,跟發(fā)配邊疆差不多。”
所有人又是一臉便秘的表情,六姨簡直出離憤怒:“可憐的李嗣,關(guān)他毛線事兒?。空媸翘芍仓袠??!被驯粨屵€不夠慘嗎?
李嬤嬤嘆了口氣道:“誰讓他跟韓方一樣,都是二十多歲未娶親的小伙子呢?,F(xiàn)在宋大人身邊,只留下一水兒的老弱病殘?!?br/>
在一旁始終默不作聲的傅雲(yún)終于開了口:“要我看,這事兒最慘的不是宋大人,也不是李嗣,而是人家宋夫人。丟來丟去,丟得都是她的臉,誰想過她的感受???”
六姨見她心思通透,忍不住給她豎起大拇指:“說的對,我給你點個贊?!?br/>
話音落地,便是一屋子女人們許久不散的沉默。自古以來,男人們的多情都是女人們心中最大最深最恐懼的痛。只要心有所屬,聽到類似的事情多多少少都會有些代入感,幾乎無人能幸免。
相公在身邊的女人,心里還過得去。難為了與韓誠烈天各一方的六姨,更難為了相公不知所蹤的梁伊伊。若生活在21世紀,即使男人不靠譜,婚姻不幸福,女人也有的是退路可走??稍谶@冷兵器還未退出歷史舞臺的時代,女人除了依附男人
,又有多少選擇可以自己做主?六姨尚有娘家可以依靠。但梁伊伊……這天地間,她只有他一人而已。她不想讓自己如此懦弱,可事實卻又是如此殘酷又如此冰冷的橫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