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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補齊訂閱后嘗試刷新,有問題找客服  她唯有無助地哀哭。

    他吻得越深, 她哭得越厲害。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眼淚會有這么多, 洶涌而下, 像這幾天的暴雨。

    到最后, 他不忍心再吻下去, 把她擁入了懷中,揉著她的頭發(fā)哽咽道:“果果你別這樣對我, 我喜歡的只有你,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xiàn)在, 做的一切也都是為了你。”

    許果聽得愣了一下, 伏在他的懷里, 抽泣了很大的一聲。

    她不知道他說的話是真是假,無從判斷, 無處考證。他聲音中的心碎,不像是假的,可是, 他說的這些, 與她記憶中的種種完全無法重疊。

    這個時候,下坡的學校里, 傳來了一如往常的早讀鈴聲。

    “當——當——”沉穩(wěn)而悠長, 敲入心里,讓人如夢初醒。

    “我去上課了?!痹S果推開了他, 匆匆擦了擦眼淚, 轉(zhuǎn)身往山頂下跑。

    沈星柏沒有攔她, 跟出幾步,在原地停下。她卻總擔心他會追上來,跑得更快,努力要逃出他的視線范圍。

    “許老師,來啦?”校長站在門前,見到了她,微笑著向她打招呼。

    “對不起校長,我遲到了?!痹S果不由分說地從他身邊鉆過去,跑進教室。

    校長留她的手剛伸出一半:“哎許老師——”

    “很久很久以前,在世界最東邊的海上,生長著一棵大樹叫扶桑。扶桑的枝頭站著一個太陽,底下還有九個……”整齊清脆的朗讀聲響徹著教室,許果站在講臺上,鎮(zhèn)定下來后,整理了一下跑亂的頭發(fā)。

    這群學生們今天倒是用功,讓人有稍許安慰。

    許果的心跳漸漸緩和,她四下望去,這才發(fā)現(xiàn)了不對,班里缺了人。

    二花的座位空空如也。

    她忽然想起,昨晚還約好今天一起來學校。她原想著送完母親再趕回去找二花的,結(jié)果遇著沈星柏一通糾纏,給耽誤了。

    難道,那傻孩子還在家里等?

    許果轉(zhuǎn)身就往教室外走。

    校長還在外面等她,一看見她出來,趕緊叫住:“許老師你來,我有件事要跟你說一下?!?br/>
    許果停下了腳步,用疑問的眼神回望。

    校長用一種抱歉的表情對她笑了一笑:“走這么急,是去找二花嗎?”

    “您是什么意思?”許果在那一刻察覺到了點兒什么,立馬警覺了起來。

    “她的家人,昨晚把她接回去了。這孩子你知道的,一直沒跟父母住在一起,都是外婆帶?!毙iL把雙手背在身后,在她面前低著頭,有些凝重地說著,“我知道她是你最喜歡的學生,這事要告訴你一聲?!?br/>
    許果一時不知道做出什么反應,消化著校長說的話。

    “她的家人?”她回想著以前閑聊時聽二花的外婆說過一些,“她家不是嫌她是女孩,直接丟了嗎?再說就算接回去,接回去就不用來上學了?”

    “這個……她父母家離這里遠哩?!毙iL支吾著道。

    許果隱隱明白過來:“您是不是沒有說實話?”

    對方十分為難地皺了皺眉頭。

    “我去找她外婆問問?!眴柌怀鼋Y(jié)果,她拔腿就走,校長在身后“哎——”的直叫喚。

    “許老師,別去傷老人家的心,我跟你說實話吧?!毙iL一直追到門外,終于是松了口,“二花她有個哥哥,到歲數(shù)了,家里湊不出彩禮娶媳婦兒,就商量著,跟隔壁村里一戶人家換了親?!?br/>
    “換親……”聽到這個字眼,一時之間,許果像沒了魂似的,手腳冰涼。

    校長解釋著:“那家人有一兒一女,先把二花嫁過去,她哥哥就可以……”

    “二花現(xiàn)在在哪?”許果打斷他的話。

    她當然知道“換親”的意思,只是一時懵了,這個孩子,才多點兒大?這白水村到底是個什么地方,這里的人,又都是什么樣的人?

    校長猶豫了半天,還是虛指了個方向:“你就往這邊走……”

    許果沿著他手指的地方望去,舉目看到的,卻是一個熟悉的修長身影,正朝著她獨自走過來。

    沈星柏,他還是找過來了。

    他們兩個的事情沒有了結(jié)。

    但她無暇顧及,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埋著頭就想繞著他跑過去,被他伸手一捉:“你去哪兒?”

    “你先放手?!痹S果焦急得很,沒有心情和他糾纏。

    就見校長憂心忡忡地走來:“許老師,我勸你先冷靜一點兒,那個村子很遠,你一個女娃娃,對那邊也不熟。他們那邊的人,不像我們……”

    沈星柏倒是很快就領(lǐng)會了他話里的重點:“您說的是什么地方,怎么去?”

    校長愣了一愣。

    “我陪她一起去,您放心就好?!鄙蛐前匮a充道。

    校長看看她,也看看他,嘆了一口氣,這次指的是正確的路:“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北走,去五里村,找打豆腐的翁家,問那里的人都認識?!?br/>
    許果還在心里默記他說的話,沈星柏一把牽住了她的手,帶著她走上了她要去的路。

    天又下雨了。

    村長口中的“五里村”,確實很遠,許果忘了自己走了有多久,路上沒見一個過路的行人,反而等來了雨。

    好在是小雨,頭頂上又有樹蔭,只有零星幾顆雨點打下來。沈星柏脫下了外套,雙手舉起,遮在她的頭頂。她一開始想拒絕:“我不用這個?!?br/>
    “你要是還想往前走,那就不要任性?!钡蛐前乇鶝鰶龅囊痪湓挘屗}了口。

    兩個人走在山林間,茂密的樹木和灌林讓人眼花繚亂,許果眼角的余光瞟到他從口袋里拿出一樣東西,是指南針。他確定了方向,帶著她往岔路的其中一條走去。

    她來的時候似乎是太沖動了點兒,如果沒有這個人在,她可能在這深山里寸步難行。

    想著,雨下大了些,耳邊“噼啪”的聲音直響,這雨下起來就沒個完,不僅不準備停,還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許果抬起頭,有這防水面料的外套遮著腦袋,她幾乎淋不到什么雨。外套只遮著她一個人,雨點打著旁邊的男人的頭頂,一道水痕順著清癯的側(cè)臉滑落。

    “看什么?”沈星柏目不斜視朝著前方。

    許果抬起了手,扯起一邊的衣服,望他頭頂上方挪了挪。

    沈星柏這才側(cè)過頭來,看了看她。

    時間像過了很久,事實上就只有那么一會兒。

    沈星柏伸手把她往自己身邊攬了攬,又從她手里把那一角接過。

    兩個人挨在一件衣服下,繼續(xù)往前。

    來的時候應該帶上雨傘。

    是她太著急了。

    許果正在心里自責,天邊一亮,響過一道驚雷。

    “要趕緊出去……”她看著天空,驚了驚,然后就聽到了又一聲雷響。

    這里到處都是參天的大樹。

    沈星柏也在望著天,但他神情淡漠,似乎完全察覺不到危險似的。

    “沈星柏?”

    “走快一點?!彼剡^神,摟緊了她,快步地踏過地上厚厚的落葉。

    奇跡般地,在路的盡頭,一座廢棄的消防哨塔坐落在那兒,他拉過她,跑到塔下。

    頭頂上的雨片刻就沒了。

    許果氣喘吁吁地在塔下站著,看沈星柏抖落了外套上的水珠,折疊好,鋪在塔下的梯子上。

    “一時半會兒停不了?!鄙蛐前匮劬粗?,手扶著她,按著她坐下。

    他一臉淡漠地站在旁邊,仿佛感覺不到疲憊似的,許果過意不去地道:“謝謝?!?br/>
    “謝什么?”雨聲蓋過了人聲,她隱隱約約聽到他的嗤笑。

    果然沒法做到心平氣和啊。

    許果走進廚房,端起了那碗放涼了的南瓜飯,捧在手里。她坐到門前的藤椅上,慢慢地吃那碗冷飯。

    今天晚上又要刮山風,院外的草木被吹得沙沙作響。許果理了理飄到額前的碎發(fā),看到先前那些去看新鮮的孩子,這會兒都回來了,吵吵鬧鬧地往家的方向去。來時一窩蜂,去也一窩蜂,窄窄的小路短暫熱鬧過后,又恢復了冷清。

    許果吃完了她的南瓜飯,抱著空碗走到蓄水缸前,舀起了一瓢井水,蹲下洗碗。

    每一天,都是這么過去的。她覺得自己已經(jīng)可以適應了。

    天色漸沉。

    一道長長的影子投在她身后的水泥地上,她全無察覺,用手巾仔細地擦著瓷碗上的水漬。

    直到影子一點一點在身后生長,帶著腳步邁近,走向了她。

    細微的聲音響在耳畔,許果手里的動作沒停下,只是睫毛抖了抖。

    她回過頭。

    來人就站在咫尺,用一種略微困惑的目光注視著她。

    正是那張她無比熟悉的臉。

    許果迅速把頭別了回去,帶著一點徒勞的逃避心態(tài)。

    她意識到自己的逃離沒有意義,他既然找來了村莊,當然也會找到她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