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合上周靜日記,我不想接著看下去,我靠在亭子里座椅的椅背上閉目思索著婷婷的房間里究竟又出了什么古怪,會讓鐘點工如此膽戰(zhàn)心驚?
其實與其說我是停下來思索,倒不如說我是停下來想趁機放松一下,閱讀周靜的日記讓人有一種窒息的感覺,我不想讓自己一直被這種感覺抓住。
十分鐘后,我又翻開了周靜日記:
突然從婷婷房間里傳出小李一聲驚叫,我抬起頭看向樓上的走廊,只見小李從婷婷房間跑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
“怎么啦,小李。”我急忙站起身看著小李,心里也跟著“咚咚”跳起來。
轉(zhuǎn)眼間小李已經(jīng)跑下樓,來到我身邊,她顫抖著手指著樓上婷婷的房間,卻恐懼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小李的驚恐感染了我,我不知道小李究竟在婷婷房間里看見了什么,但小李恐怖的表情,使我肯定婷婷房間里一定有什么詭異之事。
“究竟這么啦,小李?”我緊張地望著小李,盡管窗外陽光明媚,我卻感覺全身發(fā)冷。
“畫,畫……”小李指著婷婷房間,聲音發(fā)顫。
“你是說婷婷房間里有畫?”我問小李。
小李點點頭,在沙發(fā)上坐下。
我松了口氣,婷婷一直喜歡畫畫,小學、初中階段曾進過繪畫班,盡管讀高中后她就停了繪畫班的學習,但她對繪畫的愛好從未停止過。
我給小李端來一杯熱茶,在她身旁坐下:“一幅畫怎么會把你嚇成這樣子?畫上究竟畫了什么?”
小李接過茶水,道:“太恐怖了,太恐怖了?!?br/>
見小李已經(jīng)逐漸平靜下來,我道:“我上去看看?!闭f著便轉(zhuǎn)身朝樓上走去。
我快要走到婷婷房間門口時,樓下傳來小李關(guān)切的喊聲:“周老師?!?br/>
我在婷婷房間門口停下,望著樓下客廳里的小李:“怎么啦?”
小李站起身,心有余悸地對我道:“你最好還是等你女兒回來,讓她自己把畫收起吧,你不要看,真的太恐怖了?!?br/>
小李的話讓我有些猶疑,但我最終還是轉(zhuǎn)身朝婷婷房間走去,不就是一幅畫嗎?
然而當我一腳跨進婷婷房間,面前一幅齊人高的畫,使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驚嚇,我整個人幾乎瞬間虛脫,我一把扶住門框,閉上雙眼,讓自己稍稍鎮(zhèn)靜了一下,然后轉(zhuǎn)身逃跑似地離開婷婷房間。
小李一直站在客廳里往樓上看,見我從婷婷房間落荒而逃,她急忙走到樓梯口,一把扶住從樓梯上跌跌撞撞下來的我,將我扶到沙發(fā)邊,安撫我坐下。
“周老師,看把你也嚇著了。那畫是你女兒畫的嗎?怎么那么恐怖呀?”小李在我身邊坐下。
我靠在沙發(fā)背上,閉上雙眼,一只手緊緊拉住小李的手,似乎借此可讓自己獲得一點力量。
“周老師,你沒事吧。?”耳邊響起小李關(guān)切的聲音。
我仍閉著雙眼,用盡力氣說出幾個字:“沒事,讓我靜靜?!?br/>
可是我真能靜下來嗎?不能!
剛才在婷婷房間里我看見的那幅畫就掛在面對房門的墻壁上,畫上的人跟真人一般高,那是怎樣一幅畫呀,畫上一個老太婆,手里端著餐盤,滿臉鮮血,那鮮血來自頭頂一個窟窿,透過臉上那絲絲縷縷的鮮血,老太婆空洞的雙目里只有眼白,看不見眼仁。這畫上的老太婆不就是我前兩天夢境中的老太婆嗎?
怎么會這樣?婷婷怎么會畫出這樣的畫,我從未向她講述過我的夢境呀,怎么她畫筆下的老太婆跟我夢境中的一模一樣?這太不可思議了!
不行,我得問問婷婷。
我睜開眼睛,四下尋找著我的手機。
“你要什么,周老師?”小李問。
“我的手機。”我答道。
“手機就在你衣袋里呀?!毙±畹?。
在家里,我手機歷來都是放在家居服的衣袋里的,我一緊張,竟然忘記了。
我拿出手機,撥打婷婷的電話,我的手在顫抖。
電話通了,電話那端響起婷婷快樂的聲音:“媽媽,我正準備給你電話呢,我們下午的課不上,老師病了,下午我跟素素去逛逛街,晚飯就不回家吃了。”
“婷婷,你告訴我你房間里的那幅畫是怎么回事?”我問。
“什么畫?”婷婷反問我。
“就是掛在你房間墻壁上的那幅畫?”
“哦,你說那幅畫呀,我回來告訴你?!辨面玫恼Z氣里聽不出任何異樣。
“你現(xiàn)在就告訴我?!蔽覒B(tài)度有些強硬。
“你是怎么了嗎,媽媽?我手機快沒電了。我回家說吧?!辨面谜f完就掛了電話。
這孩子!
我又撥打婷婷電話,卻打不通了,電話那頭傳來電腦值班的聲音,說什么我撥打的電話呼叫轉(zhuǎn)移了。也許婷婷手機是真沒電了。
我急切要想得到的答案要晚上才能見分曉,現(xiàn)在才上午11點來鐘,我這一天怎么熬呀?
好不容易熬到晚飯時間,晚飯后,小李將廚房收拾完就離開了,我一人坐在沙發(fā)上眼巴巴地盼望著婷婷快快回來。
經(jīng)過一個下午的沉淀,我緊張的情緒得到緩解了,我在仔細回想我是不是將我夢見老太婆的事情告訴過婷婷?我想也許是我這兩天因為精神高度緊張,我把將噩夢告訴過婷婷這件事情忘記了?
這樣想著,我靠在沙發(fā)上,心情漸漸平靜下來,不自覺地就進入了夢鄉(xiāng)。
一覺醒來,天已經(jīng)完全黑下來了,我正要去開燈,門就在這時無聲地打開了,黑暗中一個人走了進來,看不清來人的面目,但她腳上那雙紅色的繡花顯示出了她的性別。
是婷婷嗎?
“婷婷。”我朝著來人喊,但是她不答應,我只見一雙穿著繡花鞋的腳朝我緩緩走來。
我預感到危險,立即坐起身來,然而我還未坐穩(wěn)身子,來人就一下朝我撲來,將我按倒在沙發(fā)上,我掙扎著欲呼救,來人卻整個身子朝我壓下來,一雙手死死地掐住了我喉嚨。
我動彈不得,我意識很清楚,我就要死去了,明天都市報上將會出現(xiàn)“某高檔住宅小區(qū)發(fā)生兇殺案”的報道。
不,我不能就這樣死去,我死了婷婷這么辦?
我掙扎著用勁推開壓在我身上的人,猛地坐起來,就在這時客廳的燈一下亮了,婷婷站在門口。
原來剛才是一場夢魘!
“媽媽,你又做噩夢了?”婷婷朝我快步走來,關(guān)切地問。
我一把拉住婷婷在我身邊坐下,“快,婷兒,快告訴媽媽,你房間里的那幅畫是怎么回事?”
婷婷從我手里抽回她的手,“媽媽,你怎么這么大驚小怪,不就是一幅畫嗎,看把你緊張的。”婷婷不以為然地說道。
“你快說,你怎么想到畫那個老太婆?是不是媽媽曾經(jīng)給你講過媽媽噩夢里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那樣一個老太婆?”我問婷婷。
“沒有啊,你什么時候給我講過你的噩夢了?”婷婷問。
“那你怎么想到要畫那樣一個老太婆的?”我問。
“我擔心那個瘋子又闖入我們家,我就畫一幅畫擺在我臥室門口,讓她進門就看見,我還準備再畫一幅同樣的畫擺在你房間里呢。不是一些人家會在家里掛鐘馗的畫伏魔嗎,我們家就擺這幅恐怖的畫震住瘋子吧?!辨面玫?。
“可是你怎么會想到畫這樣一個老太婆?”我緊追不放。
婷婷有些不耐煩了,“媽媽,你今天怎么啦,不就是一幅畫嗎?你怎么這么緊張。我這兩天一出門,每次一路過第十棟別墅,就是那瘋子家的別墅,就總覺得那別墅的窗簾后有一雙眼睛在偷窺我,我隱隱地覺得那瘋子不會就此罷休,她一定還會再闖入我們家,我必須保護好我們兩人。素素說我上次那樣嚇唬瘋子是不行的,如果把瘋子嚇壞后,我是要負法律責任的,如果瘋子看見我的畫被嚇到,那就不是我的責任了。”
婷婷說得很在理,只是她不明白我對那幅畫糾結(jié)的癥結(jié)在哪里。
我冷靜了一下,望著婷婷:“婷婷,媽媽一直在這幅畫上糾結(jié)是因為事情非常的不可思議,你畫的那個老太婆曾出現(xiàn)在我噩夢中?!?br/>
婷婷一下站起身來,吃驚地望著我:“不可能,怎么會那么巧,你從未向我講述過你的噩夢?!辨面妙D了一下,又道:“媽媽,我那幅畫是前天晚上瘋子從我們家被保安押走后,我回到房間沒有睡覺,用了三個多小時畫的,你說那老太婆出現(xiàn)在你噩夢里,一定是你看見了我的畫,你才做的夢?!?br/>
“怎么會呢,婷婷。你那幅畫是瘋子從我們家被保安押走后你才畫的,而我做噩夢是在瘋子進家之前,就是我坐在花園里的那個晚上做的,當時我在夢中驚叫,你還在樓上喊我來著。”
婷婷頓了一下,握住我的手,道“媽媽,你一定是這兩天被瘋子弄得太緊張了,腦子一時糊涂了,把做夢的時間記錯了。”婷婷安慰我。
我清清楚楚記得我做那個噩夢是在瘋子闖入別墅之前,可婷婷卻執(zhí)意認為我的噩夢發(fā)生在瘋子入侵之后,這究竟是怎么啦?
我感到我的頭要爆炸了。
(第二十七章更新時間本周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