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仁隨手扔掉礙手礙腳的雨衣,但卻仍舊手持那把黑色油紙傘,散步似地走在這條小乞丐口中極為恐怖的道路上。
關(guān)于小乞丐的問題,夏仁還真不是同情心泛濫,畢竟像她這樣擁有天賦又生性善良的孩子并不多見。
家里除了那位之外,也確實缺少點人氣,將小乞丐帶回去無非也只是多添一副碗筷而已。
作為曾經(jīng)被收養(yǎng)的孩子,夏仁其實完全能體會到小乞丐那種無親無故的感覺,也特別怕她這么好的孩子未來會死在某個垃圾堆中。
擁有同樣的天賦,又存在著相似的過去,兩條野狗湊在一起互相取暖,也不失為一種令人感到安心的環(huán)境。
畢竟,爺爺去世以后,家里那位嚴格來說又不算是人,飽嘗寂寞的夏仁自然也希望能有人來分享人生中的苦與樂。
而自己從爺爺那里繼承來的手段,也需要…………也有責任繼續(xù)傳承下去。
那個小乞丐,無疑就是夏仁心中最為合適的人選。
心頭考慮著小乞丐的事情,夏仁走著走著卻發(fā)現(xiàn),自己貌似已經(jīng)不在方才那條小道中了,反而來到了一個光線特別明亮的地方。
看了看周圍,夏仁自然能夠認出此地,其實就是先前的鬧市區(qū),
只不過…………攤位什么的還在,
妖與人卻早已經(jīng)不知去向。
抬頭見到明亮的天空,以及周圍那些尚且還留有熱氣的食物,
夏仁不禁皺起了眉頭。
“蠱惑人心的手段都已經(jīng)達到這種地步了么?看來…………我若是再多留你些時日,
應(yīng)該馬上就要進入紅衣的層次了。”
話音沒能得到答復,夏仁有點尷尬的用手摸了摸鼻子,隨之開始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huán)境。
而就在這時,
方才還沒有人看管的攤位,突然間變得熱鬧非凡,
那些攤位的老板們重新出現(xiàn)后,紛紛動用著自己的十八般武藝,認真烹飪著眼前的食材。
夏仁看著新鮮食材被烹飪成美食的過程,聞著其中傳出的香味,有些饑餓的腹中當即發(fā)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而經(jīng)驗豐富的他自然也能明白,
眼前的景象,
不過是那只怨鬼察覺到自己內(nèi)心需求所締造出來的幻象。
其目的,無非就是想令自己卸下防備,中招。
片刻之后,
那些攤位的老板們便已做好了手中的食物,并同時朝著夏仁這邊叫喊道。
“這位小哥,要不要來嘗嘗我家的特色?免費的哦!”
“來來來,這位小哥,來看看我為你專門烹飪的烤面筋!”
“小哥,我錯了,剛才我不應(yīng)該罵你,為了補償,你再來嘗嘗我家的烤魷魚吧?不要錢!”
忽然聽到有些熟悉的聲音,
夏仁回頭看向此刻就站在自己身后的章魚老板,并若有所思的瞧了瞧它手上還冒著熱氣的烤魷魚,道:“哦,好啊?!?br/>
既然短時間內(nèi)找不到破除魔障的弱點,
那他就只好按照‘正常’形式走上那么一走,
自愿選擇中招,以免過多浪費自己那‘有限的時間’。
反正自己中招以后,以白衣怨鬼的水平來看,是無論如何都會現(xiàn)出真身的。
說罷,夏仁便直接走到攤位前,結(jié)果章魚老板手中的猶豫,迫不及待的啃了一口,道:
“果然,這魷魚吃起來根本沒有任何味道,
你這家伙的誠意根本就不夠,
既然要請我吃飯,
那就應(yīng)該充分利用你那種手段,讓我品嘗到味道才行。”
不出所料。
當見到夏仁已經(jīng)將食物吃了下去的時候,周圍的攤位與老板們幾乎同時消失不見。
眼前的章魚老板,也緩緩現(xiàn)出了原形,從那八只手的章魚妖,一下子變成了身著白色西裝,臉色青白的男子。
“蠢貨!無關(guān)你究竟有沒有吃下去,只要你做出了吃的動作,我的鬼氣就會瞬間侵入你的全身。
味道?
呵呵呵…………這烤魷魚的滋味如何?!你去死吧!?。 ?br/>
話音剛落,臉色青白的男子陡然面露兇相,張開的嘴巴瞬間擴大無數(shù)倍,朝著夏仁所在的位置就是狠狠一口下去。
然而,
夏仁卻并沒有像男子所預(yù)料那樣失去行動能力,他順勢后退了幾步,輕松躲開了那張冒著腥氣的血盆大口。
“白衣就是白衣,一點耐心都沒有,自以為摸清了目標的心理弱點,
殊不知…………人類,
可要比你想象當中的復雜得多。”
張嘴吐出口中的蟲子,夏仁當即合攏手中的黑色油紙傘,狠狠的抽向了身前的大臉。
“啊啊啊啊?。?!”
青白男子的臉被黑傘抽了一下,立刻就冒出了燃燒似的黑煙,巨大的力道也令他的頭顱轉(zhuǎn)到了身后,整個人都順勢倒飛了出去,將身后的燒烤攤撞的粉碎。
若是正常人類的話,頭顱轉(zhuǎn)到背后,那肯定是無法繼續(xù)存活下去的,
但,青白男子卻直挺挺的站了起來,用手將頭掰回了正確的位置,除卻臉上正在燃燒的傷口,顯然沒有受到任何致命傷。
“倒是夠結(jié)實的,若是尋常怨鬼被我這黑傘擊中,肯定要不了多久就會完全消散,而你卻只是稍微受到了點影響,我問你…………到底在這殺了多少人?!”
夏仁肩上扛著黑傘,見到青白男子貌似沒有受到重傷也有些意外,聯(lián)想到某種可能,眼中頓時閃過一絲怒意。
青白男子惡狠狠的盯著夏仁,根本沒有要開口回答的意思。
雖然沒有受到重傷,但他對自己臉上正在燃燒的傷口顯然也是沒轍,隨之便失去理智似的再次化作巨首,再次朝夏仁露出了獠牙。
夏仁見到青白男子那冒著腥氣的大嘴,頓時有些嫌棄的打開了油紙傘,當作盾牌似的擋住了啃食,一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道:
“如此輕易就會失去理智,看來我還是高估了你的實力,想到紅衣?我看你這輩子都別想了?!?br/>
說罷,夏仁用手指按動傘把上的按鈕,油紙傘的傘邊立刻竄出一圈利刃,輕易刺破了青白男子正在撕咬的大嘴。
見此,夏仁毫不猶豫的轉(zhuǎn)動著黑傘,無情的用利刃切割著青白男子,將那不知吞噬了多少活人的口腔,一寸寸的攪碎!
“啊啊啊啊?。?!”
黑傘轉(zhuǎn)動的同時仿佛出現(xiàn)了一種極為強大的吸力,令青白男子慘叫的同時卻無法后退,只能任由夏仁隨意宰割。
很快,青白男子的氣息就在黑傘的攻擊下弱了下來,失去了獠牙的他仿佛也失去了所有攻擊手段。
夏仁察覺到青白男子的怨力已被黑傘吸收的差不多了,于是便收起了傘邊的利刃,合攏了傘體,再次將其抽到在地。
沒有絲毫猶豫,也不給青白男子任何解釋的機會,
夏仁見到他幾乎已經(jīng)失去了全部的怨力,當即來到他的面前,將手中的黑傘用力捅進了他的胸口。
火焰從內(nèi)部開始燃燒,很快就將青白男子化成了灰燼,
與此同時,
即便沒有火焰出現(xiàn),周圍的環(huán)境也開始逐漸燃燒,
從鬧市變?yōu)榻值?,再由街道轉(zhuǎn)變成距離真正鬧市不遠的空地,
當青白男子與那條小道完全消失以后,夏仁才再次打開黑傘,撿回扔在旁邊的雨披,朝著鬧市那邊來來往往的人群中走去。
此刻,
仍舊是夜晚,
雨,
也愈下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