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香得了一兩銀子的賞,方知道四奶奶有喜了。一時意動,就抱著食盒去找齊姨娘,齊姨娘正低頭抄經(jīng)書。這段日子一來,齊姨娘索性粉黛不施,布衣荊釵,成日的呆在白沙館里抄經(jīng)書,也不出門。已是入秋,下午的陽光就帶了點暖暖的金箔色,打在齊姨娘的臉上身上,也染了淡淡的金黃,倒是有幾分離塵的味道。春香看了一回,只覺得自家姨娘也是挺好看的,總歸比寶珠玉桃都要強。說起來住在白沙館的五個女人,她就是個丫頭命,對侯爺沒想頭,青粉是大太太因為顏色好選進來的,還沒透音就扔到白沙館來了,平日里的舉止也是粗俗不入貴人眼的。青粉自己也沒那個想頭。剩下的寶珠和玉桃。寶珠原是一心要攀高枝的,結(jié)果被侯爺看都沒看一眼就打發(fā)了,也灰了心,歇了心思了。就只有玉桃,還成日找著機會往秋水苑湊,總想找一兩個機會,好和侯爺偶遇。
春香這么一算,輪學(xué)識風(fēng)度,齊姨娘是官家小姐,自是一流的,論長相顏色,齊姨娘也勝出一籌,論知心知底,這幾個人里也只有齊姨娘伺候過侯爺。四奶奶有了身孕,若沒有新人進來,齊姨娘還是很有希望的。
春香這么一想,就滿臉堆了笑,放下食盒,甜甜的叫了一聲:“姨娘?!?br/>
齊姨娘放下手中的筆,看春香笑的開心,就問道:“怎么了?可有什么喜事?”
春香就笑著把齊姨娘扶到如意桌前坐了,輕聲道:“四奶奶有了?!?br/>
齊姨娘一時有些晃神,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喃喃道:“四奶奶有了?”
春香道:“是啊。”又往四周看了看,小聲道:“姨娘,這段時日子姨娘也太素了,是不是拾掇拾掇,往外頭走走啊?!?br/>
齊姨娘愣了愣神,又默默的起身走到窗邊拿起了筆。看春香還怔怔的在原地站著。齊姨娘肅然了臉色,沉聲道:“以后別說這話了?!?br/>
葉眉之后的日子都有些精神不濟,就在床上躺著的多。又有些擔(dān)心古代生產(chǎn)危險系數(shù)太高,就睡的有些不太安生。結(jié)果就越睡越累,反而睡的瘦了。胡維禎就心疼的要命,一邊吩咐張嬤嬤各種折騰著給葉眉做吃食點心。
一日葉眉又是睡到掌燈,起來看胡維禎回來了,兩人就相對坐著吃了晚飯。胡維禎看葉眉簡直是數(shù)著飯粒吃東西,不由的皺了眉頭。
吃完飯,胡維禎就在葉眉身邊坐了,柔聲問:“身上可有哪里不舒服?”
葉眉下午睡多了,就走了困,見胡維禎問,老實答道:“不知什么原因,越睡越累,也沒胃口。不過聽說很多人都會吐,我倒沒覺得惡心,還好還好?!?br/>
胡維禎見葉眉還有心玩笑,就略松了松。
伸手?jǐn)堖^葉眉道:“若你母親還在就好了,我知你心里害怕,一時想不出什么人能接來陪你?!?br/>
葉眉聞言有些意外,就抬頭去看胡維禎。胡維禎的臉在燈光下很柔和,只聽他繼續(xù)道:“我看你大伯母,也不像是會心疼你的,我母親也多有生疏。你有沒有什么長輩是信重的,若想接來陪你,告知我一聲就可以?!?br/>
葉眉見胡維禎那么說又有些感動,又有些感傷身世。就搖了搖頭。
胡維禎輕輕了摸著葉眉的頭發(fā),道:“我已經(jīng)把穩(wěn)婆醫(yī)婆都尋好了,都是接生了幾十年的,明日就接到府里來養(yǎng)著。你若有事,隨時找他們,領(lǐng)頭的叫楊嬤嬤?!?br/>
葉眉不由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問:“那么早?還有大半年呢?!?br/>
就聽胡維禎在頭頂上笑了笑:“我看你怕的很,只求多點人守著你,好讓你安心?!?br/>
又低了頭,輕輕的抬起葉眉的頭,看著她的眼睛道:“別怕,我一直陪著你?!?br/>
葉眉看到自己印在胡維禎的眸子里,看到胡維禎的眼睛溫柔的像是有水盛著。葉眉突然就沒有勇氣和他對視了。低頭埋在胡維禎的懷里,感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悶悶的說:“好?!?br/>
第二日葉眉就發(fā)現(xiàn)無端的多了四個嬤嬤,日日問一邊她的飲食起居,摸摸她的肚子,倒有點像現(xiàn)代的產(chǎn)檢。葉眉也神奇的突然就不犯困了,胃口也好了,精神也好了。
等過了三個月,胎穩(wěn)了。胡維禎就找人去葉家報了喜。葉夫人反應(yīng)迅速,接到喜訊第二日就帶著葉大奶奶和葉家十一姑娘葉蘿來看葉眉。葉眉正被當(dāng)珍惜動物保護的有些無聊。葉家來人,倒反讓她有些高興,好歹能見到不一樣的人不是?葉夫人帶了不少賀禮,想來是精心準(zhǔn)備的。來的那日,大太太作陪,在葉眉房里呆了一刻。兩個中年婦女各自扮了一回慈母。大太太表示對葉眉多有疼愛,葉眉為胡家開枝散葉她由衷的感到欣慰和感激。葉夫人表示葉眉是她捧在手心長大的,難免有些嬌縱,不懂事的地方還請大太太多擔(dān)待。
葉眉看兩人演的,一時想給她們量一量臉皮,不知道是不是比城墻拐彎還厚。
兩婦女客氣了一番之后攜手離開了秋水苑,不知道商量什么陰謀詭計去了。留了葉大奶奶和葉蘿在秋水苑陪葉眉。
葉大奶奶已經(jīng)生養(yǎng)了二子一女,經(jīng)驗豐富,看到葉眉就叨叨的葉眉說了一堆育兒經(jīng)。葉眉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沒有煩心,還認(rèn)真聽葉大奶奶說完了。
一會兒丫頭來傳,說大太太陪葉夫人用膳了。讓葉眉招待葉大奶奶和葉蘿用膳。
葉眉有孕之后,就更加愛吃辣的。但四個陪產(chǎn)的嬤嬤死活不讓葉眉吃重口味的。正好這次趁著招待客人,葉眉狂點了酸菜魚剁椒魚頭以及水煮肉片。張嬤嬤知道葉眉是饞了,就頂著四個嬤嬤的目光,硬把這幾個川菜做了出來。當(dāng)然清淡有營養(yǎng)的,也一個都沒少。
主賓相對坐著吃飯。葉大奶奶注意到葉眉這邊的餐具都很別致。雖然看著是純色的,也沒有什么花卉,形狀也有些怪異。但放在一起,就有種說不清楚的美。